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承欢_分节阅读_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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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刺客的剑出自越国,衣服却是楚国一带的纺布。

    伍子胥听完了,回头看看阖闾,问:“你有结论了么?”

    阖闾阴沉着眉目,冷冷回答:“没有。”

    他又加上一句:“想来也就是越国人干的好事。”

    伍子胥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说:“倒也未必。”

    阖闾冷冷回望:“你总是不遗余力,为越国开脱么?可惜你开脱也无用,歧籍的大军,已经出发了。”

    “既然开脱也无用,我怎么会替它说话。”伍子胥低目,淡淡地说,“大王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罢。”

    阖闾凝神看着他,半晌,冷哼一声。

    “大王登基以来,这是第六次刺杀。”伍子胥忽略了阖闾那尖利的冷笑,继续说下去,“前五次,一共有十三名侍卫为保护大王而死。”

    “你想告诉我什么?”阖闾挥挥手,赶走了医者,转头问。

    伍子胥说:“我只是陈述事实。”又说:“他没事了。比起那十三个为大王献身的侍卫,他算得上幸运。”

    阖闾侧头看着他。由于他半躺着,要看清伍子胥,就需把头仰起来。这一仰首间,从颈到肩的线条立刻绷紧了,现出一种绝伦的妖异感。

    伍子胥避过眼睛,淡淡地说:“大王,您的衣服乱了。”

    阖闾依然斜斜挑着眼,看向他:“那你帮我理好吧。”

    伍子胥愣了愣,俯身下去。一缕头发垂到面前,他随手拨了拨,把它掠到耳后去。但是头发又顺着他俯下来的肩颈而飘垂下来。他索性不去管它,只伸手轻轻拢上了阖闾的前襟。

    阖闾忽然捉住他的手,呼吸软软地吹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要动。”

    伍子胥的身体立刻僵硬了。

    阖闾却只是伸出手,指尖轻柔地破开他额前的垂发,向两边分开,掠上去,梳理了一下,而后帮他拢在耳后。

    这些动作他做得极其轻巧,指尖擦过的细微触碰犹如羽毛般柔。他的手指在对方的头发上面停留了很久,才恋恋地收了回来。

    他抬起眼,很柔软地笑了一笑,悄声说:“这样就好多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伍子胥只觉得自己从指尖到发梢,都有一种疼痛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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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欢再度醒来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

    身体醒来而神智仍依依地眷恋着睡眠的时候,他觉得有一种意外的轻松。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昏迷过去了,因为刚才的沉睡实在非常深,非常沉,多年来他都没有拥有过这样深沉黑甜的睡眠。

    连一个梦都没有。

    等他完全清醒了,才发现自己为什么有这样轻松愉快的感觉。

    他没有梦见姐姐,也没有梦见其他家人。

    等他醒悟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对自己产生了瞬间的刻骨的恨。

    他披衣坐起。

    背上仍猎猎地疼痛着。

    那是被刺客砍了一剑的痛。

    他记得很清楚,是阖闾把他推到刺客面前,用他的身躯阻挡了刺客的攻势。

    但是他却不恨阖闾。

    也许是因为,如果阖闾没有牺牲他,而是保护他的话,他已经满载了过多感情的心里再载不下这没来由的爱护了吧。

    他沿着狭长幽深的回廊向外面走的时候,弧形的回廊给了他奇妙的错觉,仿佛在走一个永远走不完的循环。

    还有点微微的发烧,以至于他看见的一切都如在梦中。

    他看着士兵从宫苑中的西殿冲出来,拖着一个中年人,一直拖到庭院中。那中年人头上的长冠脱落了,衣襟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连滚带爬地号叫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承欢有些木然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阖闾那黑色的高挑身影从正殿门口出现,才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廊柱后面掩了掩,继续看着这一切。

    阖闾缓缓走下长阶,一直来到滚落在地的狼狈的中年人面前,低头看着,冷冷地笑了笑:“别来无恙,宁陵君。”

    被叫做宁陵君的男人抬头迷惑地看着他,忽然眼睛亮起来,扑上去匍匐在阖闾脚边,声嘶力竭地叫:“大王,冤枉,那些刺客不是我派去的!”

