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打头,胤祺、胤祐已经胤裪,也就跟着奉召了。
胤祯仍呆立着,目光死死盯着隆科多,不肯低头。
而隆科多目不斜视地朝着胤禛就是一跪,高高捧举着遗诏,朗声呼道:“奴才拜见皇上!请皇上节哀!”
他这一呼,在场除了胤祯之外的所有阿哥,连同宫女太监也都跟着一同呼道:“请皇上节哀!”
胤祯盯着隆科多的眼神如同烈火之上浇上一瓢滚油,一瞬地杀意之后,最终是意冷心灰,朝着胤禛的方向重重磕下一个头。
……
康熙四十七年五月初六,一代圣祖皇帝康熙驾崩于畅春园。皇四子胤禛克成大统,改年号雍正。
所为嗣皇帝,雍正下的第一道旨便是为大行皇帝入殓发丧。
大行皇帝升天当晚,便由嗣皇帝亲手入殓并,同诸皇子一道,运送皇帝法体回京,七贝勒胤祐奉旨留守畅春园。
一道京城,隆科多便封锁九门,口称奉嗣皇帝口谕,所有皇子不得擅自出入宫门。
遵循旧例,大行皇帝遗体安奉于乾清宫。次日便是大殓,所有王公文武大臣、公主王妃福晋都要一早到乾清门内瞻仰尽礼,祭奠举哀,截发成服,大驾卤簿,每日三奠。
大行皇帝的丧礼,由诚亲王胤祉同廉郡王胤禩一道办理。
随着丧钟的敲响,乾清宫内举哀一片。
一连十数日,大行皇帝治丧、官员的认命调动的谕旨一道一道发了下来。先是命将圈禁了数年的十三阿哥胤祥重新启用,命其与廉郡王、大学士马齐,以及刚刚认命的代理理藩院尚书隆科多一同总理事务;并下令命延信即可前往甘州,接手大将军的印务;接着,便大肆分封兄弟子侄,口谕内阁,封胤禩胤祐胤祥为亲王、弘皙为郡王。
皇帝雷厉风行的作风初见端倪,比之曾任雍亲王时更胜三分。宗亲大臣们已经琢磨出味儿来,这位行事,只怕与大行皇帝大相径庭。
直到二十七日除服之后,众人才送了一口气。不过皇帝殡天,百日之内不得作乐,大家还得继续加紧尾巴做人。
胤禩牢牢记得曾经因为大行皇帝的丧仪被雍正借机打压诟病的事,纵使这一世世易时移,他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事事亲力亲为不敢怠慢。这样一忙起来,便有些不眠不休的意思。
……
“皇上,廉亲王求见。”领事大太监陈福低着头奏道。
“宣。”皇帝搁下笔,自御案上抬起头来。苏培盛忙很有眼色的地上一方素绢给皇帝擦手。
胤禩身着亲王补服躬着身子进来,一甩马蹄袖给皇帝行了个正礼:“臣弟恭请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早在胤禩进殿时就站了起来,胤禩的膝盖刚跪下去,他便已经托住他的手,用力一托:“八弟不必多礼。”
“皇上,礼不可废。”胤禩微微后退半步,立好身子。
胤禛回头对隆科多与马齐道:“你们都先散了罢,这些日子也都辛苦了。”
隆科多与马齐忙道了声不敢,才倒退着出去了。
人一走,皇帝便一把攫住廉亲王的手腕子,把他拉得近前儿,细细细细得看了,语气有些不快:“怎么把自己搞着这副样子?”
胤禩苦笑:“大行皇帝神牌升附太庙事务繁杂,隆科多兼任理藩院也是挪不开身,十三那个身子骨儿皇上又不是不知道,臣弟若是再不多看着,到时候不是让皇上心烦?”
胤禛也知他说的是实情,但见他眼睛都熬得通红,心里仍是忍不住的抽:“我也就说了一句,你瞧瞧你说了多少理出来?我可说不过你。”
说了一顿,又问:“十三呢?”
胤禩一副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的神情,笑道:“臣弟怎敢累着十三弟?早令他回府歇着,太医院的人也跟着去了。”
这句话怎么听着不对味儿?
胤禛狠狠瞪了面前的人一眼,也懒得同他理论。很多事情,用做的就可以。
苏培盛一见廉亲王入殿,便很有眼色的遣退了不明就里的宫人,只留下心腹太监侍候着。
胤禛拉了胤禩的手往御案后边儿带,口里道:“朕还有几份折子没批,你先等等我。”
胤禩挣不脱,不禁问道:“皇上既然有事,那臣弟……”
胤禛不等他说我,便道:“你不许走,今儿晚上就在这儿歇着。”
胤禩有些愣:“皇上,这……只怕于礼不合。”
胤禛知道对这人有时候得用强,于是唬下脸来,对苏培盛道:“苏培盛,给八爷在朕旁边加把椅子,再把朕的晚膳传过来,要两副筷子。”
苏培盛暗自笑了笑,低着头很有眼色地退下了,也顺手捞走了剩下的太监。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了这一步,可以写四四登基之后了……哦也,还在打喷嚏流鼻涕,悲催的
说情
胤禩没办法,只得斜斜地坐了,有些不自在。
胤禛知道他在盘算着如何推了留宿一事,于是故意晾着他不理,自顾自地低头批折子。
一直到苏培盛亲手亲脚送上几碟儿素菜清粥挂面来,皇帝才放下朱笔松了口气。
一偏头,正要唤那人陪自己一道用些吃食,却瞧见那人已经侧侧倚着椅背,睡得沉了。
胤禛怔怔得看了那人睡颜一刻,才起身动手推醒了他:“你若是乏了,还是去内殿歇着罢。在这里睡下,就不怕于礼不合了?”
