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要哀叹一番,看见刮风要悲伤一顿。如果是贫苦寒女也勉强有一个伤感的理由,但素音偏偏又是一个富贾家庭,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好叹气天气不好,温度不佳。
月见特别怕她,每次见她,就免不了听她说一番愁心苦事。而且这些苦事在月见看来,都是一些鸡毛蒜皮。加上素音明明饮食很好身体健康,就是有点瘦,就扮成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顾影自怜。
她真是扛不住。
“素音知道你和子宵回来吃饭,特地过来看你们的。”柳夫人道。
“子宵见过岳父、岳母大人。”韩子宵看柳相进来,站起来和他们行礼。
“这就是我相公,请看。”
月见指着韩子宵和素音面无表情的说。
“……”
韩子宵和素音都面上一尴尬,这是在赶人走吗,她仿佛在说你看完了,可以走了。
“月见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柳相对她这个女儿颇为无语,“对了……”
“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同来望月人何处?风景依稀似去年。大表姐,缘何如此急躁,素音早就劝你静心颐养,不叫妹妹担心。”
为体现她才女的特质,素音习惯说事情前先念念诗,提高甲方士气。她不听柳相圆场,打断了柳相,上前两步关切的问月见。
月见则是一头黑线,果然啊,她开始念诗了。
“我……”
“真是好诗!月光如水水如天,风景依稀似去年。姑娘这两句真是又贴切又传神!但是不如改‘如’为‘藏’,月光如水水藏天,意喻水印出天,天含水中,就更加巧妙了!”
韩子宵突然开口,点评起素音的诗来。
那素音一怔,想不到在相府,他们家族文化最低的地方,竟然有人在反驳她?
柳相虽然位极人臣,但是武官出身,是不作诗的;月见又是出了名的好吃,也没有什么作诗才华;柳夫人就更不用说,只擅长打麻将。每次在相府,素音都觉得自己念诗很牛逼,可怎么会有人点评自己?
对了,素音想起来,月见好像嫁给了京城第一才子。
“喂,我表妹很会作诗的,你不要乱改她的诗。”月见在一旁出声,要是素音被批评了,她多半又要捧心忧伤了。
“表姐此言差矣,大表姐夫乃京城才子,才华横溢,才高八斗,素音甘拜下风。”
素音看了看出声的是韩子宵,马上就看见他顶在头上的“京城第一才子”招牌,顿时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对的。,眼神都是崇拜。
“承让,承让。高处不胜寒。”韩子宵微微点头。
月见只觉得嘴角的肉都在抖动,心想你们这些文人都喜欢打断别人说话吗。
“对了,”
柳相咳了两声,吸引大家注意,“这回是让子宵来帮我写一副字,王中令下个月生日,想让子宵写字送他的。”
“子宵随时可以。”韩子宵朝柳相侧了侧身子。
“姑父,素音最近看到一首诗,要送给姑父……”素音不等柳相开口,就摇晃着脑袋说。
“神龟虽寿,猷有竟时。
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
全场只有韩子宵在认真的品析,其他三人都麻木在站在一边。
等到素音念完,一片安静。
她从来都是冷场高手。
“好诗,好诗。那月见,你陪素音聊聊,子宵同我去写字,待会大家一起吃饭。”柳相迅速的做出安排,马上就拉着还沉浸在诗里面准备点评的韩子宵出去。
那柳夫人也说要去看看菜好了没有,溜了出去。
月见还来不及找借口,就剩下了她和表妹素音两个人。
“吃点桂花糕吧……”月见看见桌上有零食,跑过去拿起桂花糕,她吃着东西,就不会念诗了。
素音说了半天话也饿了,走过去,两人坐在桌子旁边吃桂花糕。
“大表姐,想不到姐夫如此有才华,你和他在一起,一定经常念诗吧?”素音吃着,也不忘打探。
月见看她一脸病兮兮的样子,却连吃了三块不停口。
“还好,我们在家不怎么念。”
“那怎么可能?”素音很惊讶,“姐夫是才子,你们不念诗怎么沟通。”
望着她惊讶的表情,月见突然想到了什么,这话撞击到了她某根神经。
是啊,韩子宵这样的才子喜欢作诗,素音这样的才女也喜欢作诗……
“表妹啊,呵呵,你觉得,韩子宵这个人怎么样?”
月见凑过头,朝素音挤眉弄眼的小声问。
素音哪里知道她想法,呆呆的说,“姐夫乃京城才子,才华横溢、才高八斗,素音甘拜下风。”
“……好吧,我们聊点其他的吧。”
一种无法沟通的感觉为何那么强烈。
晚上吃了饭,月见和韩子宵一起回韩府,本来柳夫人还留他们过夜,可月见强烈抗议拒绝了。
回到韩府,韩子宵伸了个懒腰就要回屋,却被月见喊住。
“子宵,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回去得晚,韩府下人给他们开了门就退下了,花园左边通向月见的屋子,右边则是韩子宵的屋子,在这三岔口上,除了站着的两人就没有其他人。
月色明媚,花园僻静幽雅。
“你,你有什么要和我说?”韩子宵莫名的就紧张起来,他似乎有点抗拒和月见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手紧张的背在身后捏了捏指尖。
“你觉得我表妹怎么样?”