    阖闾冷冷看着他,语调轻柔地说:“你怎么证明?”

    他顿了顿,又说:“寡人说是,那便是了。”

    宁陵君被拖下去的时候,手指一直死死扒着地面号冤,以至于地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十道血痕。虽然是夜晚,但庭院中的灯火却十分明亮,那些血痕看起来仿佛已经深深印到了石头里面,大约再也不会消逝。

    承欢觉得有些晕眩。眼前的庭院和外馆那尸横遍地的场景重叠起来,这华美无比的宫殿也只不过是一片大一些的墓场。

    他看向阖闾,阖闾一直低头看着庭院中,直到他身后的黑暗里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

    伍子胥越过阖闾的肩头看着庭院中的一切,而后他说:“宁陵君是无辜的。”

    阖闾没有回头。

    “没有人是无辜的,”他漠不关心地说,“他是王族,有一半越国血统。这已经成为清算他最好的罪证。刺客是否他的人,无关紧要。”

    伍子胥沉默了很久,说:“如果我现在告诉你,这场战争是个错误,你怎么想?”

    阖闾猛然转首,凌厉的目光盯向他,良久,才说:“太晚了。”

    轻微的叹息声随风飘进承欢的耳内。由于两人站得很近,承欢分辨不出,那究竟是二人中的哪一个发出的。

    十五

    一缕黑发从绞缠着的肢体间滑下来,束发的金色丝带仿佛带着自己的慵懒生命力,自发梢绞卷着,飘垂到地上。

    岐籍对着渐渐明亮起来的阳光,眯了眯眼。他撑起上半身想坐起来,怀中人在睡梦里发出几声不满的呢喃。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勾践,手指不由得压上去,在勾践红润的唇边捻了捻。

    勾践像是被打搅了好梦般唔了一声,半转过身,又沉沉睡去,黑发滑落后露出的肌肤,并没有岐籍抱惯了的吴越美女那种柔软纤细的触感,却充满青年人紧绷的张力。即使深深浅浅地漫布着青紫的瘀痕,依然闪耀着健康的光泽。

    岐籍深思地看着他,心事重重地皱了皱眉。

    自己究竟是怎么捕获了对方的?

    不。

    自己究竟是怎么会被这只妖物捕获的?

    几日前,他在发兵时,恶意地命令手下停止给勾践供应饮水。

    船队穿过太湖进入南下的江河时,勾践已因脱水而陷入半迷狂的状态。

    明明窗外就是浩瀚的水波,全身却干渴得像是每一寸肌肉都要裂开。岐籍并未短少勾践的食物,甚至每日送上的还都是由随军的名厨制作的精美糕点,只是,没有水而已。

    这种残酷而不动声色的折磨,持续了好几天。

    有时候岐籍觉得,吴国的王族体内,一直流淌着黑色的血液。阖闾也好,他也好,都嗜好于优雅的谈吐间,观赏他人极端的痛苦。

    当他昨晚再次踏足勾践的船舱,一进门,赫然看到这位高贵的越国世子已经在狂乱中开始咬噬自己的手腕。

    岐籍看着他吸吮自己的鲜血,衣服上斑斑点点尽是血迹,而被血液润泽了的唇齿间竟然带着恍惚的笑颜,明白自己的惩罚不能再继续了。

    ——这场战争结束前,无论如何需要保全人质的性命。

    但是当他拿来水杯时,迷狂中的勾践却不管不顾地扑过来,一杯水系数倾倒在他身上。

    他还没有来得及恼怒,勾践已经像极度饥渴中的小野兽,勾住了他的身躯开始狂乱地舔食他身上的水迹。

    他的唇齿一路向下吸食着,手指牢牢扣着岐籍。那姿态却带着让岐籍感到悲哀的祈求感,岐籍一时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任由他这样继续。

