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也许我还能买一卷必须去店铺自取的快速愈合绷带,但显然我不得不放弃另外一些看中的东西了。
眼疾咒和致聋咒我已经能够施展,尽管因为没有练习对象,我不能肯定它是不是真的能够起作用。
接下来我沉浸在大脑封闭术里。斯内普教授要求我至少每天两个小时保持在大脑放空的状态,那么我就花四个小时来做它。
我知道我并不是真的对斯内普教授的摄魂取念毫无反抗之力,在他意外看到了我跟德拉科那个夜晚的时候,出于尴尬我也曾成功地将他排挤出我的大脑。我需要将对那一小段记忆的维护之心扩大到我所有的记忆。
当八月份到来的时候,我终于勉勉强强地再一次抵抗了他的摄魂取念。
我瘫坐在扶手椅上,满头大汗,精神上感到十分疲惫。但即使这样也阻挡不了我傻乎乎地笑。
斯内普教授双手交叠地站在书桌后面,不以为然地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差强人意。”他说。
我邮购的药水与粉剂已经到货了。药水只有一份所以我无法试验,但至少那些粉剂我需要试一试,尽管它们非常昂贵。我可不想到了必须使用的时候才发现这只不过是骗人的玩意。
粉剂都被盛装在丝质的包里,卖家贴心地附上了骨头做的吹管。它们十分轻盈,因此五盎司的分量倒比我想象中要多一些。
无踪粉乌黑发亮,看起来像是铅笔灰,但当我捏起一小撮,将它弹在一个空房间里的时候,房间迅速被大量的灰尘和颓败的蜘蛛网覆盖了,看起来像常年无人居住一样。
它的效果让我惊喜,但米亚迅速出现声嘶力竭地对着满屋的尘土尖叫,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直用控诉的目光看着我……也许在自己家使用它确实是个挺傻的主意。
隐身粉看起来像某种金属的粉末,使用效果也让我惊喜。介绍上说已知的任何探测咒都无法看穿它,它绝对值它的价钱!它比隐形衣更加方便和隐蔽,并且可以让使用它的人模模糊糊地看见自己的轮廓,这就避免因为对距离的估计错误,在走路或者拿取什么东西时发出不必要的声音。
我微微有些安心,有它在,遇到危险时至少我可以逃跑。
八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淡灰色的长尾林號再次穿过窗户飞进了我的卧室,相当高傲地丢给了我一封信飞走了。
我立刻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封信。我和德拉科已经一个多月没联系了,自从三年级以来我们就没有这样过。
“……距离上次你给我寄信已经有很长时间了。西维亚,西维亚……我真希望你并没有过多责怪我。”
“……这些日子威尔特郡的天气很好,因此清晨的时候,我经常会步行到马尔福庄园后面的小树林里去。我很遗憾不能将那里的美妙与你同享;前些日子我看到了肯塞蒂弗小姐的通告,因此我冒昧猜测你的假期将会非常忙碌。但是我要说——亲爱的西维亚,多出去散散步吧,以前我从来都不知道聆听落叶的轻语和小鸟的呢喃竟会让人如此沉醉。”
——这种拙劣的腔调是怎么回事?
我瞪着信纸。如果不是那手华丽潦草的字迹,我几乎不能相信这真的出自德拉科之手。
德拉科将贵族的傲慢继承了十成十,但他恰巧是没有继承贵族涵养及礼貌的那个。我们通信时他向来都不会太客气,也从没有耐心说些赞美天气之类的废话。
一个从来不肯早起的人清晨去散步?见鬼,就好像我真的会相信似的。
——他还用了祈使句式!
