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昆身形忽的慢了半拍,忙抓住时机,将须蚊针射入成昆后颈,成昆感觉有异物袭来,忙回身挥掌抵挡,可张翠山却与正面缠上,成昆只来得及将几枚银针挥落,却仍有两枚虽偏了轨道,却还是射入了成昆背心。
成昆顿感气息一滞,从半空跌落下来,倒在地上,一时昏死过去。
素素见一击得手,这才松了口气。
张翠山走至素素身边,沉声道:“他既是成昆,怎会穿着少林服侍,看衣着,似乎还是圆字辈弟子。”
素素笑道:“这人还真会躲。藏身在少林,难怪大哥怎么也找不到他!便是这成昆害得大哥家破人亡,咱们可不能这般放过他!”
素素说着,便掏出匕首,朝成昆走去,只待再给他几刀叫他死个痛快。方走至成昆身旁,匕首还未及落下,便觉握着匕首的手腕脉门被人抓住,成昆竟没受须蚊针上毒素影响!素素眼底惊异之色还没来得及闪过,便觉胸口被人一指,转而被人推至一侧。
张翠山大骇,忙上得前去,接住素素,成昆趁机窜逃。
张翠山也不去追,抱着素素,只觉素素身子如坠冰窖,手脚冰冷,不过片刻,眉睫之上已氤氲有寒冰之气,面色苍白如纸。
何等功夫竟如此霸道!
张翠山忙从怀中掏出数颗灵芝药丸,喂入素素口中,再环抱住素素,以武当九阳功抵制。
九阳功的温暖之气如溪泉缓缓流进素素体内,素素身子这才一点点回暖。过了半个时辰,眉睫上的水汽散去,手脚开始升温。
素素缓过劲来,道:“五哥,你别急,我已经好多了!”
张翠山瞧着素素只面色还稍有些苍白,其他都还好,稍稍放了点心,道:“我带你下山寻大夫疗伤!”
素素摇头:“不!我无甚大碍。光明顶就在前面,咱们先去看看,不然,我不会安心!”
是啊!还没有见到无忌,就这般走了,如何会安心?
张翠山见素素坚持,无法,叹了口气,只得抱起素素,也不在走大道,而寻小路捷径上山。
一路轻功疾行,不过一盏茶功夫便至了光明顶侧沿,探头往下一瞧,只见下方偌大平台之上,乌压压的一群人,分为两派,一方明教,一方五大派。但看明教以杨逍为首,均坐立地上,身形不支,想来事情还是按着剧情发展了。
两派人中间处有一弱冠少年正与一袈裟和尚斗在一处。
素素大喜:“五哥,是无忌!是无忌!无忌没事,无忌没事!”
素素激动地拉着张翠山,声音微有些颤抖,高兴地如同得了心爱糖果的孩子,眼泪不自觉掉了下来。
张翠山也甚是欢喜,搂了素素,道:“是!确实是无忌,是咱们的无忌。他好好的!”
二人正高兴间,下方战局已结束,无忌将多下禅杖递于那和尚道:“多有得罪!我所说句句属实,只是圆真既然已死,便也无法对证了。不谈圆真也罢。却还望各位多多想想,此次大战,双方损伤已是不小,再斗下去,岂非多添伤亡!何况,若各大派与明教两败俱伤,岂不给了元廷一个大便宜,还望各位前辈三思,罢手言和!”
灭绝冷笑道:“明教贼子死了便死了,咱们既然到得此处,还怕甚伤亡,定要将明教斩草除根!”说完便即提剑相向,倚天屠龙之利,素素如何不知,心下一紧,只为无忌担心,但见无忌不疾不徐,赤手空拳轻轻松松便避过倚天剑锋,并不与倚天剑正面对抗,只以轻功躲避,忽正忽反,忽左忽右,如一溜烟过,叫灭绝捕捉不到半下身影。
素素与张翠山轻笑出来。
峨眉弟子见二人相斗甚久,越是往后灭绝越是被动,已占据下风,心下焦急。丁敏君道:“众位师弟师妹,咱们一齐上,对付这等邪道妖魔,不必管甚江湖道义!”
