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太脸十分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把碗里的饭嚼的咔咔作响,还时不时地跳过我用警告的眼神瞟着大勇,弄得大勇倒十分不自在起来。呵呵,真是任性的孩子。因为他,我觉得在这里的日子也充满乐趣起来。
人总是很容易养成一种习惯,然后便很难再改过来。
我开始习惯在训练完以后的空闲时间里都呆在那个斜坡上,当然是在甩掉正太脸之后。虽然我不确定他在不在那个明黄色的帐篷里,但总觉得这是现在离他最近的距离。
即使在同一个军营里,我也很难见到他,那个明黄色的帐篷周围用栅栏隔开并且有重兵把守,一般人是根本不可能靠近的。我总是在他有可能出现的每一个地方张望,校场点兵的高台上,军政会议的营帐外,可是我却连的一个背影都不曾再见到。
有时候某个过程是异常痛苦的,比如总是追寻却见不到,比如曾经将你爱入骨髓的那个人现在却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你。我总是习惯性地翻出过往的回忆,那样才不会觉得太累。那个明知道自己对虾过敏还是吞下我亲手喂的“毒药”的人;那个将锁情戴在我的左手无名指上说害怕会失去的人;那个不顾战局和自身安危只为追我而来的人;那个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册立一个死去的男人为后的人……
他已经为我做了太多,我又何必在乎这一点小小的阻碍。即墨辰,我在心里将这个名字默念一万遍,将他刻进我的骨子里,我会一直记着你,来生来世,生生世世。如果追逐累了就请站在原地等我,这次,换我来找你。
“你在这里?”
正太脸站在斜坡的顶端看着坐在下面的我,泛着红潮的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在找我?”
他走下来在我旁边坐下。
“我要离开步兵营了。”
“那要去哪?”
“这是父皇的命令。”他转过头来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说,“本宫是宸国太子!”
微微上扬的下巴,那种骄傲溢于言表。其实他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能够出现在宸军军营里还能让所有人都忌惮的十岁孩童,大概就只有宸国太子即墨陵兰了吧。在第一次见到他那双褐色眼眸时,我便隐隐地猜到了。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只是大家都不敢说出来而已。
“我已经不是一个孩子,所以我向父皇要求和他一起出征。我加入步兵营是为了证明我是一个独立有担当的人,可是他却说我这是在胡闹。”
他眼里的光黯淡下来,刚才的骄傲不复存在。其实我想说你这确实是在胡闹啊,即墨陵兰现在的真实年龄应该是九岁吧,明明就还是个小孩子,来这里瞎折腾不是让人操心吗?
“二狗,你做我的贴身侍卫吧。” 他无比认真地看着我。
呃,想他这样一掌能把大勇拍得吐血的人还需要我这样的菜鸟当侍卫吗?我望了一眼远处明黄色的帐篷。
“你的营帐是在那里吗?”
他顺着我的视线望过去。
“那是父皇的营帐,我的是旁边那个白色的。”
“好。”
我轻轻地吐出一个字,这样我是不是就离他更近了。
我打算去跟大勇告别后就搬去陵兰那里,为此陵兰还很不满地看着我,我只能干笑着说大家都是朋友嘛,走的时候总该说声的。
“这里是陵兰太子的营帐,你以后就睡这里吧。”
带我进来的那个士兵指了指营帐角落里的那个小榻,说完便转身出去了。我将自己的东西放到榻上,便打算出去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栅栏内只有少数几个帐篷,除了明黄色的那个最大和白色这个次之,其余的均为一般的灰色小帐篷。在这里处处都有重兵把守,走到哪儿都会有人看着你。我不敢太大意地去看那个明黄色的帐篷,只能在周围转悠,却没想到会碰到一个熟人。
我路过一个灰色的小帐篷的时候,正好看到於陵(复姓,念wu- ling)曜从里面出来。他穿着月牙白的袍子,用象牙笏将头发束起,清神俊朗,但眉眼间却有些许疲惫。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没有穿铠甲的他。我盯着他看了半天,他自是认不得我,大概是被我的无礼激怒了,站在他身后的侍从想要指责我,却被他制止了。他探究地看了我一眼便离开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又在营帐附近转悠了好几圈,直至太阳落山夜幕降临的时候才回去。
“你去哪里了?”
我刚掀开帘子进去便听到这么一句,陵兰坐在营帐内的床上,凶巴巴地瞪着我,这感觉出奇的像遇到雨泽的那个下雨天,他也是这样瞪着我怪我去晚了。
“我在外面转悠了一会熟悉一下环境。”
他指了指中间的桌子说:“晚饭。”
其实一进来我就闻到饭菜的香味了,军营里的饭并不是太好吃,但太子的待遇自然是不同的。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菜肴,我坐下不客气地吃起来。
“怎么样,好吃吗?”
陵兰突然凑近我,认真地问。我朝他点点头,那张漂亮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吃完饭后就有人进来收拾。我端起茶杯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刚才我看到於陵将军了,他没有穿战袍。”
陵兰冷哼了一声说:“他现在只是定北侯罢了,父皇早就撤了他的兵马大元帅一职。”
“为什么?” 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陵兰将脸转向一边,用愤恨地声音说:“除了那个男人还能为了什么,因为他,父皇甚至将母妃赐死!”
“啪!”
