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店街_分节阅读_8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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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脚弄开,却被他把手握住。

    “没事”他眼中全是笑意。

    他心中只是充溢着安宁与幸福,他以往觉得幸福是一种伟大的、具有无限力量的东西,他一直在迈过他周围人们的头顶向远方寻找,如今他却在身边看到了。重叠交错的细小树叶,交错着秋日碎金一般的阳光,斑斑点点落在他身旁的母女脸上,他痴痴看着她们,多么美丽的两张脸庞,明珠白玉般交相辉映那轻灵与安详,像美酒般醉人。她抱着女儿打盹儿,头微微靠在他的肩头,他一手揽着她柔软的腰身,一手轻轻放在女儿起伏的小肩膀上,感受着她们身上的温度,在心中自言自语:真好,真是欢喜

    这种感觉来得太不容易,他拼却性命也要将其留住。这种感觉太过珍贵,他只想一个人拥有。这念头就像魔鬼一样,每当这种念头一起,他就会连带地仇恨起很多人,这其中竟然也包括他自己。

    连日赶路,只在驿站过夜,第二日就又是早早出发,这么几次下来,原要走四天的路程,只用了两天多便到了清河边界的荣县境内,越山隔岸的无数连绵丘陵,烟树人家,倒是好风景。

    驿站旁尽是山林,果树满山,香橙和橘子如火炬般结满树上,乡民用背篓挑着果子在路旁卖,亦有人用麻布铺在地上,堆满柚子、橘子等丰满多汁的水果。这路上也停了不少有钱人的车,附近有座佛寺,有唐代的大佛,人们携儿带女,都是来参佛连带游玩的。茶铺、小吃摊倒也有不少,非常热闹。

    静渊让司机停下车,叫醒睡着的七七,说在这儿歇歇脚。

    宝宝小嘴兀自微微张着,还呼呼睡呢,七七道:“不用停了,赶紧走吧。”

    她脸色憔悴,带有一丝伤感,回来这一路她几乎不曾往窗外看过。往事惊心,历历在目,于她全是伤痛。

    他却看着女儿:“总得让孩子沾沾地气吧?”

    她也就只好答应,见到卖水果的乡民,说:“我去挑点橙子,买给宝宝吃。”把宝宝摇醒,宝宝揉着眼睛,跟着父母下了车,非要拎着她的松鼠一块儿。

    七七微笑道:“宝宝,你一路都快把这只松鼠烦死了,小心它咬你。”

    宝宝笑道:“它咬我我就咬它,看谁厉害”

    静渊不由得一笑。

    七七只想快走,心不在焉地挑了几个水果,回过头,见静渊带着宝宝往一个玩具摊远远走去,一堆彩色的风车在远处咕噜噜转着。静渊数次弯下身要牵宝宝的手,宝宝老是要躲他,他却不屈不挠非得伸手过去,宝宝虽然犟,静渊犟起来却也不输于她,父女俩终是牵起手来,宝宝走了几步,也就跳跳蹦蹦的,似是十分欢喜。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思潮起伏,说不上是欢喜还是忧伤,脸上泛起微笑,眼中却渐渐涌上泪来,定定神,转过身认认真真挑选起来,拿了两个柚子,让乡民剥了皮分好,用油纸包着,另捡了些血橙、蜜橘,叫来司机装到车中的行李袋中。

    不一会儿,宝宝和静渊回来,静渊手里抱着一堆拨浪鼓、木偶、竹子编的动物,宝宝手里也拿了好几个风车,父女俩脸上都笑眯眯的。

    “妈妈你看我的风车”宝宝把风车举到母亲身前,小嘴轻轻鼓起,要吹动风车给母亲看,手却一松,掉了一个在地上。

    七七笑着给她捡起,突然呀了一声,站起身来,悄声对静渊道:“松鼠呢?”