峨眉众人尽皆应是,举剑齐上,周芷若无法,也只得提剑横向。
素素和张翠山一阵皱眉,虽是两方相斗,可却早说好了车轮战,一个个来,峨眉这般以多欺少,以众敌寡却是不妥,有碍君子之风。
二人心中正为无忌担心,但看无忌左手随伸随夺、随夺随掷,将峨眉弟子的佩剑一一夺下掷向灭绝,只在临近周芷若时,微有犹豫,却还是向其歉意一笑,夺了佩剑,却不欲伤她,只是战局之中,无忌顾不了许多,灭绝已将直面而来的佩剑一一打落,将最后一柄剑砍至两半,短柄朝无忌飞去。
无忌侧身一躲,短柄正好面向周芷若,周芷若一时失神,大惊之下,忙凌空转身,虽险险避过此击,却身形不稳,眼见便要从半空跌落下来,这时,从一旁闪过一白衣少年及时抱住周芷若,将其飘然扶至地上。
周芷若回过神来,急忙脱离少年放在自身腰间的手,退后两步,道:“多谢赵师兄!”
素素与张翠山相视一眼,佑安!他怎么会在此?他既在此,想必无双也在附近了!二人正双眼扫视全场寻找无双身影,却听得灭绝朝道旁树后大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还不出来!”
树后出来一阵悉索声响,不一会,宋青书,无双,阿离尽皆鱼贯而出。
无双与阿离立即跑至殷天正身旁,一人挽了一边,叫着“爷爷”“外公”。
殷天正皱眉道:“你们怎地在这里,这可不是叫你们胡闹的地方,快些回去!”
二人尽皆摇头,不约而同道:“我们不回去!”
话音同时落下,无双与阿离彼此相看一眼,又撇过头去,不再理会对方。
殷天正笑道:“怎么,两个丫头吵架了!”
无双气道:“谁和她吵架!”
阿离却是不语,眼神只瞧着华山派之处。素素望去,只见白观也正望着殷离,彼此眼中均是担忧之色。
素素眉眼一凛,正自疑惑,耳旁便传来灭绝冷笑之声:“你们武当这是何意?是要与魔教苟同,和我五大派作对吗?”
宋青书上前一步,躬身抱拳道:“师太,武当绝无与五大派对立之意,太师傅常年闭关,久不管世事,家父和众位长辈也因有私事不在武当,此事怕是还都不知晓。晚辈几人不过正好在昆仑附近游历,闻得此事,心中担忧,这才过来看看。只是来时双方战局已开,因而晚辈也不方便再现身,还望师太勿怪。”
灭绝依旧冷笑,这话一听便是敷衍推搪之词,可又说的有情有理,叫人一时找不到话来辩驳,又始终碍于武当门面,不能真真就此断了两派关系,也便只好做罢。
无忌见了无双,正自欢喜,想要上前与之叙话,突觉一股强劲剑气从背后而来,忙掠身闪过,回头却见是何太冲与班淑娴二人偷袭。
班淑娴还道:“华山的两位前辈,咱们不妨联合起来以正反两仪剑法应敌,正如峨眉所言,对待这等邪派妖人也不必管什么江湖道义了,今日若不杀了他们,以后怕是再难有机会。咱们此次耗费牺牲颇大,不可无功而返!”
听得有人应道一声“好!”便见华山派中出来一高一矮两位老者,顿时四人分立四方,持剑将无忌围在中央,四剑相互,环环相扣,招式变幻莫测,极其诡异。
好在武当遵从道法,以两仪八卦为武,这等剑阵虽厉害,却仍是比不上武当的真武七截阵,无忌知晓其一,自能举一反三,以真武七截阵的原理,按“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之变化方式一一应对。
过得百来招,便见班淑娴的剑尖转而朝华山二老而去,而华山二老的剑锋却莫名的指向何太冲,众人看得一正疑惑,这怎地自己人打上自己人了?
杨逍惊异道:“乾坤大挪移!”
素素也是一惊,抓着张翠山道:“五哥,你瞧见没有,无忌所使的招式和当初杀害佑安一家的那个黑衣铜面人所使的招式……”
张翠山沉着脸接口道:“是有几分相似!”
确实是有几分相似,可是,却只是“相似”,并不是同一武学。可见当初那铜面人所使的并不是乾坤大挪移。
可是,这世界中还有甚功夫与乾坤大挪移有异曲同工之妙?
