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言外之音,忙道:“师娘放心,芷若不是那种人,周伯伯早就去了峨眉山下定居。我的事,芷若也早就从周伯伯那里知道了。可是,这些年,她什么也没说,连她师傅也没告诉。来了武当,在众人面前也只装作没见过我。她不会说的。”
素素这才安下心,忍不住又问道:“你和周姑娘……”
赵佑安身子一紧,眼神躲藏起来,似乎害怕被人窥破了心思。
素素见了,心中叹了口气,终是将后半句吞了下去,什么也没有问。总得给孩子们一点空间,让他们自己解决也好,索性的是,来了武当三年,这三年里,无忌不在身边,素素又着实心疼赵佑安,便待他也与无忌无异了,赵佑安早已没了当初的戾气,也没有了那份对仇恨的执着和死守,渐渐放开了心怀,待人温和,处事周到,聪慧刻苦,尊师重道。这般的赵佑安觉不会成为那世的宋青书,所以,她也不需太过担心。
赵佑安见素素不再过问,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五婶!师弟!”
宋青书抱着无双过来,无双不知何时已缩在宋青书的怀里睡着了。
素素笑着接过无双,突然换了双手,无双微微动了动,将小脸在素素的怀里蹭了蹭,撇撇嘴,又睡了过去。
“哪里找到她的?”
“无双妹妹去找白观了!”宋青书的眼中不经意地透出一丝苦笑与嫉妒,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素素宠溺地笑道:“这孩子,也不知道和我们说一声!白叫人担心。她定是又缠着白观给她说江湖上的事情了。”
自从华山之行回来,无双便一直和她说着白观哥哥多厉害,白观哥哥多好。只因,无双一直喜欢江湖的繁闹,而武当诸人宠着她,总将她当孩子,不愿她太早涉入江湖,可越是不和她说,不让她知道,她便越是好奇,越是心动神往。
白观是华山年青一代的翘楚,早已步入江湖,又极会说故事,武林中的奇闻异事,英雄侠士,经他娓娓道来,绘声绘色,总能别有一番风味。无双自然听得欣喜。做客华山时,便一直缠着白观和她说,倒叫素素与张翠山哭笑不得,却也无可奈何。
白观想着武当总归也算间接帮自己找到了杀父仇人,与己有恩,因而,对无双的烦扰也多了几分耐心。
素素见无双已经找到了,便朝赵佑安与宋青书道:“今天闹腾了一天了,都回去歇了吧!”
赵佑安忙应了,宋青书看着无双,几次张了张嘴又不知要说什么,终是与赵佑安一道退下,心中狐疑,自己今日这是怎么了,为何看到无双躺在白观怀里心中甚是不快,为何竟对白观有了一丝警惕和敌意?
至了第二日,殷梨亭携了方影见过众人。
看着殷梨亭挂在腰间的玉佩,素素抿嘴笑而不语。玉佩还是原来的玉佩,只是换了新的络子,是她曾教过方影的梅花同心结,手法虽不够细致紧密,但大概的模样也还出来了,可算差强人意。想起当初教方影时,方影可是连插穿都不知的,可见费了许多心思。
素素巧笑着道:“六弟,我可算是你和影儿的半个媒人了,你当如何谢我?”
素素本事一句玩笑,可谁知殷梨亭听了,脸上一红,转而郑重弯腰朝素素行了一九十度的躬身礼,道:“多谢五嫂!”
素素一愣,也不做作,只笑着受了。
殷梨亭与方影这才又出去谢过了来访宾客,亲自送了各大派下山,武当山这才稍稍得了几分清静。
六月十一,无忌回来武当也有三个月了,这便要启程回蝴蝶谷。
素素有些不舍,心中气闷:“我看也不必叫无忌再回蝴蝶谷了,反正如今三哥的伤也都好了不是吗?”
张翠山苦笑道:“素素!咱们一直教孩子要言而有信,善始善终吗?无忌答应了胡先生做他七年的药僮,你这般,不是要他食言吗?”
“是!你们都是君子,一言九鼎,一诺千金,就我是小人,行了吧!”素素恼怒地坐在一旁,不再理睬张翠山。
张翠山百般讨好,劝慰道:“何况,无忌于医道还未学成呢,怎可如此半途而废?这般学至一半罢手,腹中只有那么半桶水,还不如当初便不叫他去学。岂非更害了他?”
