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劫_分节阅读_10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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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一步也不想挪动了,于是点点头:“那就劳烦四哥了,让弟弟再蹭顿酒食儿一道等着守岁。”

    胤禛的声音这才带了笑意,掀开帘子交代下去。

    胤禩与胤禟几个耽搁了一刻,这时也出了东华门。一抬头便见着雍王府的轿子停在路边儿上,胤禛正探出个头来对着苏培盛交代着什么。

    胤禩挑挑眉,正巧胤禛的目光就这么扫过来,两人愣了一愣,都没移开视线。

    不过一刻,胤禩反应了过来,转头对着陆续出宫的其他几个阿哥一一作别,才转回身接过高明手里的厚披风,躬□子准备上轿。

    而这边胤禛正好交代完毕,抬眼去看那个人,两人目光又碰在一处。胤禛眼里闪过笑意,朝那个人眨了眨。

    胤禩想起了那柄扇子上的调侃,默默……低头钻进轿子。

    胤禛回到府里,自然有下人上前服侍。那拉氏早得了消息,看见十三也从轿子里面钻了出来,也笑着道:“十三弟,快快入内堂吧,那里暖和着。”

    胤禛道:“弟妹呢?”

    那拉氏见自己丈夫面上微醺,忙递过布巾子,道:“弟妹已经在路上了,想必还有三刻便道,你们兄弟俩还是先喝点热奶|子解解酒,晚些才好打起精神来一家子守岁。”

    胤祥好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笑道:“正要劳烦嫂子多去煮些解酒汤来。”

    胤禛笑着斜睨他一眼,道:“我可没醉,也不知是哪个非要逞强喝酒,回来的路上才知道难受?”说我转头对那拉氏道:“还是先让刘声芳来给十三弟瞧瞧腿伤。”

    那拉氏笑道:“还用得着爷吩咐?刘太医早在花厅候着啦,就等着两位爷回来。”

    雍王府的家宴摆在了那拉氏的院子里,出了早已失宠禁足的李氏未到之外,连即将临盆的耿氏也到了,加上从十三府里接过来的福晋侧福晋三人,果真是其乐融融,比起乾清宫的那场家宴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胤祥身子亏得厉害,好好的一个汉子被反复发作的膝伤脓肿折磨的不成人形,今日他难得开怀,想要多喝几杯胤禛也不好拦着。只问了刘声芳,让下面的人给胤祥换上了法兰西的葡萄酒。

    只是很快的,胤祥便醉了。胤禛看着他兀自强撑的模样心疼的厉害,于是让剩下福晋格格小阿哥们自行守岁玩耍,自己则亲手扶了胤祥回自己的房间歇着。

    胤祥喝过解酒汤,醺醉之感略略好转,不过这会儿话儿倒是多了起来,拉着胤禛东拉西侃。胤禛想起早年还抱着他手把手得交他珠算,一群阿哥围坐一炉,一起偷喝小酒啃着饽饽的情形,心中有些黯然。

    胤祥浑然未觉,继续说着当年太子哥哥偷了酒给他们这群年幼的阿哥喝,又叨叨地说起今日葡萄酒的味道,和那一年在八哥府上喝道的好相似。

    胤禩……

    胤禛听见这个名字,一时各种心绪涌上心头。自己前些日子送的物件也没了下文,哪怕送个只字片语也好啊。平日里见不着,要碰了头还得客套寒暄、你来我往、装腔作势、各不相让地撇清关系,真是看得见摸不着。

    雍亲王不由得有些怨念起来。

    这时门外苏培盛轻轻敲了敲房门,低声道:“主子,那位爷来了。”

    那位爷?哪位爷?

    胤禛正窝火着,听见这样语焉不详的回复正要发作,忽然顿住了——能让苏培盛这样偷鸡摸狗的,除了隔壁王府住着的那位,还能有谁?

    胤禛一时心下泛起难以言喻的欢喜来,怎么刚刚还念叨着这人不解风情,结果下一刻这人就这么直直地跑来了?

