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劫_分节阅读_13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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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屁拍得震天响,口称年大将军沐泽皇上天恩,定然不日建功归来。

    胤祯毕竟年轻,面上免不了露出冷然一笑来。

    户部众官员敢怒不敢言,都盘算着下了朝到御前哭穷去。

    怡亲王腿疾发作未能上朝,方苞等人以张廷玉马首是瞻。而张廷玉老成持重,并不随意发言,只暗暗留心去看廉亲王。

    可惜廉亲王是狐狸中的神仙,除了看起来身子不大康健之外,连一丝情绪都瞧不出来。

    散朝之后皇帝宣了廉亲王单独到养心殿议事。

    胤禩入殿之后,皇帝让苏培盛给廉亲王设了个座儿,就在自己身边儿。苏培盛无师自通地给垫上软垫又设了脚凳儿,然后在胤禩囧囧的目光中挥退了所以侍候的宫人。

    胤禛看了胤禩磨牙的样子暗笑,扔过几本折子,道:“你来瞧瞧,朕的年大将军密奏参的折子。”

    胤禩捡起来翻看,他前世可没这好运气能看到此等密函,当然当年那些砸到他头上身上的除外。

    “年羹尧参十四在西北与罗卜藏丹津勾结?”胤禩抬头看了胤禛一眼,摸不准他是想大事化小还是借题发挥。不过十四是太后的心尖子,如今母子关系刚刚缓和,总不好在这时前功尽弃的好。

    于是胤禩试探道:“罗卜藏丹津的不臣之心早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当年朝廷晋封察罕丹津为黄河南亲王时,老十四镇守西宁节制各路进藏军,得罪了罗卜藏丹津亦未可知。此等留言,不可尽信。”

    胤禛斜着眼睛看他:“你怕我对老十四起疑?”

    胤禩也睨过来,你知道就好。

    胤禛也想起刚刚不情不愿移到笀康宫、时常因思念先帝导致‘夜不能寐’、‘身子不适’,而频频传召小儿子入宫叙话的皇太后,心中还真有些大家撕破脸的想法。

    顶着胤禩的眼神,胤禛模棱两可道:“是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老十四回京的时机太过蹊跷,两人在军中更是称兄道弟人尽皆知。”

    胤禩觉得胤禛的话黏糊糊的,很像他那一世做皇帝的语气,什么事都说一半,剩下一半留着抓大臣们的漏眼儿呢。

    这模样,是又在算计什么人呢。

    只是难得胤禛似乎有些犹豫,莫不是还没想好?

    胤禩正想着,就听见胤禛说:“总该派个妥帖的人去西宁那边走一趟,光看个折子能看出个什么东西来?”

    胤禩心里咯噔一声:“四哥心里的人选是……”

    胤禛看过来,眼中有光一闪而过:“我打算让老九去一趟。”

    胤禩皱起眉:“四哥怎么想起九弟来?九弟对军务一窍不通。”

    胤禛摇头道:“又不是去打仗,不过是探探虚实。我记得老九在西北有一条商路,有他去是最好不过的。何况连老十都是郡王了,他还是个贝子,若不是上次皇阿玛……”胤禛看着胤禩道:“我的意思是,让他去立这个功,也好名正言顺能加封个爵位。”

    封王

    胤禛怕胤禩纠缠自己多疑喜欢到处扎钉子,自然对他擅自打断皇帝的行为毫无意见。

    不仅没意见,反而很开心。

    因为老八说的是‘四哥’,自称的是‘弟弟’,想来他已然明白自己的用心。

    可惜他仍高兴的太早了。

    “四哥,”胤禩不松口:“你还是直接治老九的罪吧,省得他往返西北受苦。他叫两句不打紧,若斯与年大将军有了龌蹉耽搁了正事可如何是好?”

    胤禛也看出胤禩打算护着胤禟到底了,心里总是不大高兴,脸色也沉下来。

    胤禩有些无力,有些事情总是跨不过去。如今他站在皇帝的立场上看,也多少能明白一些胤禛的疑虑。只是对他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手段实在不敢苟同。

    于是胤禩叹了口气,放软了态度:“四哥,弟弟亦是为了大清江山着想。”

    胤禛不愉,因此也不肯松口:“我自然知道这些年你如何看重老九他们,只是如今他们既然生出这等心思,朕怎敢放任他们留在京中。”

    胤禩哑然,胤禛说得太过直白。他不得不再次把自己放在胤禛的立场上去看待整件事情。

    何况胤禛前半句用的是自称,那是在对胤禩说话,而后半句用的是‘朕’,已然论及国事。

    胤禩不想在这事上与胤禛硬碰硬,只能徐徐图之。

    于是他顺着胤禛的想法走,发觉也许还有转寰的余地:“皇上,可否还记得臣弟曾经提及福建一带多有夷人贩卖鸦片一事?”