    静渊脸色变了,紧张起来,低声道:“想是落在那小摊旁了,我马上去找”

    他们声音虽然小,宝宝却已经听到,突然想起自己的松鼠,小脸变得煞白,眼眶中立刻涌上眼泪来,把风车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回跑,静渊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七七,急忙跟着追上。

    七七担心极了,见静渊冲上前把宝宝抱起,快步往那小摊走去。她只想:“千万别丢,千万要找到”

    却听宝宝的哭声远远传来,她心中顿时一凉。

    好一会儿他们才回来,宝宝哭得额头都红了,气短声促,不断抽噎,哭叫:“松鼠,我的松鼠不见了呜呜” 静渊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住爱抚,连连柔声安慰。

    第二卷 孽海 第五十九章 清辉重借(4)

    第五十九章 清辉重借(4)

    七七心中不快,秀眉微蹙,问道:“怎么会丢了呢?也就一会儿功夫。”

    静渊道:“那摊主没有注意,我问了下周围人,说是被小孩子偷偷拿走了。早知道就不该拿着去,也不该放地上。”

    七七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走过去给宝宝擦擦眼泪,把脸庞贴在她的小脸上,柔声道:“乖宝,不要难过,你的松鼠那么可爱,拿走它的人也必然会喜欢它,会好好待它。”

    “我不管”宝宝眼泪不住流下,“我要它回来,我要它回来呜呜”

    她从来没有丢弃过自己心爱的小动物,只想那松鼠离了它,必然孤单飘零,过上悲惨的生活,而世上唯自己才会待它最好,如今都怪一时失误,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宝宝心中难过无比,双手搂住静渊的脖子,依偎在他怀中,哀哀地哭着。

    静渊眉目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笑意,随即语声温柔,抚摩着她小小的背脊,安慰道:“宝宝,你不要难过,它肯定会回来找你的。”

    她抽抽噎噎地抬起头:“真的吗?它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它怎么来找我?”

    “你放心,只要你高高兴兴的,它肯定会来找你,可能它只是不喜欢坐汽车,要自己跟我们走呢。等回了家,它说不定就回来了。”他摸摸她额上厚厚的头发。

    “真的吗?”宝宝只觉得见到了一丝希望。

    “真的。”他确信无疑地点点头。

    宝宝方渐渐止住哭泣,乖乖上了车。车子渐渐开走,她一直往回看,目光里充满期盼,只愿真正出现奇迹,能在路上看到那只被丢弃的小松鼠跳跳蹦蹦地一路跟来,七七喂她吃甜甜的柚子,她也别过头不吃了,一直看着,一直看,直到看得眼睛发直、脑袋发晕,小脑袋一斜,靠在母亲肩上沉沉睡去。

    七七见她睡着,方轻声说了句:“以后不要这样了。”

    静渊神色一动,语气里却大是不解:“不要怎么样?”

    “不要骗小孩子。”

    他看向她:“你说是我丢的松鼠?”

    她倒没有料到他会想到这里去,一双明眸盯着他,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方淡淡地道:“我是说,那松鼠怎么可能会去找她,这种不可能的事情,若是说故事倒罢了,你这么当成一件真事跟她讲,就是欺骗。”

    他轻轻一笑,道:“我会悄悄给她买一只一模一样的,我记得清楚,那个松鼠就是一般的麻松鼠,很好找。见她这么难过我才这么说,原是想让她高兴。”

    七七道:“我知道你想让她高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说下去,侧过了头。

    他见她脸色冷漠:“七七,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你一直都不相信我,对不对?这一路我问你一些过去的事情,你也一字不提。”

    她轻轻叹口气:“如果要重新开始,还想着过去干什么?”转过头,见到他眼中幽微闪烁的光芒,柔声说:“静渊,我没有生气,我也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觉得如果你对一个孩子撒谎,那么这个孩子也不会对你真诚的,她也会对你撒谎。我不希望宝宝以后也变得会撒谎,变得对人不真诚。”

    她的话如此温柔,听在耳里,却又那么的尖刻,他一时无言以对,脸色一沉。

    她主动握住他的手:“宝宝一直都想要一个爱她的父亲,是我剥夺了她这几年的父爱。她一开始不知道你身份的时候就非常喜欢你,她虽然倔强,但她是个讲理懂事的小姑娘,这我是最清楚的,慢慢地她就会重新亲近你。静渊,如今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你好好对待宝宝。”

