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叨念着‘日后找个好女婿’岂不有趣?何况那洋人大夫也说了,多动动比总躺着强。”说到此处,胤禩忽然转头看看,奇怪道:“小九他们呢?没来么?”
四爷向来一本正经的脸罕见的红了一下,不过趁着暮色倒是没人看得出来,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道:“这几日忙,忘了问了。”
胤禩狐疑地看他……
胤禛咳了一下,转头看向那堆酒,皱眉道:“若是真要自己动手,以你的身子,岂不是要埋个十天半个月?”
胤禩好笑地看他,揶揄道:“所以弟弟才让你带着小九他们过来啊,你们怎么说也算我闺女的叔叔伯伯,给侄女儿埋酒添嫁妆也算合情合理……眼下倒好,只好都有四哥你代劳了。bxzw.”八爷说完笑眯眯地指了指树下横着的铲子。
四爷:……
看了八爷笑得奸诈的狐狸脸许久,四爷忽然极其认真地点头道:“小八的女儿就是四哥的女儿,我这个做阿玛的给自家女儿埋酒确实说得过去,还轮不到旁的人帮忙。”
这回轮到八爷瞪眼,他想起来这个老四向来感叹自己没有生女儿的命,结果到处去抢兄弟的女儿过继给自己过瘾(当然政治上是为了和亲),这可别打主意都打到自己大格格头上来了。八爷想得太远了,以至于忽略了四爷这句话中隐约的暧昧和试探。
胤禛见胤禩只是瞪着自己却没反驳,心中自然欢喜得紧,拉了他的手腕子便往树下走去,边走边道:“你来说,我来埋,今天就把这事儿了了罢。”
高明只觉得这两位主子真是一会儿吵吵闹闹,一会儿又好的紧,跟那寻常人家的兄弟似地,心中自然为主子高兴。一边连忙吩咐下人多点几只灯笼,将树下四周都照的亮亮的。
八爷指挥起四爷来可以说是毫不客气,不过四爷也是甘之如饴一般,挽着袖子撩起袍子,一丝也不见狼狈。
“这一堆都是埋这个坑里,那个坑埋蒙着红布的那堆……”这是八爷指指点点的声音。
“不一样么?不都是酒,莫不是坑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四爷难得疑惑了一下。
“当然不同,这一堆是上好的花雕,那一堆是在酒里浸过风干的桂花,自然要有所区别。”
“那这边的呢?也是桂花?”
“是梅花酿,据说宋时杭州汴梁人时兴梅花饮,据说高宗的吴皇后娘家便以酿造梅花酒出名,此酒冬日喝,倒是应景。”
“那边一堆呢?别是梨花、杏花、莲花罢……”四爷忍不住默默推测。
“……不是,也是梅花酒,不过是用今年第一场大雪时梅树上积雪酿的,试试会不会别有一番滋味。”
四爷看着地上一大堆酒,有些无语,最后才挤出几个字来:“小八你还真是上心……”
八爷显摆够了,照单全收:“那是,那可是我闺女。”
将酒照着八爷的吩咐按坑放好,四爷挥退了**要上前帮忙的下人,自己拿着铲子将土一点一点填了回去,每个动作都一丝不苟,似乎是在给自家女儿埋嫁妆。
忙完这一切也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八爷见四爷早已汗湿额角,衣袍靴子也脏了,上面全是土,便唤人备了洗沐用的热水皂荚和崭新衣衫,领了四爷去沐浴更衣。
胤禩与胤禛身形相仿,只是最近胤禩瘦的厉害,许多先前准备的衣衫都穿不了了,倒是便宜了胤禛。
因为天冷了也下过几场雪,晚膳自然不能摆在屋外,何况这个点儿晚膳时辰也过了,随便用些夜食到算合适。胤禩本来吩咐了下面被了热锅羊肉一类的大肉,但谁知道小九小十这两个没来,胤禩本来脾胃虚弱,胤禛又不喜荤食,只得作罢,通知小厨房改做了莲子羹、燕窝盏和素八宝。
没有温酒,自从上次葡萄酿事件之后,胤禩便不肯在喝酒。两人随意惯了,一边随意吃着,一边聊着这些日子的趣事。胤禩担心良妃着急,胤禛便抽空去过宫里探望过良妃一次,此时自然将那日的情形细细说与胤禩听,偶尔再听见八爷插上一两句话,一顿饭吃得也算平和安静。
