我顿时一惊,心提了起来。
“那是我的记忆,”我戒备地说,“你们无权那么做!”
“谁也无法保证在遗忘咒中被忘记的记忆今后会不会被再次记起,”斯内普教授向年轻女巫投来冰冷的一瞥,“更何况强力遗忘咒还会带来记忆混乱的后遗症。显然唐克斯小姐不但需要重新进行傲罗训练,还需要再次进入霍格沃茨学习魔咒课程。”
邓布利多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霍普小姐……我必须慎重地问你,”他坐直了身体,闪闪发亮的蓝眼睛通过半月形的镜片盯着我,“你愿意立一个牢不可破誓言吗?”
我有选择吗?难道我会跑去告诉食死徒们,凤凰社的总部在哪里、凤凰社的成员都是什么样子吗?其中还有我未来的继父和……嗯。
“我愿意。”我慎重地说。
“我来。”斯内普教授说。
“噢,为什么是你?”西里斯站了起来,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怒火。
“难道应该由你来吗,”斯内普教授讥讽地说,“哈利·波特的狗教父?”
“当然应该由我来!”西里斯说,“我是她的……”
他顿住了。
“是她的什么?”斯内普教授勾起嘴角,“真遗憾,显然霍普小姐……并不愿意跟布莱克家族有任何牵扯。”
他有意将“霍普”咬得很重。
我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在斯内普教授面前,伸出右手。西里斯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住了。
斯内普教授看了我一眼,同样伸出右手。
邓布利多抽出魔杖,杖头悬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西维亚,”他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看着我,“你愿意保证,不将凤凰社在布莱克老宅的地址泄露给不知道的人吗?”
“我愿意。”我说。
“你愿意保证,不将你在布莱克老宅看到的凤凰社成员姓名泄露给不知道的人吗?”
“我愿意。”
“你愿意保证,不将在布莱克老宅看到的有关凤凰社的事宜泄露给不知道的人吗?”
“我愿意。”
一道细细的火舌从邓布利多的魔杖里冒了出来,缠绕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145 谈话
在邓布利多的见证下,我跟斯内普教授完成了牢不可破誓言。
我看着细细的火舌消失在我们的手上,松开了手。
“我还需要做点什么?”我站起来说。
“不,没有。”邓布利多说。
“那么,我可以走了么?”我平静地说。
“当然,你可以随时离开。”邓布利多和蔼地说。
“西维亚。”西里斯说,“我们需要谈谈。”
“我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我扭过头不看他,“克利切呢?我能看看他么?”
“最少得要三个小时之后它才能醒过来了。”一个巫师回答说。
我犹豫了一下。
魔法界并没有一个家养小精灵行为规范的法律,但毫无疑问,它们是绝对不会、不能攻击巫师的——他们甚至无法对巫师做出不敬的事,即使那并不是自己的主人。
克利切今天情急之下攻击了巫师,可想而知,即使它是为了我,今后也将被视作一个有威胁的小精灵。
我不知道巫师们会对一只不安全的小精灵做些什么;克利切对布莱克家族忠心耿耿,即使是我,恐怕也无法让它跟我一起离开。更何况它知道了太多的秘密,凤凰社的人不会放它自由。
“克利切只是一时情急,你知道——”我犹豫地说。
“我们当然不能因为克利切的维护行为惩罚它。”邓布利多冲我闪烁着他的蓝眼睛,微笑着说。
“那么它会好好的,是吗?像它平时一样?”我说。
“噢,当然。”邓布利多说。
听见邓布利多的承诺,我微微放心了一些,转头看向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教授向前迈了一步,用魔杖在我脸上点了点。我的脸一痛,然后惊悚地看见有几颗沙砾从我脸上掉到了肮脏的地毯上。
我对魔法界的物理性治疗十分信任,毕竟在过去,曾经将我的胸膛整个扯裂的伤口也没有留下任何伤疤。但发现居然有沙砾嵌入皮肤里,还是让我毛骨悚然了。
斯内普教授低低地念动了一个咒语,一股凉滑的感觉覆盖在我的皮肤上。我一怔,下意识地想摸摸看,但立刻被阻止了。
“别碰,这只是一个掩饰咒,”斯内普教授说,“让麻瓜们看不见你的伤口,以便你能回到家里去。”
顿了顿,他又说,“除疤药水我需要临时配制。”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现在最好还是离开。说实话,我完全赞同。
“好的。”我说。我向邓布利多告辞,又向在场的巫师点点头,然后走出这间屋子。
“等等!西维亚……”西里斯从房间里出来,叫住我。
“什么?”我说,“我以为我都说清楚了。”
“噢……我只是想说,”他说,“也许我能送你回去。”
我看着他。
他还是那么英俊,即使他已经不再年轻,眼角已经长出了浅浅的纹路。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麻瓜薄风衣,扣子即使随随便便地系着,也显得十分好看。他穿任何衣服都能穿得十分好看。
他黑色长发披散在背后,深邃的眼睛紧紧地注视着我,我几乎以为我从那双跟我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看到了祈求。
可西里斯·布莱克,任何人都知道他从不祈求。
“伏地魔已经复活,而你们显然认为他一定会做些什么,对吗?西里斯……难道你还没注意到,你有多么引人注目?几乎全魔法界的人都知道你曾是反伏地魔的英雄。如果他真的想做点什么,你难道不是最好的靶子吗?”我说,“我当然不能让你送我回家。我不想让人以为我的家庭跟你是多么友好和融洽。”
西里斯像被迎面击了一拳一样后退了一步。他的头微微后仰,灰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狼狈和受伤。
我必须深深吸气才能保证我能硬下心继续说下去。