素素无语,她也知道不能半路阻了无忌的脚步,只是心中舍不得,也只能朝张翠山发发气。无奈叹了口气,转身去与无忌收拾东西,又加了许多的银票,冬季的衣物,各色吃食进去。一边整理,一边与无忌交待着“好好照顾自己”之内的话。
待一切准备妥当,素素却不离去,只坐在一旁看着无忌,几次欲言又止。
无忌见了,疑道:“妈可是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素素张了张嘴,又闭上。
“妈吩咐的事无忌都记着呢,定然好好照顾自己,不会叫妈担心。妈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素素这才道:“你包袱里的珠花簪子哪里来的?”
无忌一愣,半晌才想起,素素只得是他从赵敏头上扯下的那根簪子。
“并不是有意翻你东西,只是,替你整理东西的时候看到了!那簪子是女子之物,且看上头珠花,圆润剔透,实属上品,难得的是两侧珠花尽皆一样大小。可见它的主人身份不低。而且,看那簪子的款式,怕是未及笄的女子。可是峨眉周姑娘?”
无忌没想到素素会扯上周芷若,有些意外:“芷若妹妹!妈怎么会想到她呢?这簪子不是她的!”
素素皱眉,还有别人?
“那是谁的?”
无忌嗫嚅几次,不知该如何开口,心中有些紧张,又有些担心,虽不知那女子姓名,可却能肯定定于元廷有关,这般说出来,妈知道了,爹爹自然也会知道,怕是……无忌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担心什么,自己与那女子不过见了两面,什么事都没有,这簪子也是人家强塞过来的,便是爹妈知道又如何?可是为何心中却还有几分欢喜和期待?
素素不愿无忌为难,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妈不问就是了!”
“妈!我……”
素素笑着牵了无忌,道:“没想到,时间过得这样快。一晃眼,你都这么大了,快到成亲的年纪了。”
无忌脸上一红,素素也不在意,笑着拉了无忌坐下,问道:“你可还记得当初汉水之时周姑娘送给你的帕子,你可还留着?”
“那时别人所赠之物,我自然留着。”
“你可知她为何送你帕子?这帕子有何意义?”
无忌摇头,怔愣半晌,恍然大悟道:“妈是说她,她对我……”
素素点头:“你对她可有情意?你若也喜欢她,那便好办了,我和你爹爹商量了去峨眉提亲就是!”
无忌霍地站了起来,急道:“妈!我不知道芷若妹妹她……我是不会娶她的。”说完,又觉得自己似乎太过激动了,却也不知自己为何会一听向周芷若提亲便这般大反应,忙又道:“妈!我对芷若妹妹没有那个心思,无双和她要好,我便也把她当妹子看罢了!”
素素好笑道:“你何必如此紧张,我不过先问问你的意思,周姑娘如今才多大,便是提亲也没有这般快的。”
无忌这才放心落座。
素素又道:“以前一直觉得你还小,许多事便也没有和你说,如今,你也大了,也该告诉你!感情的事总归要看缘分,你喜欢谁妈管不着,也不管。只是,若是你不喜欢人家,便不要做出一些举动或是言语来叫人家误会,也最好趁早和别人说清楚,免得误了人家!”
无忌应了,郑重道:“若以后见了芷若妹妹,不,周姑娘,我定找机会将那帕子还给她!”
见无忌明了,素素这才放心。
只说帕子,没提簪子的事,素素不由一笑,只不知这簪子的主人是谁?
惊变(上)
十三日,素素直将无忌送出武当山外十余里,还是无忌百般劝说,素素这才停步,没再坚持。
回了山,素素便一直闷闷不乐,精神不振,张翠山初时以为素素只是太过挂着无忌,便也未放在心上,待得至了七月,素素未见好转,反而愈见萎靡,张翠山这才担心起来,请了大夫相看,大夫只说并无大碍,不过是忧思过度罢了。
张翠山送了大夫出门,问道:“你这些日子都在想些什么,怎地会忧思过度呢?”
