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的那张脸,是吧?”
唐克斯的椅子咚地翻倒,她狼狈地从椅子中爬了起来。
金斯莱从似睡非睡中惊跳了起来,警惕地攥着魔杖,看见是斯内普之后才呼出一口气。
“见鬼,”他说,“你走路就非要这么悄无声息吗?”
“我看我该给布莱克老宅外面加一个警报咒。”穆迪说。
布莱克愣了一下,紧接着为斯内普话语中恶毒的隐意跳了起来。他英俊的脸庞上跳动着青筋,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看起来像马上就要破口大骂。但卢平立刻转移话题说:“今晚怎么样?西弗勒斯?”
“他——嗯,神秘人的复活药剂……我是说,那并不是什么常见的配方,他竟然能够知道。”唐克斯配合地接口说,“你们谈到那个了吗?”
彼得·佩皮鲁从来都不敢谈起那个配方,他胆小怯懦所以微小谨慎,知道什么是可以谈论的,而谈论什么会让他吃尽苦头。除了三样药引……没有人知道那药剂还需要什么。
以斯内普浸淫 魔药几乎一辈子的经历,也从未听过说有这样一个配方。
不过斯内普对此并不感到吃惊。
从以前就是这样,黑魔法上,魔药上,甚至其他一些,黑魔王懂得总比别人想象的多,他似乎将魔法界一半以上的书本和知识都装入了自己的脑袋里。那时候他还没有像后来那样疯狂和不理智,偶尔漫不经心的指点,就足以让别人受益终身。
“尽管从来都没有人提起,但黑魔王也是一位魔药大师。”斯内普冷淡地说,“真高兴你能看出来复活药剂不是提神剂一样常见的配方。不过竟然是你提起这个,这倒令我惊讶了……如果是你,恐怕用光你全部的脑浆和一生份量的运气,也不见得能制作出它。”
曾经的赫夫帕夫在她曾经的魔药学教授冷淡的目光下畏缩了。金斯莱闷笑着咳嗽了一声。
“如果我是你,斯内普,我就不会这么跟朵拉说话。”布莱克警告地说,语气中透出一丝不耐烦。
斯内普以一种令布莱克十分恼火的方式挑了挑眉。
“请原谅,”他恍然大悟似的说,“我倒忘记了你是她的堂舅……我应该体谅你像条护崽的野狗一样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展现你对晚辈的爱护。”
蠢狗布莱克,他甚至不知道最有资格成为他护崽对象的小姑娘根本不想理睬他。
斯内普嘴唇上扭动着露出一丝讥笑。
布莱克怒火中烧地瞪着斯内普。在他准备出手打掉那张脸上讨厌的笑容之前,卢平虚弱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轻轻咳嗽了几声,狼人的脸色看起来比以前更加苍白疲惫。
“西弗勒斯,”他轻柔急促地喘息了几下,“今晚有什么需要报告给邓布利多的消息吗?”
斯内普瞥了眼突然虚弱得不得不将全身大部分重量放在蠢狗前肢上的狼人,和因为顾虑好友身体而暂时性忍气吞声的蠢狗。
“食死徒的新据点。”他说。
卢平微微坐直了身体。疯眼汉穆迪立刻追问道:“哪里?”
斯内普顿了顿。
“马尔福庄园。”
唐克斯发出一声接近于呻吟的叹息。
“你应该早告诉我们。”布莱克压着火气说。
“然后呢?”斯内普扯动嘴角。
“然后?”布莱克不明所以地说,“然后我们就能早点做好准备……!”
“准备好了呢?”