    他果真同自己是心有灵犀的,胤禛忍不住这样想。

    夜饮         胤禩同胤禟胤俄道别后径自回了府邸,那里早已有了暖炉热汤等着,还有马氏笑颜如花的玉颜。

    胤禩府里人丁单薄,但比起前一世来却是天差地别的。比起前一世,只有毓秀、张氏、毛氏和弘旺形影相吊,其中酸苦,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一世,除了马氏、张氏与弘旺,还多出来了弘时、大格格和二格格,就是内眷里也多了格格齐氏,加上一直跟随马氏的青哥,院子里居然也是一幅人丁兴旺、笑语欢颜的模样。

    良妃在宫中也算不太难过,虽然仍禁足着,但今儿个却被破例允许参加了宫中家宴。胤禩远远看了,气色也算顶好的。

    胤禩素来疼爱孩子,前一世只一个弘旺,还因为生在他斗得最厉害的那几年而忽略了去。如今膝下有儿有女、身侧娇妻美眷,胤禩轮流逗弄着四个孩子,一时间觉得世事难料,恍若隔世。

    康熙选儿媳妇的眼光其实不错,当然,郭络罗氏除外。这几年来,马氏侍奉他尽心竭力,内宅治理得有条不紊,对待几个孩子无论是毓秀留下的嫡子嫡女还是庶子庶女,都视如己出。她没有母族的势力,不会像毓秀那般为自己带来朝堂上的利益,但这恰恰是皇帝最为看重的,也是胤禩如今需要的。

    这样的一家人围坐在一处。快到子时时,宫里赏赐的斋菜也到了,胤禩领着福晋弘时等谢了恩,又亲手打了赏,才对那传旨的太监笑道:“王谙达,天儿冷,不若留下来吃杯酒再回宫复旨罢。”

    那公公也给胤禩道了吉庆,笑着推辞道:“廉郡王的情杂家只能心领了,这不还赶着去雍亲王府上,就不多留了。”

    胤禩听见这话,目光闪了闪,又笑着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让高明送了出门。

    马氏见胤禩站在院子里若有所思,上前低声唤了句:“爷?”

    胤禩正想着这传旨的太监是谁的人,为何要独独提到雍亲王也得了赏赐,听见马氏唤他才回过神来,转头看见自己福晋还陪着自己站在雪地里,忙道:“快回屋子吧,冻坏了明儿个可没人陪着爷入宫请安了。”

    一直过了子时,几个小孩子实在撑不住,一家子人才散了。胤禩想着宫门口胤禛那一瞥,心里不知怎地有些放不下,去马氏的屋子里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去了书房。

    一到书房,胤禩便从书架的犄角旮旯翻出那柄胤禛送来的扇子,打开、又合上……

    诶,今儿老九说的那些话也不知会不会被他记住。胤禩脑中转了半天,最终还是唤来了高明,吩咐他准备出门。

    当然,要悄悄的,谁都别惊动。

    ……

    因此胤禛看到胤禩的时候,他跟在苏培盛后面,披着厚重的深色披风,从脖子一直裹到脚脖子,只露出半截迅白的脸颊。

    胤禩被直接引到了书房,进了屋子一边解下披风,一边转头问胤禛道:“十三呢?回去啦?”

    胤禛没让人在屋子里侍候,正接过他手里的披风,闻言横了他一眼:“你到我府上,是找十三来的?”

    胤禩略一犹豫,道:“今儿晚上小九他……”

    “你替人做和事佬来着?”果然不该抱太大希望。

    胤禩顿时觉得如果说‘是’,后果只怕会不太美妙,于是趋吉避凶地斜着睨了那个人一眼:“你说呢?”

