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劫_分节阅读_4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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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篝火的映衬下似乎将他半片嘴唇都镀上了一层橘黄,回过神来,才低声道:“小八你若是敢卖了四哥,看晚上回去怎么收拾你。”

    胤禩顿时想起了这位的手段来,忍不住抖了一抖,却是乖乖转回头去不敢动歪主意了

    十三与十四低着头咬耳朵,似乎有些跃跃欲试的模样,但被老爷子瞪了一眼便老实了,毕竟孛日帖赤那是个二十**岁的成年男子,一副像牛一样强壮的身板儿可不是吃素的。而十三十四再怎样瞧,也是半大小子,出去打赢基本没可能,输了也不见得人家蒙古人就高兴。

    康熙自然深知蒙古人天性豪迈,自然也毫不介意车妄扎卜自吹自擂的行为,反而兴致颇高地说起:“朕可记得你年轻的时候,十五岁就做了巴图鲁哇!”

    车妄扎卜惊喜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连道:“那是那是,想不到博格达汗居然记得!”说罢又拉着一旁急着表示‘我也是巴图鲁’的和硕达尔汉亲王诺内一同敬了康熙一碗马奶酒。

    康熙干了一碗酒,指着大阿哥胤褆道:“我这个儿子,也是我大清的‘千里驹’,就让他与你儿子比试比试吧。”

    胤褆闻言眼中一喜,几乎无法掩饰。他是康熙九年出生的,今年刚好虚岁三十一,正是而立之年,可惜空有一身抱负武艺,心眼却是没学上惠妃一成,甚至有些愚钝,当年带兵打葛尔丹时,就因为私下参了裕亲王福全一本,而被老爷子看做是不尊长辈,居然在背后说自己伯父的坏话,如此不仁不孝之人,不正是老爷子所不喜的么。【胤褆的“私自陈奏”事件】

    康熙二十七‘皇长子党’与‘太子党’斗争越演越烈,终于触及了老爷子的底线,将明珠罢黜,隆科多也被严厉训斥了一通。至此之后,‘皇长子党’便一蹶不振,昔日被赞的‘千里驹’只能日日小心翼翼,夹着尾巴做人。其实胤褆身为皇长子,战功赫赫,又封了直郡王,除去太子之外,他的身份在诸皇子中是最高的,没人能小瞧了去。若不是他心有不甘,对太子之位有了奢望,又怎会被圈到死,死后以贝子之礼下葬。

    奢望……胤禩忍不住自嘲了下,奢望不属于自己方小说西的人,又何止胤褆一人?只不过是因为有了能力的人,对那个生来就搞人一等的兄弟看不惯罢了。

    胤禩正神游着,耳边便响起一阵阵此起彼伏助威的呼喊声,大阿哥已经挽起了袖子,将长长的袍子别在腰上,上场与孛日帖赤那摆开了阵势——

    胤禩心思飘远,却想起了另一件事——当年太子第一度被废之时,大阿哥觉得自己可以一展拳脚,储君之外非己莫属,后来因为行事张扬被老爷子当面警告了一番……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大阿哥却向圣祖上奏说“相面人张明德曾给八阿哥胤禩看过相,说他日后必定大贵”——这个举动,直接激怒了正在为两个得意儿子相互中伤而焦头烂额的老爷子,生生将战火烧到了自己身上,才有了后来,老爷子当着诸皇子的面,大骂自己“柔奸性成,妄蓄大志”,“其党羽早相邀结,谋害胤礽”,随后下令将自己锁拿圈禁。

    这胤褆到底是在抬举自己?还是陷害自己?

    到底是老大自觉争储无望,绝了心思,转而起了攀附自己的念头,而谋取进身之道呢?还是他仍然对那个位置存着奢望,潜意识里又觉得自己是个强劲的对手,为了让老爷子转移对他的怒火而推荐自己——故意激怒老爷子,以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胤禩眼中闪了闪,莫名觉得有些不寒而栗。一仰头,将碗中的马奶酒一口饮尽,却只觉辛辣刺吼。

    这是场中爆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喝彩声,大阿哥胤褆与孛日帖赤那缠在一处,两人都互相抱着倒在地上不能动弹,你压着我的背,我箍着你的腰,看样子僵持住了——

