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了对过去的回忆。
鲁路修沉默了起来。
不管怎样,他明白了朱雀想要说的意思。
朱雀的意思是,以前的自己确实是那样的。
但是,换句话说,现在的朱雀是完全不同的了。自从和鲁路修与娜娜莉相遇之后,朱雀改变了。
——难道不能信任我吗?
鲁路修忽然感觉到似乎朱雀在这样质问自己。
太阳开始落山了。
大道走到尽头之后,围绕着枢木家别墅的松林终于出现在眼前。
少年二人默默地走进树林。
树影摇绰。
虽然还没到傍晚时分,但是通往别墅正门的道路却也已经显得阴暗起来。
忽然,朱雀的脚步意外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
鲁路修回头看着朱雀打破了沉默。
朱雀把手中装满草莓的篮子递给鲁路修。
完全不解他的意思。
但是,就在鲁路修提出疑问之前,朱雀先一步开口说道。
「你先回去吧,鲁路修。」
朱雀的声音里出现一种奇妙的平静。
鲁路修歪着脑袋。
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种奇妙的既视感。
以前……似乎在哪里也见过类似的情况。
「难道,你不会是又把甚么东西忘在老夫妇那里了吧?」
要真是那样的话可不得了。那老夫妇的家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了。
换句话说,要真是忘了东西在那里的话,明天再去取会比较好。
鲁路修这样想着,正要对朱雀提出自己忠告的时候,朱雀又开口说道。
「你快走吧。」
这次朱雀的语气中充满了焦急的感觉。
鲁路修皱起眉头问道。
「你怎么了?到底——」
「行了,你别问。快走吧。」
「就算你让我快走——」
鲁路修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鲁路修也感觉到了。
不,恐怕用感觉到这个词不太恰当。
感觉到气氛不对的只有朱雀,而鲁路修则是切实地看到了。
茂密的松林之中。
在周围阴暗的树荫之中。
忽然间,出现了几个幽灵一样的男人身影。
所有人都是一身黑衣。
穿着贴身的紧身衣,脸上戴着厚厚的面具。看上去好似在恶作剧一样非常夸张的造型。
但是这些人却不是在开玩笑,这一点从他们的眼神中就能够看出来。
他们的眼睛里,都露出一种凶光。
而且,慢慢对自己形成一个包围的阵势。
人数……总共有七人。
——是谁!
但是,就在鲁路修喊出这句问话之前,朱雀已经开口说道。
「最近一直在我们家周围晃的一群家伙。」
「哎——?」
鲁路修不由得叫道。
就在那一瞬间。
一股强风从鲁路修的身边扫过。
一个小小的身影,奔腾地冲了出去。
那速度非常之快。
好似发射出去的子弹一样。
直向前面冲去。
「啊……!」
就在鲁路修惊讶地叫出声音的时候,黑影已经同站在周围的黑衣男子们开始了肉搏战。
腰间的光芒一闪。
崭新的木刀——
随着传来的呻吟声,稍微和出刀的时间有点延迟。
但是,这却不是演技,也不是幻觉。随后倒在地上的那黑衣男子的身体便可以证明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四周一片沉默。
周围的人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不过更加吃惊的应该是那些黑衣男子。
完全无法相信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事情——虽然他们的脸在面具后面无法看到表情。但是现场的气氛说明了这一切。
而鲁路修也一样。
鲁路修呆呆地望着站在倒地的黑衣男子身边手握木刀的朱雀。
而他那种甚至不先去确认对方的底细,直接先下手为强的做法更令鲁路修惊叹。
但是,在这之后的行动。
坦白地说,鲁路修甚至无法用肉眼去分辨朱雀的行动。
——这不是夸张。
确实,朱雀的运动神经非常好。而且擅长打架。这一点鲁路身是有切身体会的——毕竟他们两个人在见面第一天是不打不相识的。