胤禩气结,不让自己回府还不让人打盹儿不成,于是道:“养心殿哪个内殿也不是臣敢歇着的,皇上既然忙着,还是准了臣归家去罢。”
胤禛压根不去理他这句话,只亲手端了一碗挂面到他面前,又给他布菜,一边道:“明儿一早还有廷议,我也是不想你来回折腾,你倒是不领情的。朕这东暖阁可是留给你的,你要是不喜欢,朕改明儿给你起个院子就是了,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只管画个图纸来。”
胤禩嘴角忍不住抽动,忙截住这个话头:“皇上莫不是嫌弃国库银子多得没处放了?想让臣弟给皇上花花?”
胤禛这才正色看他:“胤禩,我是不愿意让你委屈着,你可明白?”
胤禩不吭声,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几根面条,毫无胃口。
胤禛搁下筷子,就要去握他的手:“小八……”
胤禩却抢先一步说道:“四哥,这些事情,臣都明白。以后若是议事晚了,不回去就是了。”
胤禛没听见他真心话,心里有些失望,不过心想:眼下事儿多且烦,也的确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既然能哄得他肯留宿也算目的达到一半,余下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
两人食不言寝不语地用了晚膳,皇帝又要继续去批那折子,胤禩却不干了。
于是劝着皇帝不如趁着夏夜凉爽,去园子里走走。
皇帝自然欣然而往。
如今尚未入夏,白日里已然有些闷热起来,不过入了夜到还算凉爽宜人。
“十三弟如今的封号也拟定了……”皇帝长长得呼了一口气,心情颇为不错的模样。
“臣听说了,皇上可是亲自拟定的,礼部上的册子都给拨回了呐。”胤禩想起胤祉递上折子被一一拨回时的生硬的表情,忍不住有些想笑。
有时候,折腾一下这个不怎么会做戏的三哥,也算是一种调剂。
“胤禩,你可知道朕为何选的那个字?”胤禛忽然回头看着胤禩。
虽然是随意走走,但胤禛毕竟是皇帝,自然走在前头。胤禩落后一步跟在后面,后来胤禛不耐烦,他喜欢在说话的时候看着这个人的表情,总不好一路走一路回头不是,于是便强命了胤禩上前半步来。
胤禩笑,他怎么会不知道,上辈子这位爷可是挂在嘴里叨叨了无数次:“让臣弟猜猜,皇上的意思,可是要劝勉兄弟们当渀古人‘兄弟亲从,同居共财,怡怡雍穆,人所不间’”?
胤禛好气得看他:“有什么猜的,斗大的字就放在朕的案几上,你别说你没瞧见?”
胤禩不语,只笑了笑。
胤禛却是回过头去,继续走。声音传过来:“你知道我看到十三第一眼是什么心情吗?那么样一个汉子,竟然瘦成这样?刘声芳说,他的腿,怕是好不了了,日后再也上不得马。”
胤禩默默地听着,末了,才慢声道:“皇上,十三弟得的,是心病。”而那个让他得病的人,已经殡天了。
“朕何尝不知,但朕就是想不通!明明都是兄弟,为何却要死死相逼,当年十三被圈,却连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这些年来,落井下石的又有多少?”
胤禩对这句话却是不大苟同的,论相逼,只怕你自己日后做得更狠绝。
只是如今胤禛因为十三的腿疾正在气头上,他不好直说。斟酌了一番,胤禩开口道:“皇上,臣知道,即便是民间大户人家,父母对待子女,也是有偏爱一说的。不过是为了几亩地的祖产,也能兄弟反目、父子相疑的。”
胤禛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倒是想得通泰。”
胤禩这次没依着礼数低头,而是抬头直视着皇帝的眼睛:“皇上,可曾听闻春秋时郑国共叔段之乱的典故?”
皇帝嘴角笑容消去,黑漆漆的眸子与胤禩对视着:“你终于等不及了。朕一直在想,你打算什么时候说起呢。”
胤禩垂下眼来:“恕臣直言,是皇上等不及了。”
胤禛‘哦’了一声,似乎很有兴致的模样,道:“怎么倒成了我等不及了?”
胤禩道:“皇上,十四弟被圈在府里已经月余。如今太后册封大典将至,只怕德母妃那边……”
胤禛冷哼:“朕倒是想知道,这无诏返京是个什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310/363056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