    身子顿时酥了一半……

    胤禛吸了口气,转头拨了拨炭盆里的精钢碳,道:“十三身子不好,才和我唠叨了几句,眼睛就睁不开了。老九的事,他不会放在心上。”

    只要你不要放在心上就好……胤禩忍不住腹诽。

    “这是什么?”气氛有些尴尬起来,胤禛觉得总不能直奔主题吧,于是没话找话。

    胤禩拍拍从怀里摸出来的东西,笑道:“本来是给老十三赔罪用的,可惜他歇下了,用不上。”

    胤禛瞧着那陶罐子有些眼熟,上面的麻绳上还积着陈年老土,顿时想起来了:“你不是说这酒是等着大格格嫁人时才开的?”

    胤禩别过脸去,把酒罐放在桌上,又去摸胤禛的茶杯,道:“有银子买不着的才是好礼,礼不够重,又岂能显得够诚心?”

    说完胤禩回头在胤禛脸上溜了一圈儿,叹气道:“四哥今儿也喝得不少了,还是改日吧。”

    胤禛带了五分醉意,如今碰见这人似有深意的目光顿时成了七分,:“谁、谁说我醉了?礼都送来了,还想收回去不成?”

    胤禩暗笑,喝吧,爷就怕你不喝。

    两只茶杯,斟满了琥珀色的酒液。

    两个眉目相似的人,对着一盏灯对饮,心里各自打着小算盘。

    “四哥,皇上已在斟酌西北用兵,你看会让谁做将军?”胤禩心里默默数着胤禛喝下去的杯数,一边打开话题来。

    胤禛为胤祥挡了不少酒,但那个人好不容易来一次,只能强撑着不让睡意上头,哪里还注意得了胤禩眼底的算计。

    胤禛听他提起正事,强打起精神想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这事儿我也想过,几年用兵,西北得力的将军太少。年羹尧也许不错,只是……”

    年羹尧坐镇四川,轻易不会动的,毕竟皇上不会让雍亲王军功更进一层,否则也不会往死里打压胤祥,也不会对胤禩与之交好诸多提防。更何况,年羹尧刚升任了四川巡抚,现在还不到让他更上层楼的时机。

    同样的理由,胤祥只怕也不会被考虑在内。除却被圈禁的大阿哥,剩下的人,还真没几个。

    胤禩假装叹息道:“想当年,大哥为帅,出兵西北,何等威风,可惜如今……算了,不说这些。”

    胤禛在混沌中忽然抓住一丝清明来,他这几日斟酌了几番,觉得这次只怕老头子有意让十四进西北挣军功,这样一来,只怕他的心就更大了。而他最担心的,是老爷子真有这个打算。如今被胤禩一说,才有如醍醐灌顶一般,想起当年威风凛凛的直郡王、天之骄子的二哥,天下地下,终究不过皇上一句话而已。

    福兮祸所伏,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的好。

    胤禩见他眼睛亮了一亮,最后又恢复了坚定,便知道他已经想通了,于是又换了个话题:“今日看见十三,瘦得厉害,他的腿伤如何了?”

    胤禛想起那个弟弟,心中钝痛不已,闷头喝下一口酒:“还是那样儿,没见着好转。太医院的药用得海了去了,可总是这么反反复复。”

    胤禩叹了口气,这是心病。这么一个热血汉子,被自己的父亲困在笼中,连个指望也没有。又想起前世自己被圈在宗人府里,不过一年就走了。虽然侍候自己的人是做了手脚不错,但若不是自己也绝了撑下去的念头,何至于此。

    只是安慰的话还是得说。

    “四哥,你如今兼管着内务府,只怕皇上也是有意让你多多关照着十三。不是听说前阵子老爷子还问起十三的脉案来着?用不了多久,十三会熬出头的,你只管多敲打敲打他府里的下人和太医院的太医就好。”

    胤禛点点头:“你也这么想?我只怕……十三他都被这日子磨去了志向。你没见着他今日的摸样?我看着……可真难受。”

    胤禩觉得有点亏心,不过闷酒最容易喝醉,喝醉了就好办事儿了,于是他接着说:“皇上是故意要磨一磨十三的,你看几个兄弟,谁没被他骂过敲打过?也就三哥运气好些……一直捧着抬举着,下场又如何?”

    胤禛这次没接腔,胤禩话里暗含的意思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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