“素音?”
“嗯,她很会作诗,和你一样也!”
“那怎么可能,”韩子宵声音大起来,一本正经,“和我可差远了!”
18、情愫 ...
月见看韩子宵这般认真的样子,只不过微微赞扬了别人,就认真成这样。图内心滴汗,这不是重点好吗……
“你当然是第一,我就是问问你,觉得素音怎么样?”
她就差没有说素音给你当老婆怎么样了。
韩子宵歪了歪脑袋,半响才吐出一句话,“潜力不错,应该是婉约派的。”
月见又无语了,这,说半天他还在讨论诗词啊。
她看看花园四下无人,干咳一声,压低声音说,“不谈她的诗词,我是说她这个女人,你觉得如何?你们读书人,不喜欢会作诗的女人吗?”
韩子宵听她这样问,漠然的摇摇头,“我不喜欢会作诗的女人。”
“啊?为何!”
“不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月见惊讶之极,张大了嘴,可韩子宵却觉得很合理,一脸坦然的站在那边。
她想,看来出发的一直就是错误的啊!韩子宵竟然不喜欢才女,难道是文人相轻?不对啊,那素音的才华也没多威胁到他啊。
“你作诗的时候,有人能听懂,和你一起讨论分析,不好吗?”
月见又问,她在鉴赏美食的时候,倒是很愿意与人一起分享她的心得。所以她去写专栏,想把自己的感悟和大家分享。
可韩子宵又摇摇头,脸上有些得意之色。
“我作诗的时候,其他人只要负责鼓掌就好了!不需要讨论。”
嚣张、霸道、自满、得瑟——月见从他的话得出以上结论。
终于明白了,这个从小到大都是前程似锦的天才人物,以他骄傲的姿势,是不需要别人和他一起讨论的,不需要别人给他意见的。曾经有人也看不顺眼他这种嚣张的态度,可他作诗又却是天下无双,一字无动。所以日渐铸成他这种诗书舍我其谁的态度,月见处心积虑想给他找什么才女,也是徒劳,人家根本就看不上。
她突然很想狠狠一拳打到他的脸上,打掉这嚣张的神色。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月见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开口就问。
“啊?”韩子宵没想到她话题转那么快,一时间有些犹豫,双手在袖子里相互摩挲了一下,警惕的问,“你问来做什么?”
“关心你嘛。”月见笑得很假。
“这个……”韩子宵突然就红了耳朵,方才那种不可一世的样子萎了下去,吞吞吐吐的不出声。
“你倒是说啊,怕个什么呢!”
月见不耐烦了,上前走了一步。
谁知韩子宵看她走来,竟然紧张的往后连退三步,口中还大叫,“你想做什么!”
月见愣在那边,一时也不敢动,自己没做什么吧。她看看自己的衣服身后,没有拿刀,也没有带枪,他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不等她说话,韩子宵也发觉自己失态,讪讪道,“我,我,我先回去了。我先和你说好了,反正,我不纳妾。”
说罢,他抬脚就往自己的屋里跑去了,头也不回。
咦,他说不纳妾?
月见站在原地,看来他倒是明白自己想做什么,马上就先拒绝了。
这样看来,还真是苦恼啊,她垂头往自己屋里走。
韩子宵不愿意纳妾,看他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也不会遇到其他女子,而他现在对外已经娶了自己了,更不会有人给他说媒了。
月见有一点点开始良心不安,她若是离开,这些日子,岂不是会耽误了他?
她回屋换衣,算了,事情还是一切随缘吧。
吹熄蜡烛,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子里洒下来,床前一片光亮。
她刚抬腿上床,脑中却突然想到他脱了衣服躺倒自己床上的长久,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秋日宴。
金秋九月,就是秋日宴的时候。
这秋日宴由京城书局主办,邀请各方大厨和评委,打造的一场业界活动。秋日宴除了以展示各地美食,评选十道金牌大菜,还兼具业内人士交流,稀缺菜肴交易等活动。
当然,这评选十道金牌菜是活动的重中之重,为保证评选严肃,在活动开始前,全部的选手和评委都需入住大会主办方提供的山庄里,隔离开,避免发生贿赂等情况。同时,为了让活动更丰富,主办方也请来一些表演和观看嘉宾,歌舞队等等。一时为了有表演,二是邀请高端嘉宾,未活动背书,提升知名度。
月见在比赛前就去见了一次苏冰,告诉他秋日宴要注意的几点。
“你不去吗?”苏冰问,他知道每年的秋日宴,是有不少皇宫贵族参加的,吃一下嘴美味的菜,还有欢乐表演活动,盛大的聚会。
“我去,但是,可能不太方便出来。”
月见届时会以星叶公子的名字出现,作为评委是不能和选手有对话的,而且评委楼也是全封闭,不像其他人这样随意的出来玩。
苏冰动了动嘴唇,没有问她为什么,只是点点头,“好的,只要你能看见,那就行了……”
她对苏冰拿下一道金牌菜是很有信心的,两人曾经反复讨论过要拿什么菜去参加评选,可月见最后还是让苏冰自己考虑,她作为评委,如果知道了他的菜,打分时候还是会有偏颇。所以她特地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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