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李云霆后面进屋的凌远一脸不满地看着对方无礼地四处打量自己的住所,“你一个人住?”
“你不知道擅闯民宅是违法的吗?”
“如果你需要我明天补张搜查证给你。”
“你……”凌远终于意识到跟这个家伙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于是识趣地闭嘴,进屋更衣卸妆,李云霆更不见外,主动走到厨房倒水喝。
凌远脱下戏服后只听背后传来一声口哨响,顿时意识到自己在家里警觉性降低了,完全忘记同一空间下还有一个色狼的存在。凌远回过头便看到那个讨厌鬼正悠闲地倚着门框,手里端着他的杯子,大大方方地打量自己赤、裸的上身。
凌远迅速抓起一边的衬衫穿上,手忙脚乱得扣着扣子。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凌远不自觉后退,男人又向前一步,凌远再退,眼看就要退到墙边。
“你别过来了,再过来我报……”凌远生生把没有说出来的话咽下,但碍不住对方已经听出他的意思笑了出来。
“你不用紧张,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李云霆努力使自己的表情显得和蔼可亲,“其实我这次来找你只是想请你跟我交往,刚才在化妆间的事只是一桩意外,我一时失控了,我向你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要……”凌远再次闭嘴,心里恨死了偶像剧。
不过等下,这家伙刚才说什么来着,求交往?凌远黑线了。
“你说要跟我交往?可我压根都不认识你。”
“我叫李云霆,云霄的云,雷霆的霆,性别男,虚岁三十,职业你已经知道了,工作稳定,无不良嗜好,有车有房有存款,无父无母无婚史。现在你认识了,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你以为这是去肯德基点快餐?”
“不然你要怎样?我不介意先约会几次深入了解下。”
凌远觉得自己跟眼前这个人完全无法沟通。
“好吧这都不是重点,”凌远摆摆手,“很抱歉你来晚一步,我不是单身。”
“你有对象?”李云霆不相信地挑了挑眉,“女朋友?”
“不是。”
“男朋友?”
凌远没有否认。
李云霆更惊讶了,“那你为什么一副欲求不满的表情?”
凌远觉得他一辈子的恼怒都在今晚用光了,“我欲求不满?我看是你欲求过剩吧!”
李云霆摇摇头,“我不觉得你现在的男朋友能满足你。”
说完他又向前一步,“跟我试试,我相信我会比他更懂你。”
两个人现在的距离已不到一公分,凌远能感到对方的气息喷吐在自己前额,禁不住回想起方才那个缠绵悱恻的吻,心跳又有些失控。
“我跟我男朋友感情很好,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凌远低下头说,“如果没别的事话请回吧,我要休息了。”
“一次,真的一次都不行?”
凌远皱眉,“我不是随便的人。”
李云霆把手伸进上衣内侧,凌远吓了一跳,他该不是恼羞成怒拔枪吧?很快他发现自己多虑了,对方掏出来一个蓝色的硬皮小本,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那本子非常眼熟。
“我的学生证……为什么在你那儿?”
“都说你喜欢丢三落四了,小朋友。”
“还我。”
“就一次。”
“那是不可能的。”
“一次我保证让你迷上我。”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耻?!”凌远真得怒了。
“你走吧,证件我不要了,大不了回去挂失。”
“不送。”
凌远说完就垂下眼铁了心不发一言。
李云霆原地沉默了半响,头渐渐靠拢凌远耳边,“我知道,你是个……”
最后几个字涌入凌远耳中时他迅速睁大了双眼,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李云霆。
李云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话让对方淡漠的脸起了如此大的变化,气定神闲地站直了身体,把凌远的学生证又揣了回去,转身往外走。
“我的电话存到你手机里了,我等你。”李云霆冲身后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凌远向后踉跄了一下,坐倒在床边,李云霆那句惊人的话还在自己耳边回响,他顺势倒到床上,胳膊遮住眼睛,在一片黑暗中陷入回忆。
☆、初恋
十四五岁正是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的年纪,念初中的凌远由于其出色的外表和淡淡的忧郁气质,被学校女生暗地里封为王子,时常能收到来自女生的情书告白。
不过忧郁气质什么的都是爱慕凌远的女生们yy出来的,用凌远姐姐凌露的话讲,这个其实叫做天然呆。她这个宝贝弟弟从小就安静得有些夸张,不爱哭也不爱笑,在幼儿园里被小朋友抢了玩具和食物也无所谓,似乎天底下没有什么事能激起他的兴趣。
小凌远八岁的时候跟着姐姐去少年宫,被他后来的师父一眼相中,半哄半骗地收了做关门弟子学唱花旦,一唱就唱了九年。
不过即便如此凌露也没发现凌远对唱歌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似乎就是“既然学了那姑且就学着罢”那种感觉,非常得随意。