“西里斯……我曾经以为我们……至少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我不能否认我们相处得确实很愉快……不管在你还是奈特的时候还是后来。你对朋友无以伦比的忠诚和热情,你的正义感,你的自由和不羁……那些都让我叹服。甚至你不知道,我对你那些显而易见的缺点,你的鲁莽和冲动……你的肆意妄为,都曾经是那么喜欢。”
“可我无法赞同你的一些行为和理念……正是那些令我深深失望。你看……我们之间一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我悲伤地微笑着继续说,“我感激你对我的好感,我知道那些都是真的。但我同时也知道,我对你一直以来……并不像你对我那么重要。”
“西维亚……”西里斯暗哑地说。
“不,让我说完。仔细想想,我说的确实是真的,对吗?就像三年级的圣诞节,你送了哈利一把火弩箭,可你根本没想到顺路也可以送我点什么。”我笑了笑,“我不想继续对你患得患失了……患得患失不适合我,那让我觉得挫败,让我觉得我不是我了。”
“我跟布莱克家族真的没有什么关系。你不必因此对我另眼相看。我是霍普,此外也是肯塞蒂弗,但永远不是布莱克。”我说,“另外,我们都知道的,是吗?亲人什么的……其实对你并不是那么重要。”
“我们保持距离,行吗?”我低低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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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肯塞蒂弗庄园的时候,布莱兹不在。
我庆幸地舒了一口气。如果她在,我还真不好向她解释脸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照过镜子后我发现,其实我伤得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重,不多的出血点已经开始凝结了。不过因为整个左腮的皮肤都被磨掉了,所以看起来挺吓人。
一个小时之后,多莉通知我斯内普教授到了。
打开书房门的时候,斯内普教授正站在窗子前向外望去,我只能看见他瘦削挺直的背影。
见我过来,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魔杖召了一张椅子到他面前。我走过去坐在椅子上,他递过来一瓶魔药。
我仰头硬着头皮将魔药灌了下去,而他用魔杖轻轻碰触着我的伤口。
教授的声音跟他有时候过于生硬冷厉的作风并不相同,它非常悦耳,像低沉华丽的大提琴,像最最柔滑的天鹅绒一样。他低低地念动着魔咒,还带着魔药材料气味的干燥手指握着魔杖,在我的脸前慢慢滑过。
我抬起眼睛,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色苍白,不过他一直很苍白。黑色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样。
我无法从他的表情里看见他在想什么,他是大脑封闭术大师。也许他什么都没想。
不过在他走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布莱兹知道吗?”我说,“你继续为凤凰社工作的事。”
斯内普教授顿了顿。
“她知道。”他说,然后离开了。
我微微苦笑着挠了挠我新长出的皮肤。
也许我根本不必问,斯内普教授显然仍旧在做着那份危险的工作,不然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他每次宁愿走过来而不是用飞路网。
他的身份,以及今天我所立下的誓言……显然,未来我们不得不跟凤凰社连接在一起了。
我只不过刚刚轻松了几天而已……老宅的事令我的危机感更加严重了。
这也令我发现了隐身粉的缺点——在措手不及的时候,魔咒会比我的动作更快,而在之前我一直以为凭借着隐身粉就足够我在任何情况逃离。
也许我该庆幸及早发现这个,庆幸那是凤凰社而不是食死徒。如果是食死徒,阻止我逃离的咒语恐怕就是死咒而不是仅仅简单地将我击倒了。
我重新拾起中断的魔咒练习,开始继续练习眼疾咒和致聋咒。我要做的不再仅仅是“能施展”,而是尽我可能地施得又快又准确。
我甚至再次翻开了《完美魔力手册》……学习了几个变种火焰飞芒。我仍旧不能确认我是否能在人类身上施展,但技多不压身,多学几种魔咒总是好的。
我曾想再次去看看克利切,上次我根本没跟克利切说上几句话,并且它也是因为我才被击倒。
但说真的,我不想再去那个已经成为凤凰社总部的老宅,而且如果碰上西里斯,我一定会非常尴尬。
146 食死徒
我不知道斯内普教授是如何跟布莱兹说的,也许他根本没跟她说。总之布莱兹没有询问过我任何问题,就像怕避免给我带来麻烦似的。
可是我倒愿意她主动问问我,因为那样我就能确定她对凤凰社和斯内普教授的身份究竟知道多少了。
不过,即使我了解了她知道了多少,恐怕也不会主动跟她谈起有关这一切的感想,因为也许那将触及到牢不可破誓言,而它尽管不是黑魔法,但惩罚却绝对是致命的。
少说少错,而不说当然永远也不会错。
“亲爱的,西弗勒斯让我通知你……”有一天早晨布莱兹说,“你的大脑封闭术课程以后不在庄园上了。”
我放下勺子。
“不在庄园上了?”我奇怪地重复。
“噢,是的。”布莱兹边切她的小面包边说,“改在……唔,你们上次碰面的地方继续。今天晚上有一堂课,课程结束后你可以在那里留宿。以后每次课程之前他会通知你……嗯,用电话。”
我禁不住面颊一抽。尽管一直以来我隐隐约约地猜到了布莱兹每日电话的通话对象,可是一个使用麻瓜通信设备的纯血斯莱特林院长……梅林啊,这真要命。
“今后都这样吗?都在那里?”想了想,我有点不情愿地说。
“恐怕是这样。”布莱兹说。
暑假以来,斯内普教授每次来到肯塞蒂弗庄园里的原因,都是为了教我大脑封闭术。而现在我的大脑封闭术课程转移到了凤凰社……
“可是这样的话……”我有点忧心地说,“你和教授见面的时间会更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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