茶杯掉到地上碎片落了一地。陵兰奇怪地看着我。
“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
他赐死了甄妃?赐死了当朝太子的母妃?是因为我的那封信吗,我的初衷绝不是要让他做的如此决绝。难怪陵兰会恨“修离”这个名字入骨了,那么小的年纪便失去了母妃的疼宠,如果他知道我就是那个人,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我对他的那种分外的亲切也是因为愧疚吗?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因为我给一个孩子带来如此大的伤害。
翻了个身却被眼前的黑影吓了一大跳,我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才看清是陵兰抱着枕头站在我的床前。
“我要和你睡。”
呃,我下意识地往帐外望去,月色很好并没有要下雨的征兆。陵兰睁着那双睡意朦胧的褐色眼眸,用一种类似于祈求的眼光看着我。我宠溺地看着他,将被子掀起一个角。
“上来吧。”
陵兰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形。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是那种笑起来特别好看的人。
陵兰抱着枕头爬上床来,在我怀里蹭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他的头枕在我的手臂上。
“两个人睡才不会觉得床很大。”
他嘟嚷了一句便睡着了,我却怔愣了好久。我还清晰地记得夕颜殿内那张大得不可思议的床,一个人睡太寂寥,所以他才要抱着一具尸体同寝吗?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我们现在的距离不过隔着两个帐篷罢了,却始终不能相见,相见也不能相识。不是说情人之间无论如何改变都一定会将对方认的出来的吗,那么你感受到我的呼吸了吗?
我本就睡的不是很沉,稍微有些响动便被弄醒了,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正太脸,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人压在了身下。
陵兰的双手扣在我的肩膀上,他的整个身子都伏在了我的身上。
“你做什么?”
虽然我们现在的姿势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但我实在不能把一个九岁多点的小孩子和那方面联系起来,所以我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陵兰用一种很炽热的眼神看着我。
“二狗,你做我的男宠吧!”
噗……我被他这句话彻底雷到了,这才多大一点的孩子呀。
“你知道什么是男宠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染上了绯红。他将头埋进我的劲窝里,用闷闷的声音说:“男宠不就是像修离那样的男人吗?父皇每天都抱着他睡觉,我也会每天抱着你睡觉的。”
呃,那种带着稚气的声音,让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是好。他贪恋的不过是两个人睡的温暖罢了,像他这样的王室子孙,从来不曾与自己的父母一起睡过吧。
我微微叹一口气,刚想要解释什么,却看到有人掀起帘子进来,阳光也随着那个人的动作泻进来。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遮住眼睛,再挪开手的时候却看到一张冷硬俊朗的脸。
即墨辰站在逆光里,脸上的神色意味不明。我宛如在沙漠中行走多日却突然见到水似的饥渴地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八年的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那些过往仿佛是昨日才发生的事。可是他看着我们的方向,明明不是愤怒的神色却让我感到无限压抑。
我迫切地想要再见到他,却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而那个罪魁祸首还一脸若无其事地趴在我身上。
“父皇有事吗?”
刚才稚气的童声不复存在,换上的是清澈明晰的声音。我疑惑地看了一眼身上的人。
“太子,这是在做什么?”
即墨辰的声音毫无起伏,可是我知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往往藏着隐隐的怒气。
“父皇难道看不出来吗?这是陵兰喜欢的男宠,父皇觉得如何?”
说完他便起身让出我,即墨辰的眼光停留在我身上,眼光犀利而尖锐。我的心蓦地紧张起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脸。
“看来朕对太子这方面关心的太少了,以至于没有教你在玩男人之前要先找一个女人练习一下。”
眼里的光黯淡下来,到底是认不出的。我不想被他再次误会,想要解释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太子收拾好就早些去议事厅,不要让将军们久等。如果你要胡闹就立刻回京都去!”
他的声音冷硬而没有起伏,我看着那个颀长瘦削的背影,我们之间到底隔了有多远?
帝王的癖好
陵兰在即墨辰离开后不久也跟着出去了,看来他还是有些忌惮他的父皇,或许他这样任性也不过是为了引起即墨辰的注意罢了。我一个人坐在营帐的小榻上,茫然不知所措。
我知道我不该苛求他认出容貌已经改变的我,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落。我从脖子上取下锁情,它是不是可以证明我是修离,可是现在的我还可以确定八年他都未曾改变吗?
这时有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掀起帘子进来。
“是二狗吧,陛下宣你过去呢。”
那人尖细的声音里带着不屑与倨傲,这似乎成了所有太监的通病。可是即墨辰要见我?虽然我知道不见得是好事,但心里还是很雀跃。
我曾经无数次站在远处望着这顶明黄色的帐篷,我也曾无数次幻想里面的布局,是不是也有像夕颜殿里一样的大床。
帝王总是有这样的癖好,喜欢一个人睡在空旷无比的大床上,亲手筑起围墙,亲手将自己推向孤独的深渊,并且还有些孤芳自赏。
我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两进的帐篷,外面正对着帘子的方向有一张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龙椅,四根支撑靠手的柱子上盘曲着金光闪闪的龙,底座采用“须弥座”而非传统的椅脚,显得富丽堂皇而又气势磅礴。龙椅后面的墙上挂着一把巨大的蛇皮弓箭。角落里有一张小榻,应是给值夜的人用的。
因为隔着厚重的帘子,所以我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但是我想应该也是有一张很大的床的吧。
即墨辰坐在龙椅上饮茶,动作闲散而优雅。领路的太监躬了一下身子便退出去了,帐内只余下我们两人。我单膝跪地用标准的军人的方式向他行礼。他并没有叫我起来,依旧自顾自地认真饮茶,仿佛我根本不存在一样。我低着头一直盯着左脚鞋面上的花纹,这一室只余下令人窒息的安静。
“你叫什么名字?”
他放下茶杯淡淡地问。
我有三个名字,犹豫着想要吐出我最想说的那两个字。
“李二狗。”
却终究没有勇气说出来。
他的目光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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