    康熙放声大笑,对车妄扎卜道:“这算是打和了罢?好小子啊,与朕的儿子一样,可是各有所长哇——”

    这样的结果可以说是非常好,谁的面子都没落下,车妄扎卜自然也非常满意,他可没有老糊涂,一张口那恭维的话儿可是不要钱一样地往康熙耳朵里灌进去,气氛一时到达了定点。

    正文 借酒

    蒙古第一勇士与大清朝博格达汗的儿子打了个平手,蒙古人素来敬重勇士,一时间气氛热络起来,热情豪放的姑娘们,身着节日才会穿戴的盛装,扬着苹果一般红彤彤的脸蛋儿,纷纷往镶银的黄杨木碗里斟满了美酒,高高举起,对着今日场上的勇士们大声唱起了祝酒歌。

    一碗一碗的酒端起来,胤褆喝得脸颊通红,他今日终于在皇阿玛与蒙古王公面前出了风头,自然心绪颇高,一直喝到喝不动了,还有姑娘们为他捧起酒碗。

    胤褆一番推拒,奈何蒙古姑娘们祝酒的歌却唱了一遍又一遍,唱一遍你不喝我就继续接着唱,一直唱到你喝下去为止。

    于是,胤褆终于顶着一脖子哈达倒下了。

    孛日帖赤那也被另一群蒙古少女灌了不少酒,见状哈哈大笑,嚷着要明日继续比试骑术箭术,跟着也直挺挺地仰面倒下。

    见人都喝倒了,康熙毫不在意得挥挥手让侍卫上来将人都抬回去。之后,那群美丽热情的姑娘们便将目标对上了余下的勇士们,连带着这些个成年的阿哥们也都成了目标。

    康熙在上边看着哈哈大笑,毫不劝阻,还同着车妄扎卜一起讨论谁的酒量好。

    “小八,你怎么回事?”胤禛察觉到胤禩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虽然脸上仍挂着笑,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敷衍却是瞒不住他的。胤禩呆呆的不说话,胤禛皱了眉去捉他的手,才觉得胤禩手心是冷的,不由有些急了:“小八?可是着了凉?”

    胤禩回过神来,苦着脸道:“喝酒喝太急了……难受……”

    胤禛闻言倒是也信了大半,他的确看见小八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一口一口地嘬着酒喝,忍不住摇头道:“贪杯误事。你坐了一天车,只在午时用了些点心,如今定然腹内空空,酒喝得这样急,可不会伤了脾胃么。”嘴里叨叨着,手下却是拽了拽胤禩的手,道:“可是难受的紧?这时候告退不妥,要不……四哥让你靠靠?”

    胤禩差点将手中的酒泼在身上,瞪大了眼睛斜瞅着老四:“四哥……都说铁汉柔情最是难得,想来四嫂定然是被四哥哄得服服帖帖——啊呀!”

    胤禛冷下面皮来,斥道:“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借酒撒疯也得有个限度——什么话当讲不当讲你不知道?”

    胤禩细细观察过去,却见老四素来沉稳的面皮上有些赧色,不由咧嘴道:“喝醉了不胡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胡说?啊——四哥别打,弟弟胃疼……”

    胤禛叹了口气,将他酒碗夺了过来,招手让苏培盛去取些羊奶和酥油做的点心来,才转头对胤禩道:“不许再喝酒,吃些方小说西填填肚子罢。”说罢转头又吩咐人去看那羊烤好了没有。

    胤禩松了口气,方才有些失态了,总算插科打诨混了过去,这个老四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

    胤禛倒是没再提起这事儿,似乎真的担心胤禩空腹喝急了酒不适,一直留心照顾着。将他手边的酒碗挪得远远的,也不让他多吃烤羊肉,说那个方小说西虽好,但太燥热了些,不好多吃。

    前一世哪有人这样管着胤禩,一直以来都是他像哥哥似地带着小九小十跑,加之他素来克制,处处自我约束着,更是年纪轻轻便沉稳内敛。此番他重活一世,也多是未雨绸缪、日日小心翼翼的周旋着,说是步步为营一丝也不为过。

    如今,他却自重新踏上草原的那一刻起,心中郁郁不得抒发的烦闷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的途径,不知不觉中,竟然有些刻意的自我放纵意味在其中。