膳毕,胤禩低头随意翻着书,他自从病后茶也喝得少了,因此下人只给胤禛泡了一盏。此刻胤禛倒是看着墙上那幅字发呆。在他的书房里,也挂着一幅字,那是皇阿玛口述的“戒急用忍”四个字,而如今胤禩书房里挂着的,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十个大字。
这是那日之后胤禛第一次留宿在胤禩府里,气氛有些尴尬起来,胤禩微微有些不自在,硬着头皮开口道:“四哥,你连日操劳,不如今日早些歇下罢。”
胤禛回头观察那人,见着他脸上故作镇静的表情,但抚着书页的手却是有些微微不稳,心头终究有些不忍,但想着这些日子的努力,总不能白费了去,便走到那人身边椅子上做了,双手将那人抚着书的手包在掌心,道:“怎么手还是这般凉?”
胤禩抽了一下,没能抽出来,只得由着那人握着,回道:“眼看要过年了,我这儿病着,也不好入宫请安,以免冲撞了贵人,四哥若是入宫,帮我同皇阿玛告罪罢。”
四爷点头应了,半响见那人无言,才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今儿四哥也宿在这里罢,一个人怪冷的。”
胤禩抿了抿嘴,很想说那客房也早起了地龙,哪里会冷?但低头看着那人包住自己的手掌,虎口那里还有刚磨出来的水泡,终结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胤禛盯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就像看着一件无价的稀世珍宝,心中叹道:小八,你什么都不用做,这样便很好,这样便很好……
……
新年很快到了,这次胤禩早向康熙告了罪,称病不敢入宫,康熙问过了派去的太医,又看了脉案,也便允了,还赏下了许多东西。
康熙四十一年的除夕便这么过了,胤禩一个人躲在别庄,虽然冷清了些,但却得了难得的清闲,每日写写字看看书,等到了正月十二的时候,便起身回了京城八贝勒府,总算陪着一家人过了元宵节。
节后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入宫谢恩。胤禩如今心病去了大半,恢复起来也快,也许是因为新年期间万事如意的缘故,康熙看着胤禩恭敬乖巧的模样,心情自然也不错,留了他一道用午膳。
康熙如今胃口尚好,膳间,他问了胤禩府里的情况,又问了他养病时都有谁上过门,平时都做些什么。胤禩自然不敢欺瞒,将探病的人都数了一遍,又说平日里没事便抄抄《金刚经》,或是看看《农政全书》。
康熙知道胤禩并未欺瞒什么,便只笑道:“怎么,修了大堤,如今又看上了《农政全书》?莫非打算去种庄稼么?”
胤禩神色恭敬地答道:“上回儿子去江南时见那里商人乡绅之间多有勾结,屡禁不止,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江南商业重镇,又是我朝赋税纳粮重地,那里商人与朝廷之间的问题并不能一言以盖之,但朝廷依靠江南的粮食就如同咽喉被卡在别人手中一般,终归不是办法。”
康熙闻言自然想到了他刚刚登基是发生的江南赋税大案(哭庙案),也有些感触,便道:“接着说。”
胤禩见老爷子似乎也有些兴趣,便接着道:“儿子纵观《农政全书》,我北方寒冷,稻麦只得一年一熟,到了江南便好些,因此儿子看前朝杂记里已经提到,若是将谷物移种至比江南更南方的沿海一带,使之一年两熟甚至三熟,岂不是解了我朝粮库难题。”
康熙心头微微一动,他为粮食不够吃,米价腾贵问题烦忧多年,以至于曾经说出过“粮食短缺,米价居高不下,是因为汉人不知节省,用上好的稻谷酿酒,一日吃三餐造成的,若是都能如同他当年一日一餐,何愁粮米短缺”,当时说的更是气话(其实四四的冷幽默是遗传了吧),他自然知道不能下旨让人一日一餐,如今胤禩这个提议,却是十分大胆。
沉吟片刻,康熙放下筷子道:“《晏子春秋》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北粮南种之事前朝未曾听闻,焉知可行?”
