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断言我意志软弱,没有大脑封闭术的天赋。
西方人把隐私看得十分重要,不允许任何人侵犯。而我尽管已经彻底认同了现在的身份,但毕竟在人格形成的时候接受的是东方环境熏陶。
但我仍然十分惊讶,因为这表明,潜意识里我竟然比我想的还要信任斯内普教授。他愤怒于我居然对自己的隐私维护也如此软弱,可是,真的……我总觉得这就像跟长辈絮絮叨叨毫无保留地聊起自己小时候的事,不管那曾让我痛苦还是喜悦,现在都可以轻描淡写地以玩乐的口气说出。
……不过当然,斯内普教授绝不会是一个好的聊天对象。
第二天的时候,一只淡灰色的长尾林鸮从开着的窗子飞到了我的桌子上,球形的耶达从它爪子上抓着的布兜里滚了出来,扑棱着翅膀冲进我的头发里。
我讶异地拿了几颗猫头鹰粮答谢信使,林號不屑地看了看,飞走了。
我想把耶达从头发里拿出来,不过它死死地抓住我的头发,死活不出来,我也只有任凭它贴在我脖子上瑟瑟发抖,就好像它遭遇过多大的惊吓。
我有点纳闷,拿起布兜准备收起来时,在它的内里发现了一行字:不要写信。
我盯着那行字迹。它们华丽又带点不耐烦的潦草,毫无疑问是德拉科的字迹,在过去的两年里我经常看这个。
我无从猜测德拉科遇见了什么麻烦以至于连通信自由都丧失了,但这让我暑假来一直存在的担心变本加厉了。
这担心一直催促着我,我得做点什么才好。
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这个假期教授们体恤地没有多布置作业,它们早在六月份结束之前就被我完成了。除了每天做斯内普教授临走时留下的清空大脑的练习,我发现我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中。
七月的一天,我给赫敏打电话,想要约她出去,却发现她已经早早地投入到下学年才开始的owls备考状态了。
在告诉了布莱兹一声后,我自己一个人通过飞路网来到了破釜酒吧,走进麻瓜伦敦。
尽管布莱兹嘲笑似的说我没必要,但是我确实到了该穿内衣的时候了。参观了布莱兹收藏的那几套能把不骨折的人勒骨折、把男人挤成c罩杯的女巫内衣之后,我沉默地认为麻瓜内衣更加适合我。
内衣店的服务人员很殷勤周到,我选择了适合自己的内衣之后,出于整整一年无法再次购买的缘故,特意挑了大一码的又买了几件。
回破釜酒吧的时候,我看着它旁边的那家书店顿了顿,然后走了进去。
这是十一岁之后,我第一次进入麻瓜书店。
尽管巫师们瞧不起麻瓜,但麻瓜的历史与巫师一样久远。众所周知远古时巫师们比现在要强大得多,那时候魔法还不分黑白,巫师拥有范围攻击魔法,每一位都是无杖魔法高手,而麻瓜们蒙昧无知。那时候巫师们的神通令麻瓜们敬若神明。
十七世纪颁布的《国际保密法》令巫师们退出麻瓜的视线,而最近颁布的麻瓜保护法……实际上它保护的是巫师自己。巫师在退化,魔法在退化,麻瓜却已经进步到可以登上月球。
我在高高的书架前游荡,漫不经心地搜集着各国历史书籍。
伏地魔无疑是马基雅维里主义的忠实拥趸,不管他到底会不会看这样一本麻瓜书籍。他无疑强大得令人畏惧,即使他消失的那些年,也没有一本书胆敢对他做过多而不必要的评价。
尽管如此,有心人还是能从那些文字的蛛丝马迹里深刻体会到他消失前的疯狂偏执和喜怒无常。
我不知道他想要做些什么,但相信他复活的巫师们都不曾奢望他会放弃统治魔法界。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但所有历史——巫师的和麻瓜的——告诉人们,所有的残暴统治终不长久。
实际上我从不担心伏地魔所谓的最终目标——巫师统治麻瓜的情况真会发生。但我担心,倘若他真的幸运地暂时执掌统治者地位,魔法界会在他的疯狂之下软弱无力地暴露在麻瓜们面前。
那对魔法界绝对是灭顶之灾。
我在麻瓜书店和丽痕书店里各挑了一堆书籍之后,回到了肯塞蒂弗庄园。我想,我该为将来的战争做些准备。
未雨绸缪总比措手不及要好得多。
丽塔·斯基特小姐开始继续在各家报纸发表她那些虚假夸张的新闻,显然赫敏已经厌倦了她的新宠物。这使我重拾学习阿尼玛格斯的想法——在战争时,它显然相当有用。
我的变形课成绩相当好,实际上,它比魔药更好一些。我曾听说在老波特和西里斯的帮助下彼得·佩皮鲁花了一年的时间学成了阿尼玛格斯;既然毫无天赋的人都能在一年学会,那么我认为我需要的时间会更短,也许只是三个月。
但事实是我把这个想得太过简单了……阿尼玛格斯如此稀少并不是没有理由的。我毫无进展,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我却连一丝动物形态感应都没有。这让我禁不住有些气恼地决定暂时先放一放这个计划。
