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劫_分节阅读_8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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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不守舍得往外走,胤禟几步上前,有些怯:“八哥……”

    胤禩转头看他,抿了嘴不说话,他也猜出来了,鄂伦岱那一干人的保举,是谁干得好事。如今看见这个害得他差点儿又走了老路惹了猜忌的弟弟,心里不是滋味。有心发发脾气,但一想到前世对他的亏欠,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胤禛也几步跟上来,见了胤禩脸上强作平静的神情,心里有些疼。今日裕亲王那一番话虽然打消了老爷子的顾虑,但任谁的出身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拿出来诟病,都不会好受。何况胤禛知道胤禩有多么看中良妃,眼下看他勉强作笑的模样,只想好好抱着他安慰一番,只是顾忌着周围的人,便道:“去我府上坐坐吧,弘晖一个人无聊着,把弘时他们也带上。”

    胤禩点点头,回头对胤禟与跟上来的胤俄,勉强一笑,道:“别多想了,你今日先回吧,过几日八哥再去你府上。”说罢转头同胤禛并肩走了。

    胤禟想追上去,被胤俄拉住了,道:“八哥不会怪你的,还是先听八哥的话回去罢,不过这几日九哥你可得老实呆着,别再生事了。”

    ……

    过了两日,康熙百般暗示李光地,然而这个李光地却不肯趟这浑水。康熙无法,只好自己亲自召见诸位亲王大臣,叹道“朕近日来几番梦见老祖宗及孝诚仁皇后,见其颜色殊不乐,皆为太子忧心耳,朕亦终日不安。”

    众臣皆叩首请奏:“请皇上以龙体为重。”

    康熙进而暗示废太子胤礽经过多日调治休养,疯疾已除,本性已然痊复。

    众人如今哪里还不知道这位的意图,都默默无语,学李光地装哑巴。

    果然,不过半月,康熙一道圣谕,废太子胤礽还居于毓庆宫修养。

    这道旨意已在众人意料之中,并未惊起多大波澜,京城里的官员都谨慎地闭紧了嘴巴,而寻常百姓哪里会去关心这等事情,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贴春联。

    十三阿哥失宠已成明象,连节前递上去的礼物单子都被皇上忘在了一边,赏赐也是有意无意地漏了去。这年府上走动自然大不如前,不过有四贝勒照看着,虽说冷清了些,但也算得上是办了场拿得出手的家宴。

    胤禩指婚的旨意一直没下来,只好再过了一个没有嫡福晋的年,倒是便宜了隔壁的某人。整个四贝勒府上地龙烧的暖暖的,孩子们也玩闹在一处。只是胤禩出于某些原因,打死都不肯白日与胤禛在书房独处,因此每日总想邀上胤祥或是别人在西侧小耳房里下棋、读书、写字。

    胤禛约莫也知道自己这几日趁着胤禩松懈,过分了些,眼看那人恼了,这才收敛了不少。两人单独时,偶尔会聊起京城里的新闻旧事,倒是越发亲厚了。胤禛窃喜之余,偶尔也会忧心一番,这小八性子也太软了些,对自己软和也就罢了,就连之前胤禟干得腌臜事,他也只是说了几次,就轻松揭过了。

    京城里这个年过得最惨淡的,要数惠妃与被圈禁的大阿哥了。胤禩前世的为大阿哥所累,尚且在雍正登基之后能荣养惠妃,如今他也算明则保身了一把,自然对惠妃更多了几分孝心,连着几日入宫陪着惠妃说话,劝她宽心。

    后来胤禩与胤禛下棋闲聊之时,说起这个大哥来,也是一阵唏嘘。大哥如今才三十出头罢了,便被圈禁在这高墙之内,他不是太子,没了翻身的机会,只能这样度过余生。胤禛是想起了同被厌弃的十三来,也是默默。胤禩见状,岔开话题,说起了这个大哥虽然在别的地方败了,但他与其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之间却是伉俪情深,日日耳鬓厮磨在一处。胤禩想起前一世来,这个大哥的前五个孩子,可都是嫡福晋所出,直至伊尔根觉罗氏没了,才有别的妾氏生下孩子。

    胤禩只是感叹一番,听在胤禛耳朵里却不似滋味起来。看他脸上艳羡的神色,胤禛心里有些酸苦,这个人,终归还是想要贤妻在身侧,儿女绕膝下的日子吧。

    同自己在一起,也许真的是自己逼迫所至。若是有一天,自己拘不了他了,他会不会头也不回的离去?