胤禩也连忙将筷子放下,低头受教道:“皇阿玛教训的是,确是儿子心急了。只是听下人们提到,稻麦生在田野里,便可秋天成熟,但若是生长在山阴背光一面,总会熟得晚些,如此说来,气候炎热的南方兴许真的能让稻麦早熟些。”
康熙忽地站起身来,差点将凳子撞翻在地,有些激动地来回走着,惊得胤禩也连忙起身站在一边。片刻之后,康熙走到胤禩面前,对他道:“这样吧,你回去拟个折子,细细说清楚,再递上来由户部商议。”
“嗻。”胤禩连忙甩了甩袖子。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肥吧。
小虐过后是甜文,毕竟咱是因为心疼小八才开坑的,这章四四的表现很上路吧?
不素伪更,素捉虫~~bxzw.
正文 回礼
(bxzw.) 虽然这顿午膳没用好,但想来老爷子对这次请安的结果却是颇为满意的,接连几日,都在朝臣面前几番夸耀这个皇八子,让一群朝臣们也纷纷在朝野称颂八王‘贤能’。bxzw.
这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胤禩听到风声之后,才觉得失策了,他只想着这辈子为民为朝廷做些实事,因此绕过了拉拢大臣王公,只琢磨着这几个日后时常让圣祖与老四寝食难安的朝廷大难题,想不到却没能逃过被推倒风口浪尖上的命运。
闭门谢客已经阻挡不了一些朝臣们的热情,胤禩觉得自己不能在被动下去了。正在这时,康熙颁发了一道诏旨,命和硕裕亲王福全重修国子监。
这是个机会!胤禩顾不得引起康熙的猜忌,主动上了折子,提到裕亲王身子不大好,不宜操劳,横竖他在工部的差事也处于半停状态,因此希望能够协助裕亲王,重修国子监,为朝廷效力。
幸而此时康熙对胤禩仍算得上宠爱,太医院的确提过裕亲王身子有些虚症,加之胤禩身体刚刚恢复,他本就在工部当差,如今让他去做个监工倒也合适,至少康熙觉得福全一向对这个儿子另眼相看,至少会看顾着他。
于是,从二月开始,胤禩又有了新的差事,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与这个二伯打交道了。
……
另一件事,便是小飞又找上了胤禩。这一次,八爷却是那守株待兔的人。
胤禩在养病的时候早已将前世这些年的事情想了几遍,他虽然会极力避祸,但也架不住总有人惦记着,如今想来,他愈发了解老四为什么要搞那个黏杆处,在这个时局里,手里没个好用的人还真是寸步难行。
但胤禩与胤禛不同,胤禛素来低调沉稳,朝中几乎没人看好他,这到成了他最好的掩护。倒是自己,两世为人都这么失败,难道真的要碌碌无为故作平庸才能保命么?
“八爷,你有心事?”小飞与胤禩约在茶楼,这里人多,易被人看见,却不易被人听见谈话内容。
胤禩低头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他手底确实没有可用的人,前辈子都忙着拉拢大臣去了,不知道该到哪儿去寻老四手下那样的帮手,即便是真得了,以老四的手段,若是日后让他发现了,也不免让他猜忌。bxzw.思来想去,似乎身边还只有小飞一个人合适。他草莽出身,无亲无故,与自己也算有些交情,只是这人不能以主仆礼待之,也不知能否为己所用。
不过胤禩却多虑了,在这件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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