    他眼中闪出一丝落寞,手握在她手中,指尖变得冰凉,她要放开,他却反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按在他腿上,低垂眼睑,轻声道:“你放心。我不管你如今如何想我,我也不管我在你心中是什么地位,你只放心,我会好好爱宝宝。”

    她嗯了一声。

    他忽然笑了,看了看车窗外,离清河越来越近了,紫云山的山脉已经浮现,一路开始有高高低低的天车架子,像骄傲地巨人,托举着天空。

    她也看到了,终不免激动,泪珠盈睫。

    静渊的手用了用力:“七七,天黑前就能到家了。”

    七七长长的睫毛一动,一颗晶莹的泪珠掉在他的手背上。

    ……

    戚大年之前早就将文斓接回盐店街,并和傅春生安顿好卓策明。刚刚把事情办完,听乐山的盐号打来电话,只说东家已经在回来路上,估计两三天后就到。打电话那个经理通告完,又补了一句:东家说,他回来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只戚掌柜一人知晓就可以了,这两天请戚掌柜找时间去趟晗园,帮着拾掇收拾一下,再找许管家要一把银质圆头钥匙。

    “拿那钥匙开什么?”戚大年问。

    “东家说拿了钥匙,许管家自会告诉你。”

    戚大年满腹狐疑,这个东家从小性格就古怪,永远猜不透他心里想什么。去了晗园,找到老许问起那把钥匙,老许年已过半百,以前是林家田庄的管事,晗园修好后,静渊一入住,老许便从田庄调来成了晗园的管家,人是向来沉稳的,这次却神色极为激动。

    戚大年大是讶异,连问端详,老许眼光闪闪,却是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做个手势,让戚大年跟着他,一路走过前后两个花厅及四间客房,往二楼露台边的起居室走去,静渊平日都在东南角的房间,戚大年下意识就要朝那儿走,老许回过头,指指正南向的一个屋子,拿起那把银质钥匙,打开了门,顺手按下右侧的电源开关,走进去,把窗帘拉开。

    “我们得抓紧了,好多东西还得预备呢。”老许嘴里说着,一面走了进去,戚大年跟着进去,眼睛瞪得老大。

    这屋子看来一直都没有人住过,但是却连丝毫的尘灰味儿也没有。法国式敞亮的长窗,窗外是毫无遮挡的美景,从窗口正好能远眺紫云山、俯瞰清河,蜿蜒流淌,波光粼粼。陈设华丽却不俗媚,房间四壁挂着鹅黄金丝土耳其墙帷,天花板悬下一盏法式琉璃吊灯,窗外阳光透进,那吊灯五颜六色闪着晶莹的彩色光芒,投射在地板繁花细叶的地毯上。一张柔软的大床,铺着淡绿色的丝绸罩子,也是一尘不染。老许径自走到床边墙上的大立柜旁,朝戚大年招招手,戚大年走过去,老许打开柜子,里面整整齐齐挂着衣服,却都用深色丝绸罩着,老许把罩子一个个拉开,扔到地上,戚大年看得清楚,那些衣服,全是精致秀美之极的四季女子衣衫,老许一面拆着罩子,一面道:“唉,说老好笑,这些时髦的女子衣服,竟然全是我这个老头子去采购的,真是要命的差事,东家写张单子,我南来北往到处张罗,如今总算要省下心来了。”再把下面的一个个抽屉拉开,一层是炫目耀眼的各式珠宝,另一层则整齐地放着叠好的、柔然的丝绸睡衣。

    “这,这是……”戚大年不禁口吃起来。

    “我呢,现在要把这些衣服重新拿去熨烫浆洗,整栋楼也要重新打扫收拾了,您老人家呢,先得从账上给我支笔钱,屋子里该添置的东西我还得抓紧去买,别的不说,就是放在里头的花儿草儿也是笔大开支呢。”老许把一件件睡衣取出来,搭在手臂上,抬头看向戚大年:“东家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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