“我们就能冲进马尔福庄园,杀死伏地魔。他才刚刚得到那具肉体,是吗?”布莱克理所当然地、咬牙切齿地说,“响应他召唤的食死徒也并不像十几年前那样多……”
“就像你对马尔福庄园设置的那些防御黑魔法有什么办法似的。”斯内普毫不客气地讥讽说。
“嗯……”唐克斯连忙打断两人仇恨的对视,插话说,“也许我们可以通知魔法部。如果魔法部能派傲罗们去……”
“唐克斯,你看,我不认为……”金斯莱摊摊手。
“真是好主意,我看邓布利多不如将说服魔法部的任务交给你怎么样?”斯内普冷冷地说,“也许那些只有在确定了黑魔王确实不在马尔福庄园之后才敢进去的蠢货们,真的能对此有一丝一毫的帮助呢。”
即使蠢狗真的能对那些防御魔法有办法,即使傲罗们真的愿意去攻打一位被认定为守法公民的住宅,那里的设置也足够使白金家长从容不迫地送走所有的食死徒并清理掉他们留下的哪怕一根头发。
“很好!”布莱克暴躁地说,“难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斯内普不屑地喷了喷鼻息。“想办法是邓布利多的工作。而你们说的那些不是办法,是愚蠢。”
他是凤凰社与食死徒的双重间谍,这是一份只有无尽的付出而没有任何报酬的、游走于生与死的边缘的工作。为了赎过去的罪过斯内普心甘情愿地做这个,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让自己因为同僚的愚蠢而送命。
即使他们找到了食死徒聚集的痕迹,甚至即使他们抓到了一部分无关紧要的食死徒,斯内普也不认为他们能凭借人数优势消灭黑魔王。
黑魔王回来了。
黑魔王还像从前一样强大。
斯内普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黑魔王的时候……那时候黑魔王的脸还不像现在这么像蛇,眼白永久地充着血,瞳孔发红,惨白的脸像烧过一样扭曲着。
但只要看着他,就没人再会在意他的相貌了。黑魔王的存在就是无法忽视的威慑力,他博学和强大到令人仰望。作为一个斯莱特林,还有什么比追随这样一个人更加合适的做法呢?
然后是聚会,莉莉的断交,毕业,加入食死徒。莉莉嫁给了波特,而他逐渐发现黑魔王开始变得越来越偏执和疯狂。他对麻瓜没什么好感,但作为一个混血,他也不可能真心赞美黑魔王那些极端纯血理论。他对杀人没什么负疚感,但也不是喜欢血腥和痛苦的疯子。
再然后,他做了追悔莫及的事情。
莉莉的死去让他痛苦不堪。莉莉是那时候他最重要的人,他从九岁就认识了她。即使不是恋人,莉莉也早已像家人那样完全地融入了他的生命、他的骨、他的血。他不惜为她背叛黑魔王也未能挽救她的生命。
斯内普认为他必定会在痛苦和煎熬中度过余生。
后来遇见了布莱兹。被剥夺了魔力的女巫。孤身带着孩子在麻瓜界艰难生存的年轻母亲。
又脆弱又顽强,又鲁莽又狡猾。
他从不曾向她提及过去,她也从未追问过,就好像那些他不愿回想的她全懂。她堂而皇之地入侵他的世界,却从来不对他过多干涉;她不是那些有所保留地接受他的正义人士,她以一种彻底的姿态欣赏地接受他的全部,包括那些阴暗的部分。
除了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他们相处得很平淡。他有时候以为他们可以一直这样平淡下去,直到——
“我们需要把这个报告给邓布利多。”卢平说着,站了起来,“西弗勒斯?也许你需要一起去。”
——直到黑魔王复活。他再次成为了凤凰社的间谍。
“不。今晚唯一有价值的信息你已经知道了,我没有什么其他要说的。”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探听消息并通知凤凰社是我的任务,我想我已经完成了。现在我认为我该回家,睡一觉,或者看本书。”
“好吧。”卢平笑了笑说,“好好休息。”
斯内普对卢平的善意报以敌意和怀疑的一瞥,重新戴上兜帽,离开了布莱克老宅。
135 斯内普番外 二
斯内普用魔杖敲了一下门锁,感应到锁门咒完好无损。当然。他从来都没有耐心敷衍那些愚蠢浅薄的社交,知道他的住所并有兴趣前来的人也没有几个。
从他把她赶走到现在已经两天整了。
两天前的这个时候,他从黑魔王身边回到这里。黑魔王对他的迟到十分不满;即使最终还是重新赐下信任,但黑魔王仍旧毫不留情地惩罚了他。
布莱兹忧心忡忡地试图接近他,而他用最简洁和最有效率的方式强硬地命令她离开。
当她一离开这里,他就飞快地在房屋出口设下了一系列的咒语。当她再次来到附近的时候驱逐咒会让她下意识地不想靠近这里;即使她发觉不对劲,以她只比哑炮强一点的魔力,恐怕也根本看不穿笼罩了整座房屋的障眼咒,更不要提能够撼动他亲手设下的锁门咒。
斯内普明白她只是暂时妥协,只因为他看起来该死的需要休息而不是争论。他当然也知道她满心疑惑,但他决定不给她质问的机会。
见鬼的,就好像他能让她明白似的。黑魔王复活了所以他得继续回去做个间谍?而与他保持密切关系也许会让她遇到危险?