    胤禛略微回忆着,那都是当年胤禩南下督粮之时提及的。好几年过去,圣祖并不认为是一件值得放在朝堂上商议的大事,因此记忆有些模糊了。

    胤禩再接再厉,直直将福建两广一带百十座烟馆生生说成了数千家,将每年被夷人赚钱几十万两说成百万之巨。皇帝的脸上果然渐渐沉了下来,心口里面被剜了一刀。

    胤禩见时机到了,才进言道:“圣祖在位时,九弟便南下打理十三行与夷人通商事务,也算熟人熟路。如今鸦片也在贸易条款之内,我八旗不善经营商事,若是冒然委派他人,只怕会被夷人钻了空子。”

    胤禛看着胤禩小心翼翼看过来的眼神,觉得自己还是败了。

    他说得没错,对胤禩,他从来都没辙的。

    胤禩的提议合情合理。老九这个人,别的事也许办不好,论挣银子爱新觉罗家无人能出其右。

    更何况他也只是想把胤禟暂时支走,越远越好。{shukeju }若是胤禩为他谋求江南富庶之地,他也许会犹疑一番,如今胤禩求的确实民风彪悍的福建两广……

    只要让老九在福建呆上个三年五年的,政局一稳,难道还怕他能翻出天来?

    胤禩一直留心看着胤禛的一举一动,见他目中神色从凝滞到波动,最后归于平和,终于能松一口气。

    果然,胤禛最后说道:“若是我再不允,你是不是还要继续说上一整晚?”

    胤禩低头认罪:“臣惶恐。”

    胤禛一托他的胳膊,露齿道:“你若再称一声臣,今晚也不用回去了。”

    胤禩抬头,半晌才道:“是弟弟让四哥为难了。”

    胤禛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慢慢在他掌心摩挲着:“你知道就好。”

    事情至少没有往太坏的方向发展。

    越是往南,胤禟就越安全。他可不信当年他南下办差,就没给自己留上后路。更何况还有自己当年在南边留好的路子。

    大清朝身份最为尊贵的两个人合计了大半宿,才分头行动。

    胤禩急着说服胤禟,胤禛也不好留他。

    在出宫的路上,暮色沉沉。胤禩的心境却是大相径庭。

    让胤禩动容的,是胤禛的妥协胤禛的毫无保留。这在以往几乎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前世,多少次被无故诟病,、动则得咎。到了后来,几乎他说的每件事皇帝都会打压、驳斥,不管他是附和皇帝、还是联合大臣议政,就连后来被操劳到吐血走不动路想告假,也被斥责说是好逸恶劳、阳奉阴违、居心叵测。

    也罢,都是过去的事了。

    如今想起这些,居然也不似

    胤禛的感情激烈而直接,又有些狭隘偏执,心中自有一杆秤,很难听进人言。若是他觉得有人跟自己做对,就会不管不顾地赶尽杀绝,连名声都不顾了。如今他对自己放下心防,引为知己,事事都不藏私,当真应了他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必不相负。」

    只是劝服胤禟,却着实让胤禩费尽心思。

    咣当一声。

    酒壶被人用力仍在角落,砸出巨响。

    贝子府的下人听见响动都停住脚步,何玉柱在廊门外探头探脑的,被一个茶盅子贴着头皮飞了过去。

    “滚!都给我滚出去!”

    自家主子怒气大发了,何玉柱吓得不敢争辩,提溜着一众奴仆下人退出了花厅。

    等人都走干净了,胤禟歪在太师椅上,冷笑着对胤禩道:“如今人都清干净了,廉亲王,你还有什么借口只管说!”

    胤禩挨个儿数着胤禟脚边桌上的酒坛子,真是不知他喝了多少?

    胤禟见他不慌不忙,怒火更炽,一脚踹翻了脚边一口坛子:“廉亲王,你哑了?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说话了?“

    胤禩看着弟弟委屈得眼里噙着水光,怒视自己的眼里除了倔强还有不舍,仿若回到了那年分别,再见无期。看小说就去)然说道:“能为皇上分忧,是我等臣子的本分。”

    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

    就连敦郡王也目光呆滞,一脸不敢置信。

    皇帝对胤禟的上道很满意,于是也毫不吝惜道:“既如此,礼部拟旨,加封九贝子为睿郡王,赐双眼花翎,为福建两广行走,可便宜行事。”

    胤祉愣了一下,才带头领旨。

    想不到老九竟然翻身了?

    老四就不怕老八老九联手,一起坐大?

    更何况福建两广虽然民风彪悍,但也是天高皇帝远啊,若是他们联通十四真有什么打算,这该如何是好?

    但转眼间,他也看见了老十四异常僵硬的脸,瞬间悟了。

    原来是借着抬高老九,分化他与老十四呐。如今老十四只怕一门心思认为是老四老九联合起来坑他了,说不定连老八也插了一手。

    于是胤祉心里安定了,领旨时也诚心多了。

    何况这个睿字说得好听,聪明啊,但也别忘了那个被鞭尸的多尔衮也是这个字。

    老九去福建的事已成定局。知情者不过二三人,倒是敦郡王气得一连数日不肯相见,闭门不出,同睿郡王置气。

    最后还是恒亲王连同廉亲王一道,拉了二人吃酒践行,才渐渐缓和了关系。

    不过,听说吃酒当晚,二人旁若无人地打了一架,都滚了一地的土,直到尽了兴才住手。

    再往后,当然是日日践行夜夜酒宴,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圣祖在世,二人旁若无人的境界。

    皇帝居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

    再隔三日,皇上又下一道旨意。

    宫中太妃太嫔孤寂,若是有子封王者,可准离宫到各子王府安度晚年。只定期入宫陪伴太后即可。

    旨意一下,几乎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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