    想到这里,胤禛苦笑。果然是胃口越来越大了,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以前做兄弟的时候,想着若是他能接受自己,便足以;到了后来,慢慢得想要两情相悦;如今,居然慢慢生出了独占的念头来。不过他也知道,这事也就想想罢了,且不说两人皆是天潢贵胄,时下就是普通的官员,家中也是妾氏成群的。相比之下,小八府里,人丁实在是太单薄了些。

    ……

    只是来年三月还未过完,新年的气氛刚刚散去不久,康熙几道诏书下来,惊起蛙声一片。

    先是复立胤礽为皇太子,立太子福晋石氏为太子妃。着李光地为太子复立的册立正使,予以规劝。李光地去后,送给胤礽一句话:“勤思学道,笃志正学,天聪益开,天性益厚,仅此而已。”换来太子恭敬的一礼,以及冷冷一笑。

    接着,太子复立的第二日,分封诸王。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和五阿哥胤祺为亲王;封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禩和十阿哥胤俄为郡王;九阿哥胤禟、十二阿哥胤祹和十四阿哥胤禵被封为贝子。

    还没等众人准备好贺喜的厚礼,康熙再下一道口谕:将汉军镶红旗马镇雄的嫡孙女指给八贝勒为继福晋。众臣皆默然,自从那日在太和殿上,福全说出那番话之后,许多大臣便察觉出康熙对这个八阿哥的态度只怕有些微妙,却绝不是往好的方向。只是没想到会做到如此地步,生生掐断了这个儿子日后所有上位的可能。如此一来,除非奇迹发生,否则这个八阿哥,将与大位无缘了。

    ……

    尘埃落定,给八阿哥道喜的人里,幸灾乐祸的有之、宽慰的有之、不平的有之,当然也有暗示他隐忍不发、以图日后的人,都被胤禩不动声色地一一记下,笑着对应了过去。

    太子的复立,与大阿哥八阿哥一系的出局,直接导致了朝堂上的大洗牌。之前因废太子而被迫转暗的势力如今渐渐死灰复燃,索额图经营数十年,毕竟人脉在这里摆着。许多人依附着太子而活,不是他们不识时务,而是没有选择。

    而依附于大阿哥与八阿哥一党的人,却如同没了头的苍蝇,一下子成了一锅散沙。大阿哥如今几乎没了解禁的可能,八阿哥虽未被完全厌弃,然而也离次不远了,横竖是一个没了上位希望的阿哥,至多也就是个亲王罢了,自然也就没人想将宝押在他身上。

    只有极少一部分看懂了事态的老臣子,借着与八阿哥继续交好的机会,表明了立场,淡出了夺嫡党争,以期还来得及做个纯臣,比如佟国维;剩下的绝大多数趋利逐利者,则将目光投向了别的阿哥,比如诚亲王、比如这几年日渐受宠的十四阿哥。

    于是,以毓庆宫为首,包括诚亲王与十四贝子,连同他们娘家的府邸,都门庭若市起来。康熙却似没有看到一般,仍由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些动作。

    胤祥愤愤不已,几次在胤禛府里抱怨道:“也不知皇阿玛怎么想的,这种人怎能为储君?除了结党捞银子,还会做什么?连四哥八哥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偏心也不能偏成这样!”