我一阵莫名奇妙又一阵恶寒,迅速浏览了整封充满了废话的信,在最后一行终于发现了有用的信息。
“我将在八月九日下午两点前往对角巷,真希望能够在那里遇见你。——d.l.malfoy ”
我没给他回信。对角巷之约离现在只有短短几天,况且我还记得他说过不要给他写信,尽管我不明白。我们终于能够见面了,我的疑惑和我想跟他说的话同样很多,面谈显然比笔谈更加方便。
八月九号很快就到了。那天我早早起床,换上了校袍,披上绣着斯莱特林小蛇的斗篷——说起来还真够尴尬的,尽管我现在也算古老纯血巫师后裔了,但我的巫师装束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两套换洗的校袍……
十一点我就从大厅壁炉飞路到了破釜酒吧。尽管现在魔法界仍然是风平浪静,但我还是尽量减少外出,因此我准备顺便将快速愈合绷带买到手。
穿过柜台,来到酒吧的小院子里,在垃圾桶上方用魔杖点了三下。我踏进对角巷,转到古灵阁附近。
古灵阁的雪白大理石建筑附近,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巷子口,外面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写着“翻倒巷”的木牌。
那就是我今天要去的地方。
有关翻倒巷的事情我听很多同学说过,家长们几乎都不让孩子们去那里。格兰芬多们认为这是黑巫师的地盘;在赫夫帕夫小獾们的猜测中,这里简直是全魔法界最阴暗恐怖的地方了。
可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翻倒巷的店主们也许会贩卖一些魔法部其实并不高兴看到的东西,私下也会做做什么违法的买卖,但通常都会维持在魔法部能容忍的程度上。
我吸了口气,踏进翻倒巷。
这是一条扭扭曲曲、肮脏到可怕的小巷子,不像对角巷的店铺那样收拾得明亮整洁,这里的店铺看起来阴森森的,黑洞洞的门里缺乏生气。橱窗都是模糊油腻的,上面摆放着不知名的骨头、骷髅、缩小的干瘪人头等等。
这里看上去倒很符合麻瓜们想象中的巫师和巫婆的风格。
一个宠物店的橱窗里摆放着玻璃箱子,里面有无数条蛇纠结成一个大球,不停地蠕动着。宠物店对面,几个像穿着破布的巫师咧着缺牙的嘴朝我嘎嘎地笑。
我顿时毛骨悚然,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为自己的粗率有点后悔——毕竟我对翻倒巷的认识也只不过是听说的而已,万一它真的有危险呢?没人能保证这里绝对安全。
找到了信上所写的那家店,我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走了进去。店主是个矮小的老头,正在坐在柜台后面的一个破椅子上,满脸不高兴地看了我一眼。
“你好,前几天我写过信……”我说,“我是来买快速愈合绷带的。”
老头站起来,从油腻腻的柜台里取出一卷黑乎乎的东西,板着脸说:“十三个加隆。”
我数出十三个加隆放在柜台上,接过那卷黑乎乎的东西,犹豫地看了看店主。看起来这么脏的东西真的能裹在伤口上吗……?
但是老头已经再次坐下了,脸扭到一边,显然是不想搭理我。
我讪讪地收起绷带,走出店里,回到翻倒巷向出口走去。
再次路过宠物店的时候,对面店铺里的那几个衣衫褴褛的巫师已经走出来了。
“小姑娘……”一个巫师说,声音简直像夜枭一样刺耳难听,“要不要买个护身符?”
“不,不需要。”我戒备地看着他,准备从旁边绕过他。
但另外一个巫师立刻拦在我面前。“嘿,别走啊,真的很有用。”
“滚开。”我努力维持镇定说,闪过他继续往出口走去。
巫师伸出一只枯瘦的手,不满地拽住我的斗篷,恼火地说:“年纪轻轻的怎么出口伤人呢?”
我被他拽了一个趔趄,狼狈地站直,拽回自己的袍子外强中干地说:“放手!”
三个巫师一起围了上来,推推搡搡的,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想这么走吗?你得补偿!”