大脑封闭术的学习过程也并不顺利,即使我心中认定我已经将大脑完全清空,但在斯内普教授的摄魂取念之下还是轻易地交付了自己的记忆——只有一次例外,那天浮现出来的记忆块是有关睡裙的乌龙夜晚的,而记忆里我和德拉科已经开始接吻了。
我当然完全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受惊过度地将斯内普教授排挤出我的大脑里。
“就是这样。”斯内普教授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记忆。”
可是老实说……我还是无法生出保护什么的心情。的确,我不希望这段记忆被人看到,可也不会有人对别人施展摄魂取念只为了观看少年少女怎么彼此试探。
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成功过,斯内普教授简直要把全世界最尖锐的讽刺都倾泻到我头上。我真的、真的不希望他失望,可是我无法扭转潜意识里的观念。
我每天加倍用心地完成他布置的练习,但不可避免地,我仍有大量空闲时间。我想也许我可以学一个让我遇到危险时有自卫能力的魔咒。
书房里有大量咒法书,但那些咒法中规中矩。我希望学到的是能使敌人失去战斗力或者使我争取到逃跑机会的咒法,哪怕是黑魔法也无所谓。
……提起黑魔法,我蓦然一惊。肯塞蒂弗家族也是一个黑巫师家族,它的书房不该一本黑魔法书籍都没有……这让我愈加确定了第二个书房的存在。
接下来我在各个房间里四处敲敲摸摸,试图找到什么机关或者触动什么魔法。但两天下来我仍然什么都没找到。我不得不叫出了多莉和米亚,三个一起找总比我自己一个人要快得多。
“小主人要找其他的书房?”多莉说,“书房就在地下室。”
我无言地看着恭敬鞠躬的小精灵……我竟忘记除了家族长,小精灵是知道宅子里秘密最多的生物。
139 书房
楼梯尽头的地毯被收起来了。一阵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轧轧声之后,地毯下方的石板移开了,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和一段延伸到地底的楼梯。
我迟疑地顺着楼梯,慢慢走下去。以巨大石块垒砌的青黑色墙壁上,玻璃罩的壁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盏盏亮了起来。
布莱兹的电力改造工程并没有涉及这里,跳跃的烛火发出黯淡昏黄的光,不稳定地照亮了楼梯尽头的厅堂。
厅堂里的空气并不像地下室通常会有的那样沉闷,当我站定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有微微的风在流动,显然这里的通风设置运行仍旧良好。
沿着厅堂的三面墙壁摆满了许许多多精美的置物架,其中一些上面摆放着盛在水晶瓶里的药水和其他看起来十分古怪的东西,但有更多的置物架空荡荡的;另一面墙壁上有一道沉重而巨大的铁门,上面布满了浮雕的花纹。
几乎在我的手碰触到铁门的同一时间,那道看起来沉重不堪的铁门就无声地弹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藏书室,非常干净,显然即使它深埋在地下,小精灵们也没有忘记仔细地清洁它。地面上铺着厚实柔软的杏灰色长毛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直达天花板的大书架将三面墙壁遮得严严实实,一架长长的木头梯子倚在书架旁边。
另一面墙壁只在两头摆放了书架,中间则拉着厚重的帷幔,帷幔前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是看起来非常舒适的旧软椅。
我向桌子走过去,发现那上面摆着几个笔记本。一个本子还打开着,就像主人刚刚离开;但纸页已经泛黄了,墨迹也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我随手拿起它们翻了翻,又稍稍将帷幔拉开了些。
让我惊愕的是,帷幔后面立刻透出一丝阳光。
我疑窦重重地探头看过去,发现帷幔后面是一扇窗户,透过窗户甚至还能看到草地和小树林!就像这个房间并不在地下室,而是真的在楼上的某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根据窗户到地面的高度我甚至能推断出窗户的大体位置……但是梅林作证,过去的半个月里我从来没发现宅子的外面竟然多出了一个窗户!