    胤禩一笑,呵呵,今世居然还能被这拼命十三郎拿来同老四相提并论,不错。

    胤禛总会按住十三,皱着眉叫他慎言。

    胤禩不由想起早年的太子,那时候他还小,在宫中没什么地位。远远看着那位言行举止,才知道什么叫风华天成、龙章凤姿、天资粹美,书上那些华丽的辞藻,仿佛都是为他而生一般,那时就想着,若是能做到太子的一成,只怕也能入了皇父的眼。

    只是到了后来……胤禩心头一叹,终是被众兄弟逼急了、亦或者是他自己等不及了,渐渐失去了光华,最终拉下了马啊。

    想到这里,他便不得不出口提醒一下十三,以免他在旁人面前失了言:“这话也就我们私下说说罢了,万不可外传的。十三,你也莫要小看太子了,也不该小看皇阿玛的。”

    胤祥回过头来看看胤禩,又看看低头不说话看奇普的胤禛,总觉得这两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便道:“那不如八哥就给弟弟解惑吧,皇阿玛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太子继续胡闹下去?太子就不怕皇阿玛再——”

    “十三!”胤禛抬头打断了胤祥的话头,才回首看了看对面坐着挑眉的人:“你也这么看?”

    胤禩笑,道:“只是这么猜罢了。”他知道太子会二度被废,自然也知道老爷子此举的用意,除了给太子一个机会之外,更多的是投石问路,先复立太子遏制住渐渐有些失控的局势,再慢慢看看剩下的这些个儿子们的作为罢了,不过这些话,他如今不方便说得太直白,意会即可。

    胤禛也有些喟叹,想起自己年少时曾经仰望过的那人,道:“是了,太子是皇阿玛手把手教出来的,皇阿玛想些什么,只有太子最清楚。只怕他,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胤禩默默,转头去看胤祥,心头想着,这也是因为太子被老爷子迁怒放弃的儿子,要不是因为老四的缘故,恐怕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又想起了前一世老爷子殡天之前,仍想在郑家庄造王府给废太子居住……只怕在老爷子眼里,只有那位,才算得上是儿子吧。即便是为了大清的江山,不得不弃了,却也始终惦念着,怕被旁人欺负了去。

    “八弟?”胤禛碍着胤祥在场,不好叫他两人私下的亲昵称呼。

    胤禩回过神来,笑道:“无事,我只是在想,皇阿玛这次南巡,十三不是也会随扈么,可见皇阿玛仍是记得你的。这京城里也憋了许久,正好同去散散心。”

    胤祥知道八哥这是在宽慰他,不由自嘲一笑,但心里却是有些意动。胤禛看了不忍,却不得不提醒道:“凡是莫要强出头,今非昔比了。”

    此次南巡,太子与十三都在随扈的名单里,外人看起来也许是宠爱依旧,但事实上呢?也许是因为不放心,才更有随时放在身边,亦未可知。

    作者有话要说:淹没在工作加班的海洋里浮上来透一口气,顺便把这几天偷偷摸摸抽空写的更了,么么大家,辛苦大家陪着一起熬了。

    没有力气一条一条回复鸟,之后精神好了再回复大家。下一章之后,打算对小八好一点,扬眉吐气一下(希望吧。。。康师傅太彪悍鸟,写着写着就变成虐小八了)

    正文 户部(上)

    康熙此次南巡,其重中之重是为了检视河工,胤禩因为前几年在南方治水的缘故,在诸皇子中治河经验最为丰富,此番自然也在随扈之列。京城中便留了诚亲王、雍亲王以及恒亲王胤祺坐镇,紧急要务则每日两次由快马南下交由康熙亲自批阅。

    一行人于二月初自京师启程,七八日后御舟过临清州,康熙查看了当地河工,对左右道:“初次到江南时,船在黄河两岸,人烟树木一一在望。康熙三十八年则仅是河岸,四十二年则去岸甚远,是河身日刷深矣。自此日深一日,岂不大治。闻下河连年大熟,亦从前所未有也。”

    帝心大悦,随扈的人也松了一口气。轻松之余,众人发现这几日皇上都会钦点了廉郡王伴驾。尤其是三月渡黄河,泊清江浦之后,康熙几乎都是带着太子与廉郡王亲自视察河闸口及附近堤岸,并且时常询问廉郡王一些事物,面色也是日渐和悦起来。

    随行等人心中不由感慨起来,这样一个有能力有手腕又没什么架子的皇子,当真就与大为无缘了么?若是这一次南巡再能早些发生,这廉郡王会不会就能更上一层楼?

    胤禩仍旧专心办差,在康熙召见河道总督张鹏翮时进言道:“如今河工虽以竣工,然不可不预为修理防护,以图善后之策。此间黄河南岸堤防尤其紧要,应该加紧修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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