我被推搡得有点发急了。
从翻倒巷最大的那家店里走出来一个全身裹在斗篷里的人,匆匆地向巷子口走去。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一手拉住我,一手抽出魔杖在三个巫师扯着我不放的手上轻轻点了几下。几个巫师像被蛰到一样迅速松了手,斗篷巫师毫不停顿地攥着我的手腕向巷子口走去。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地任他拉着我走。那几个衣衫褴褛的巫师迅速被我们甩开了,都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手,一脸想追又不敢追的忿忿表情。
我扭回头,只看见斗篷巫师瘦削挺拔不疾不徐的背影。
我不安地挣了挣手腕。
这时我们已经出了巷子口,再次回到了对角巷阳光灿烂的大街上。
“我以为在斯莱特林生活了几年,你已经明白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做法就是毫不犹豫地还击。”他松开我的手腕,取下斗篷的帽子,一头浅亚麻色的头发暴露在阳光下。他转过金棕色的眼睛看着我,“你越是表露得软弱好欺,他们就越喜欢逗弄你。”
142 德拉科
我惊讶又放心地叫了出来:“科菲学长!”
即使在修·科菲还在校的时候,我与他的来往也并不密切。老实说,对于他还能认出我,我是感到相当惊喜和意外的。
在他离校之后我才发现在斯莱特林里有个能震慑住小蛇们的领头人是多么不同寻常;斯莱特林里多得是娇生惯养的贵族继承人,不驯服的小蛇们从不会以为自己就应该屈居人下。想要做好斯莱特林的级长,除了家族地位,还需要恰巧强势到令人敬畏而不是引人愤恨。
一年不见,他的头发比过去长了些,简单的旅行斗篷一尘不染。
“如果我没有正巧看见院徽从而认出了你,你准备怎么做?”他说,“任凭他们讹诈你吗?”
“我是准备还击的。”我窘迫地说,“不过你知道我还没毕业,在校外施法是违反了《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的……”
“啊。所以你犹豫了是吗?”修·科菲轻声说,“当然,尽管我认为那几个流浪汉其实并不敢有什么太过分的举止……但作为曾经的学长我不得不提醒你,在遇到什么危险的时候,你最好还是把那些法令丢在脑后。”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错,他毕业后就进入了法律执行司。一位法律执行司的工作人员在教导我无视法令?
“呃……当然,”我结结巴巴地说,“如果真的遇见危险,我会的。”
“在真正紧急的情况下,未成年巫师当然也可以使用魔法。《限制条例》第十九款有规定。另外……”他微微一笑,“如果你对未成年人魔力跟踪有过了解,那么你就能发现,其实在有成年巫师在的地方,魔法部并不能分辨出魔咒是否是由未成年巫师施放的。”
我从未思考过魔法部是如何限制未成年人施咒这个问题。鉴于魔法是我无法理解的唯心主义又事实存在,通常对此类问题我最多只会感叹“魔法真神奇”。
“这个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我承认,然后被正在慢慢走过来的人吸引了目光。
是德拉科,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巫师袍,即使现在是夏季也固执地将领子扣到最后一个扣子上,白金色的头发灿烂地反射着阳光,简直要闪瞎我的眼。
他在我们面前站定。
“你好,科菲学长。”他特别矜持地微笑着向科菲学长问好,“能见到你真高兴。”
“马尔福。”科菲学长简单地点点头。
德拉科转了转身子,就像刚刚看见我一样,虚假又惊奇地微笑,“西维亚,为什么你在这里?我记得我们约定的是下午两点。”
“是的,我提前来了。”我咳嗽了一声说,“我在翻倒巷遇到了一点麻烦……幸好有科菲学长帮忙。”
“梅林啊……翻倒巷,你竟然一个人去翻倒巷吗?真让人担心。”德拉科上前了一步,感激地说,“科菲学长,我要替西维亚向你道谢。你不知道——我对你有多感激。”
他摇头感叹地说,“如果没有你帮忙,西维亚这个小傻瓜要怎么办呢?”
“不用客气。”修·科菲看了看他,又若有所思地看看我。他冷淡又不失礼貌地再次点头,“我该走了,替我向老马尔福先生问好。”
“当然。”德拉科说。
我尴尬万分地看着科菲学长的身影消失在古灵阁入口,旁边德拉科的脸迅速沉了下去:“别看了,人已经走远了。”
德拉科刚才的行为让我想到了小狗撒尿宣誓主权,又像小孩子们咬自己的苹果一口做记号一样。那相当可爱,也让我有点沾沾自喜,但是——仍旧令人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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