    见着胤禛处处管着自己,心中顿时不快起来,伸手将胤禛面前的酒挪到自己面前,用手护住,道:“四哥你也管得太多了,喏——十三弟在那边——”

    胤禛愣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胤禩在说什么,一口气卡在胸中,半晌才磨牙道:“我今日才知何谓‘好心却要当做驴肝肺’,四哥一心为你好,你倒是糟蹋了个干净。”

    胤禩无所谓的一扁嘴,他如今可不想委曲求全去哄老四,要装醉就要装个彻底。

    酒真是个好方小说西,怨不得世间许多人都愿意借此沉沦。因为只要借口醉了,便可以正大光明地逃避、可以将平日里不敢说出口的真话全部宣泄出来,等到明日日出方小说升的时候,更可以借口什么都不记得……

    胤禛自从佟皇后薨逝之后,便将性子磨得渐沉渐稳,仿佛一日之间便长大成年了般,只是他毕竟承袭了爱新觉罗氏男人们的刚愎自用喜怒无常的性子,才被老爷子批了‘喜怒无常’四字评语——他又何时放低过身段去哄过别人?即便是十三,也是自幼聪颖懂事,事事听他的话。

    于是,胤禛气得脸色青白交加,转头便扔下八爷,头也不回地走了,也没去十三十四那处。

    胤禩见气跑了老四,斜睨着他的背影,笑眯眯地端起胤禛的酒碗来嘬了一口,嘀嘀咕咕道:“都说喝酒越喝脸越白的人不是短命无福的,就是薄情寡性之人……四哥,你是哪一种?”

    都能做皇帝了哪能是无福之人,那自然是剩下的那个。

    我们原本就不是同路人,今生今世又能兄友弟恭到几时?

    如今胤禩正是二十上下,他生得又肖似良妃,如今被薄酒一熏,脸颊泛起红来,惹得一群没见过斯文俊俏少年的蒙古少女们心花怒放,之前还碍着他身边那座冰山气场的皇子压阵,敬酒的都被挡了回来,如今那个颇具威胁的人一走,娇俏的姑娘们立时围了上来。

    三支祝酒歌唱毕,三碗美酒也已下肚,胤禩却觉得自己越发清醒了,想醉倒一番的念头怎么也实现不了,又或者是他心底最后一丝清明始终不肯离去,兀自强撑着。

    十三十四年龄小了点儿,也嘻嘻哈哈地跑到胤禩身边扎堆儿,等胤禛吹了一会子冷风回来之后,看见的就是三个弟弟被一群衣着妍丽的蒙古少女集体灌酒的画面。

    胤禛忽然没脾气了,合着自己消了半天气,人家却在这里喝得不分方小说西南北?四爷镇定地走过去,按住十三与十四的肩膀道:“时辰差不多了,你们也该回帐篷去了。”

    十四大着舌头道:“我们还要和八哥……”

    胤禛不理他们,转头对高明道:“还不快把你家主子扶回去?真要等他喝酒撒疯不成?”说罢自己倒是先一步转身回了营帐。

    十三抓抓头,舌头打结,但好歹还算清醒:“四哥好像生……生气了,要不咱们也别、别、别喝了吧。”

    十四性子本就要野一些,今日又是个难得的可用放纵的日子,自然舍不得就这样回去,左右张望一番,见三阿哥胤祉正在愁眉苦脸地对着三个唱酒歌的少女,拉拉十三道:“三哥有麻烦,走,我们去帮他喝去!”

    ……

    这边胤禩被高明和侍卫扶回帐子里,坐在榻上一反方才的肆意妄为,变得有些呆呆的,由着高明帮他净了面又端了茶漱了口,再服侍着脱去了外衫躺下。

    这是帐子外面一个侍卫端了一个碗上来,恭恭敬敬地交给苏培盛,再由苏培盛端进了帐子,对着高明道:“这是我家爷吩咐下面做的醒酒汤,让八爷喝一点再睡下,不然明个儿怕是有得罪受了。”

    高明连忙对胤禛叩首谢恩,胤禛冷着脸看了苏培盛一眼,似乎嫌他多话,翻身上床朝里睡了。

    胤禩胡乱喝下几口醒酒汤便不肯再张口了,高明无法,只得服侍了胤禩睡下,自己与苏培盛都退到了外面隔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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