“什么忧思过度,不过是大夫小题大做罢了。”素素哪里能告诉他,自己一直担心着蝴蝶谷之事。蝴蝶谷中,灭绝逼迫纪晓芙色/诱杨逍,纪晓芙不从,灭绝便怒杀了纪晓芙。纪晓芙临终向无忌托孤,这才有了无忌带着杨不悔的一路艰险的昆仑之行,成了无忌人生中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按金大书中的时间算来,此事发生应是在明年,只不知具体时间。
素素双唇紧抿,绝不能再让无忌被剧情帝左右,踏上既定的命运,虽然是有惊无险,反而因祸得福练成了九阳神功,可是,谁能保证无忌如今还能那般好运,坠下万丈深渊而不死?她不能拿无忌的性命去冒险,不过就是一部九阳真经罢了,便是没有又如何?
什么奇遇,什么明教教主,在素素的眼里,怎及得上无忌的一根头发?若是这些要让无忌受那么多的艰险和阻难才能换来,那么不要也罢!
张翠山见素素虽与他说着话,可心神却全然不在此,微微皱眉,担忧道:“你若是挂念无忌,咱们去一趟蝴蝶谷就是了,何必如此。小心伤了自己的身子。胡先生虽然不喜外人,可咱们上回去,他也没阻止不是吗?”
素素喜道:“真的?”
张翠山看着素素瞬间明亮的眼睛和灿烂的笑脸,心中不由失笑,这都多大了,怎么有时还像个孩子,可见素素散了愁容,又极是欢喜,笑着道:“若是胡先生不喜,大不了,咱们在蝴蝶谷外面搭了茅屋,也可多住上些日子。”
素素听了,欣喜不已,立即跳下床来收拾整顿,次日便禀明了张三丰往蝴蝶谷去,无双自然万般欢喜地要跟着,只是俞莲舟却是未应,无双的功课才稍稍有些起色,这般一来,怕是又要荒废了。素素与张翠山想着也不过一两个月就回了,便将赵佑安和无双同托付给了俞莲舟。
殷梨亭新婚燕尔,方影也是闲不住的主,便也拉着殷梨亭同往,也算是婚后蜜月。
四人一路不急不缓,至七月底到了蝴蝶谷,进得谷来,狭径两旁花草多有毁坏,药圃凌乱,以往总在圃中伺弄药草的药僮竟是一个也未见,药圃一旁还立有一座坟,碑上赫然是无忌的字迹,上书:胡青牛夫妇之墓。张翠山甚是惊疑,素素不由心中一凛,快步走至屋内,却见一中年妇人正在一边熬药一边轻轻咳嗽。
中年妇人见了外人进来,满脸戒备,眼神凌厉地盯着众人。
张翠山上前问道:“这位夫人,不知胡先生可在?”
中年妇人斜眼扫视了张翠山一圈,道:“你没看到吗?胡青牛已经死了,外头还有他的墓呢!”
张翠山还待再问,素素拉住,道:“你可是胡夫人?不知夫人可否与胡先生说一声,张翠山和殷素素求见!”
中年妇人听了,一惊:“你们是无忌的父母!”
素素方才不过是猜测,那妇人这般回答也就是认了,只是她既然是王难姑,且看蝴蝶谷如今的情形,又有那座假坟,难道……
素素忙上前抓了王难姑,道:“无忌在哪?蝴蝶谷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是不是出事了?”
素素这般的焦急,不仅是王难姑,便是张翠山也微微愣住,忙上前将素素紧抓这王难姑的手拉开:“素素,你别急,你这般胡夫人怎么答?”
王难姑抽回手腕处被素素抓的有些微红的手,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
众人随王难姑进了内屋,便见胡青牛躺在床上睡着,面色颇有些苍白。
“我不该和师哥斗气的,反而害了师哥!幸好无忌救的及时,又找出用金珠为引所配的还魂丹,师哥这才……只是,身上余毒道如今才清理干净,身子却始终伤了,还需的好生养着,只望那金花婆婆真的信了我们已死之事,别再寻来就好!”
张翠山忍不住问道:“胡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和胡先生明明好好的,怎地在外立一座坟?”
王难姑擦了擦微红的眼眶,带几人出了内间,让胡青牛好生休养,这才慢慢说来。<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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