两天前他已经去信管理局切断了肯塞蒂弗庄园与这里的飞路网,而霍格沃茨……邓布利多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双重间谍是游走于生与死之间的工作。他极尽可能地保持了谨慎,做得足够圆滑,但他从来都不能说他游刃有余。黑魔王的多疑不应该被低估。
即使是死去也是他应得的,他欠莉莉的。
但布莱兹不是。
如果有一天他暴露了而他们的关系被有心人注意到……这倒不是说他有多在意她的死活似的。
等她发现再也找不到他时,也许她会觉得震惊,愤怒,不过总比未来有一天因他牵连痛苦地死去要好。仁慈从来都不是属于黑魔王的描述词语。
斯内普不屑地轻轻地喷了喷鼻息,大步迈进大门,脱掉最外面的连帽斗篷,将它挂了起来。然后他拿起一只杯子,走向藏酒的碗柜。在强迫自己忍受凤凰社的那些同僚的愚蠢和无知之后,他需要最甘醇的酒浆来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摇了摇杯子里金黄的酒液,啜了一口,走回起居室,在软扶手椅坐下。
然后基本无人使用的厨房门开了。
刚才想到的那个女人、他迫使自己与她保持距离的那个女人,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哦?”她就像个女主人似的,用他的咖啡杯喝着咖啡说,“你回来了?”
斯内普瞪着她,觉得自己的大脑再次进入了愤怒的境界。
“怎么?”她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嗯——有什么不对劲吗?”
见鬼的当然不对劲。
“你是——”怎么进来的?
斯内普闭住了嘴。既然魔法没有被触动,那么她当然该死的是从飞路网直接过来的。该死的飞路网管理局。该死的工作效率。
“清早喝酒真不是个好习惯。”布莱兹挑起眉毛,“你没吃早餐?”
不等斯内普回答,她转身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盘三明治,坐到他对面,“来,吃点儿吧。”
斯内普怒瞪她,情况失控带来的怒气正在源源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噢。这是多莉做好,我从庄园带来的。放心,味道不错。”布莱兹看他久久不动,恍然大悟似的补充说。她拿起一块递给他,“我猜你现在处于低血糖导致的情绪冲动中。不过西弗勒斯……把你的暴躁易怒留到以后再发挥行吗?拿着。”
斯内普站了起来,接过那块三明治——丢到盘子里,暴躁地把她扯到壁炉前。
“离开。”他嘶嘶地说。
“什么?”布莱兹惊讶地说。
“马上。”他坚持。
“当然不。”布莱兹微笑着说,“我走之后你会干什么呢?让我猜猜……再给飞路网管理局去一封信,谴责他们的工作效率?”
斯内普瞪着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斯内普发现正是两天前他写的那封。
“真让我伤心啊。”她故作忧愁地摇着头,“你竟然用我的猫头鹰来做阻止我的事。梅林啊……我甚至对你为什么会这样一无所知呢。不过幸好,耶达并不是一个严格受训的信使,它只是头玩物猫头鹰。”
“你拆了我的信?”斯内普冷冷地说。
“噢。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布莱兹轻描淡写地说。她转移重点说,“幸好耶达这样做了。这使我得到了当面询问你的机会。那么,西弗勒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竟想彻彻底底地与我断绝关系。”<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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