这显然正是魔法的奇妙作用;我一边感慨着,一边用力拉开帷幔。
砰地一声米亚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它尖叫着与我方向相反地拉住帷幔,力气大得简直不像个小精灵。
“不能拉开帷幔!”它气喘吁吁并且涕泪交加地尖叫,“米亚不能让小主人拉开帷幔!多莉说过地下室的藏书有好几本是感光的,不做防护拉开帷幔会有危险!”
我莫名其妙地望望它。它看起来显然是深深痛恨自己的忤逆,正在痛哭流涕地在帷幔上撞着自己的脑袋。鉴于帷幔相当厚实致密,一时半会它根本撞不疼,所以我暂且放任它不管,又扭头仔细看了看书架。
书架上有许多书本,它们并不像一般图书那样书脊朝外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而是封面向外,并且两本书之间谨慎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因此尽管藏书室够大,书架也足够多,但书本的数量甚至还不如楼上小书房一架书多。
但我绝对没有对书籍数量有所不满。在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只有禁书区的一部分图书才会这样摆放。这种排列方法表明:它们都是一些附带有魔法效果——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只是文字自动排列或者图片自由活动,诸如此类的魔法效果——的书本,因此不得不小心地避免两本书过于靠近,以免魔法互相影响。
我顿时明白了米亚的意思。显然这里有几本书籍对光线非常敏感,贸然拉开帷幔的后果——
我打了个寒颤,转头用最柔和的表情看着米亚:“停下——米亚,你做得很对。你让我避免了危险。”顿了顿,我又补充说,“当你发现我的举动会带来危险的话,你当然可以随时阻止它。”
米亚停止了撞头的举动,晕晕乎乎地睁着它淡蓝的大眼睛看着我,拖着一道闪亮的鼻涕。
“小主人说米亚做得对!小主人说米亚可以阻止她!”它感动看着我,用力地、长久地吸溜了一下鼻子,“小主人是——多么仁慈!”
我注视着那道长长的、长长的鼻涕随着它吸溜鼻子的动作,飞快地缩进它的小尖鼻子里神奇地不见了,明智地转过眼睛不看它。
紧接着我又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它在我的动作还没有完成前,就如此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答案显然是……它一直在我身边。
回想起我在表达不愿被跟着的意愿时,用的是比较委婉的祈使句式,那对小精灵来说,倒并不是不可违逆的命令。
我禁不住又看了米亚一眼,它正一脸的欢欣鼓舞,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我。
好吧,也许被跟随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糟糕,尤其是在我身处一堆禁书中的时候。
我看着书架上的书本有些激动,又有些痛苦,因为我绝对无法分辨出哪本书安全到足以让我成功捧起它。
“米亚?”我试探地说,“你能帮我挑出来几本……不是太危险的书吗?”
“米亚当然能!”小精灵鼓起它的小胸脯,砰地一声消失了。过了一会它又重新出现,颠颠地跑到书架前挥舞着它的尖手指施展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搬下了十几本书籍放到桌子上,“多莉说这些可以看!”
我坐到软椅上,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发现帷幕已经被米亚拉开了。“多莉教给了米亚光线防护的魔法!”
又过了一会,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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