    当勾践舔食到他的手时,干渴的唇舌将他的手指深深吸进去,又推出来。岐籍觉得自己历经十数年艰苦军伍训练而铸就的意志,瞬间崩断了。

    他几乎可以听见裂帛的声响。

    他并没有像欲望强烈的野兽那样即刻要了对方。

    他甚至还抓着勾践,让他换了衣,洗了脸,只是在整个漫长的过程中,他的右手始终坚定地扣着勾践的下颌,不让他的唇有机会再碰到一滴水。

    直到他把这具青年的身体抱上床的时候,才把一盏盛满了水的方尊放在勾践面前。

    而后他就压住了勾践的身体,阻止他向着水源的艰难爬行。

    在他从后面进入对方的时候,勾践好像完全没有在意到下半身传来的屈辱的痛,他迷离的眼只盯着眼前的水。

    岐籍在床第间随着自己心意驱使着他,放开片刻,又拉回来。每次勾践的嘴唇刚刚接触到水源,才来得及吸入浅浅半口,他就猛然把他拽回自己的身体下面,继续狠狠穿刺对方。对方吞咽着水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一两声含糊的呻吟,短促含混,而意义不明。

    这声音点燃了岐籍心中那黑色的火,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发现了自己。

    他坐着,直到船底传来若有若无的震荡。

    似乎是靠岸了。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他低头看去。

    勾践茫然睁开了眼,看着他。而后,若有所思地低头看着自己瘀痕斑斑的身体,仿佛这才明白过来,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了他,缩到一边。

    歧籍猛然感到一阵烦躁。

    他不想解释什么,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抚慰眼前的人,只是沉默着穿上衣服,站起,离开。

    风从陆地上吹过来,带着浅淡的死之灰。

    歧籍站在船头,眯着眼扫视岸上风景。

    地界已经近了闽,弥漫的水雾中腐败的气息愈加浓郁。船只边缘荡漾着成片成片泛白的泡沫,让他兴起一阵不吉利的感觉。

    “大人,我们必须登岸了。”身后的副将恭谨地说,“此处望西南行军半日,即可与泽地边境的守军会合。”

    岐籍点了点头,吩咐下去:“分兵八千,望东三十里扎营。其他的,准备南下。”

    副将惊诧地问:“向东三十里,已经临近越国边境了啊!”

    “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岐籍沉吟了一下,又说,“修书一封给越国边境的守军,就说我们为平乱而来,请他无须对我们驻扎的军队担忧。”

    身后忽然传来浅浅的笑声:“怎么,您还是决定先灭了泽再转头攻打越国比较保险么?”

    岐籍回头。

    勾践出现在身后,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游目左右看着,微笑着说:“吴国的精骑,果然名不虚传。”

    在岐籍已经靠岸的主船两翼展开的,是黑色的盛大船队,井然有序地绵延了里许之远。

    就像是宽广的江河上一只巨大无朋的不吉利的鸟。

    岐籍看着他:“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乖乖地呆在房里的好。”

    勾践走前几步,靠近了他,抬起头来。

    他的眼色是怨毒的。

    “为什么不说,乖乖地呆在床上?”

    歧籍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昨夜之事,既然已经发生,我也无话可说。”

    勾践笑起来。

    笑意灿烂。

    他的指尖轻轻勾着歧籍握剑的手,压低声音说:“难道——你不觉得愉快么?”

    岐籍只觉得山川满目,都是凄然风景,一片苍茫的灰色中,只有眼前人,笑意明亮温暖,色泽鲜亮。

    但他却悲哀地知道这一切,只是假象而已。

    眼前这个妖物,大约比憎恨世界上任何人都要来得憎恨他了吧?

    “我只不过觉得,你很好用而已。”他咬着牙,脸上一丝表情都不带地说。

    他顿了顿,又说:“越国灭亡,指日可待。你好好呆着,或许我会考虑保全你。”

    勾践以上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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