后来有一阵流行玩大富翁,凌远多少起了点兴趣,偶尔也能主动拉着凌露同玩,再后来家里买了电脑,便转去玩儿一些模拟经营类的游戏。凌露为了能跟自己爱好奇缺的弟弟有一点儿共同话题,便也跟着一起玩儿,当然了,也包括航海时代,此乃后话。
随着年龄增长,看上凌远的女孩儿也越来越多,各种类型的都有,可凌远始终没什么表示,那些小说中描写得怦然心动的感觉,凌远从未体会过。
总之凌远就是这样一个平淡如水的少年,激情二字似乎与他绝缘,连凌露都觉得他可能一辈子就这样平淡下去了,直到凌远初三那年萧镇搬到了他们家隔壁。
那天凌远放学回家,就听妈妈说隔壁搬来了新邻居,有一个儿子跟凌远同年,相貌英俊又懂礼貌,然后又情不自禁得拿自家儿子跟对方比较了一番。
用妈妈的话讲,隔壁的男孩子温和、知礼、善言谈,在她拜访过程中始终面带微笑待客,这些都是凌远极端匮乏的品质。
没多久门铃响了,凌远去开门,是隔壁新搬来的阿姨回搬迁礼。阿姨见到凌远也很喜欢,听说凌远在读的学校正是自己儿子要转去的那一间,便强烈要求凌远次日带萧镇同往。
凌远不太愿意接触生人,但长辈拜托不好拒绝,和新邻居也有必要打好关系,因此便勉勉强强地答应了。
凌远永远不会忘记他第一次见到萧镇的那个早晨,他像往常一样早起,洗漱,吃早点,跟家人道别,出门,接着按响了隔壁的门铃,等待妈妈口中那位温和、知礼、善言谈的少年。
门开了,敞着衬衫露出胸肌的萧镇斜靠在门边,下巴略微上扬,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凌远,狭长的眼眸中投射出的眼神像冰,狠狠得刺进了凌远的胸膛。
那一瞬间,凌远终于体会到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萧镇的转校让他们学校又掀起一阵小高|潮,帅哥榜重新洗牌,女生们纷纷转向,一些之前对凌远有好感的女生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也逐渐靠向了萧镇那一边。
凌远发现萧镇在学校还真的是温和知礼善言谈,无论对谁都保持着完美的微笑,面对来告白的女生也都温文有礼,绝不说让女生下不来台的话,越来越多的女生沦陷在他的温柔中。
这种现象在他们升入高中部后变本加厉,很快二人就有了新的代号,凌远是忧郁的王子,萧镇是温柔的骑士,只是王子的眼中没有公主,只有骑士。
青春期的萧镇身高猛窜,原本就比凌远高一些的他,在高一快结束时已高出凌远近一个头,凌远在两人面对面接触时,不得不经常抬头仰视。
不知从何时起,凌远的视线开始有意无意追逐着萧镇,看他晨练,看他打球,看他读书,眼里只容得下他,那直白的视线青涩得不知掩饰,只要有心便能发现。
凌远把女生给他写的情书翻出来对比,终于明白原来自己这种心情就叫恋爱。
凌远不喜欢人前的萧镇,他认为那万人迷的笑容太虚伪,他喜欢跟他单独在一起时的萧镇,那个孤傲冷漠,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萧镇。
除去凌远单方面的注目礼,在学校里他和萧镇的互动其实并不多,两人甚至连话都不怎么说,但他俩却是公认的一对好朋友,有女生甚至开玩笑地说凌远是“勾搭萧镇道路上最大的障碍”。
只因萧镇刚搬来那几天因为对道路不熟悉,上下学都跟着凌远,这在后来似乎养成了习惯,之后的每一天萧镇都坚持跟凌远结伴同行,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二人高中毕业,就连萧镇在高中接连处了几个女友,放学后也只跟凌远一道回家。
每当这个时候就是凌远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他总要刻意放缓脚步,恨不得时间过得更慢一些,红灯再久一些,回家的路再长一些。
萧镇父母很忙,经常出差,凌远妈妈很热情,每次都留萧镇晚饭,对于这个自己儿子从小到大交得第一个朋友,她自然是欢迎得不得了。
吃过晚饭二人就在凌远的卧室里写作业,凌远又经常性望着萧镇的侧脸出神,萧镇发现后总是冷冷地瞥他一眼,他便连忙低下头做出看书的样子。
有时萧镇不愿回家一个人睡,就直接留宿在凌远家,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纯洁的凌远愣是没有过非分之想。
高二的某一天,洗过澡的凌远靠在床头看书,听到浴室门响,抬头便看到萧镇赤、裸着上身只穿一条睡裤走了出来,浴巾披在头顶,右手随意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
凌远立刻移不开视线,目不转睛地望着萧镇朝自己走来。
萧镇居高临下地看了凌远一会儿,突然开口,“你喜欢我。”
凌远只愣了数秒,默默点了点头。
萧镇难得地冲凌远笑了下,却不是人前那种温柔的笑,而是带有几分戏谑。
一笑过后,萧镇便俯身过去,吻了凌远。
凌远脑中一片空白,萧镇便在凌远稀里糊涂的时候要了他。
就这样,凌远的初恋、初吻和初夜都给了同一个人。
自那以后,两人便保持了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高考时萧镇报了省会某所高校,凌远报了同城的音乐学校,两所高校有一段距离,二人分开居住,萧镇想做了便打电话把凌远叫过去,第二天一早凌远独自离开,二人的关系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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