素素脑中念头一闪而过,不由大惊,过往的画面一幕幕自眼前闪过,似是有根线将自己心中零碎的猜想慢慢串联起来。
不!不会的!怎么可能!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
素素胸中一滞,气息翻滚起来,心口寒气再次上涌,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冻结般,手脚如同千年冰块,身子在张翠山怀里一阵阵颤抖,面色惨白,眉宇紧皱,口中突地吐出一口鲜血,便晕厥过去。
端倪
张翠山大骇,看了看下方正处白热化的战局,双方虽未有停手之势,但看无忌武学套路,想必也不会有甚危险了,心中稍安,忙抱起素素飞掠下山而去。
素素只觉身子一阵冷一阵寒,脑中杂乱一片。许许多多的画面似电影蒙太奇的镜头一个个循环播放着。
赵家时铜面人对她的手下留情,杨逍院中为她解毒时男子的熟悉气息,燕回的温润笑容,十多年来的相处陪伴,漕帮之事对她的不离不弃,美丽温存的过往零星的在脑中闪过,瞬间定格在三十年前。
一个女孩托着腮望着正在书桌旁看书的男孩道:“表哥,你为什么叫燕回?像我的名字,爹爹说,是取的‘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的意思,你的呢?是‘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意思吗?”
男孩笑着摇头。
女孩疑惑问道:“那是什么?”
男孩转身从架上取下一本《说文解字》翻至其中一页递于女孩,女孩接过一瞧,只见上面用朱砂红笔标了一句:“或者,邦也,从口从戈,一以戈,一为守,其义尚不明。盖口为国土意,若以兵器之戈而卫之,则其一为表示领土之境界意,一为有时如亘之有二线,亦犹表示田地境界之畺字。”
彼时,素素方才七岁,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如今她明白了。“国,邦也;从囗从或。”回为两个口,口即为国。而“燕”乃慕容皇室国号。去慕容而以燕为姓,以国为名,这是叫他永远不忘复国吗?
素素惊诧,原来燕回早已告诉了她自身最大的秘密!慕容,慕容,除了慕容家的斗转星移,还是什么功夫能与乾坤大挪移这般相似?
如果铜面人是燕回,那么所有的疑虑都可以解释了,为何他不愿杀她,为何那女子向她下了毒却又来解,只怕也是迫与燕回,为何他会知晓谢逊屠龙之事!
素素回想着,二十一年前,屠龙刀现,便是燕回出的主意叫她哥哥去夺的屠龙刀,王旁山的扬刀立威大会也是他献的计策,他说如此一来,江湖中便没人能再小看天鹰教。
难道那时,他便已在谋划?难道,他这些年来在天鹰教中取得的举足轻重的地位也只是想利用天鹰教来达到自身目的?那么,他这些年对自己的情义呢?对母亲的情义呢?难道也是利用吗?
素素拼命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一旦有了疑虑,便觉燕回处处不对了吗?这些年来的相处,是真心还是假意,自身怎会感觉不出?何况,母亲待他却是比她和哥哥也差不离了,人非草木,燕回怎能无情?
什么慕容,什么复国,这天下谁来主宰,谁人是皇帝与她殷素素又有什么关系。只是,燕回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无忌下手!
“是那个铜面人,是那个铜面人把他打落山崖的!”
“是那个铜面人,是那个铜面人把他打落山崖的!”
……
朱九真的话一遍遍在素素耳边回响,久久不散,素素一慌,瞬间惊醒。
张翠山拧了帕子为素素拭干额上的大汗,关切道:“素素,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素素这才发现自己已不在光明顶上,而在客栈内,房中燃了一个火盆,被窝中还放了两个汤婆子,身体的寒气已晕散了不少,稍稍运气吐纳,气息只在胸口处稍有阻滞,若执意而为,便有丝丝寒意渗出,素素知晓成昆的幻阴指十分厉害,与玄冥神掌相比,也未必逊色。
只是,成昆当时本已受伤,射她这一指只为逃脱,并未用全力,这才并不算重,加之自身也不可与当年的无忌相比,内力并不算浅,可自行抵抗一部分,且有张翠山深厚的武当九阳功和灵芝药丸相助,好好疗养一阵应无大碍。因而便停了运气,也不在再强为,只等它自行散去。
“五哥,我睡了多久了,无忌和无双呢?”
张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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