但是即便如此,那也不过是同龄孩子之间的打闹而已,可现在面对的却是成年人。当然,只从那行动来看,最多也就是经过特别训练而已。可是那攻击力却是相当惊人的。
就算是出乎意料的一击,但是只用木刀一击就将对方击倒。
——究竟,发生了甚么。
鲁路修怀疑自己的眼睛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甚至不允许鲁路修有半分的犹豫。
站在被击倒的男子身边的朱雀厉声叫道。
「笨蛋,你还站在那里干甚么?鲁路修,快跑!」
「哎——」
「这些家伙的目标是你和娜娜莉!」
听到朱雀的这句话,鲁路修一下子清醒过来。
在他脑中的疑惑忽然都被扫清了。
鲁路修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快地逃离了那片地方,消失在树林之中。
而随后呆站在那里的黑衣人好像终于缓过神来一样。
急急忙忙在后面向着鲁路修追去。
但是,在他们的面前,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一名日本少年。
「——哪里也不准去。」
那少年手持木刀的姿势,简直像教科书上一样标准。
道路上坑洼不平。
虽然地面上并没有长出树根甚么的东西,但是要在这布满沙砾的小路上奔跑,还是没有办法使尽全速。
可即便如此,鲁路修还是拼命地奔跑着。
现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件事情。
——娜娜莉。
现在他的心中充满了后悔。
坦白地说,自从一个月前从枢木家本宅搬到这个海边别墅的时候起,鲁路修就稍微有些松懈,大意起来。
别墅的气氛相当静谧是原因之一。
还有一点是,这里远离人烟,所以完全不像以前的地方有那么多讨厌不列颠人的日本人来捣乱。
自从来到日本之后,首次过上这样安稳的生活。
娜娜莉的状态也一天一天逐渐好转,这一点也使鲁路修变得放松起来。
但是,大意是不行的。
一旦大意了就会有闪失。
——可恶。
那些家伙到底是甚么人?
日本人?还是不列颠人?但是,鲁路修很快就发现思考这种问题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那些家伙是哪国人这个问题现在并不重要,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现在的关键是,他们是受到谁的命令,要达到甚么目的。
事实上。
自从来到日本之后,鲁路修便一直担心自己和娜娜莉的安全。
这并不是单纯因为自己兄妹二人是作为「人质」的这一立场。
从某种意义上说,自己和妹妹并不是「人质」。因为自己并没有那样的价值。
与其说是「人质」,不如说是「祭品」更加恰当。
那个男人。
父亲,不列颠的皇帝沙鲁鲁?j?不列颠——
只要想一下就知道了。
现在,自己和娜娜莉一旦有了甚么闪失,最得益的人是谁?
并不是对不列颠抱有反感的日本。
也不是讨厌和娜娜莉的祖国的其它皇族。
而是那个男人。
作为留学生被送到日本去的皇子和皇女,在日本丢掉了性命——
那个男人一定会拍手叫好吧。
这样的话,自己就终于有了一个攻打日本的借口了。
这就是不列颠侵略日本的最好理由。
实际上,真正伤害到自己的,也许并不是那些不列颠人的日本人,或者也不是那些谋杀了母亲的人。
而是那个明知有危险却还坦然下令把自己送到日本来的那个男人。
期待着这一事件发生,而无情地舍弃了自己的,正是那个男人。
但是,在最开始,鲁路修却完全没有察觉到。
但是,当他来到日本之后就发现了。当他看到那些视不列颠人为仇敌的日本人时就发现了。
——自己是和垃圾一样的棋子。
但是,如果一定要把这个棋子牺牲掉的话,那与其让他死在国内,不如让他死在国外更好一些,而且那样还能起到一些作用。
鲁路修思考着目前的状况和自己的遭遇。
最后,他只能得到一个结论。
——父亲希望自己和妹妹死掉。
虽然这种想法太过于消极,但却是目前最合理的一个解释。
鲁路修的心,像冰窖一般的寒冷。
那家伙简直没有人性,鲁路修愤怒地想道。
但很快,他便恢复了平静。
现在不是被愤怒支配头脑的时候。
以前。
朱雀也说过鲁路修。
不管甚么时候,鲁路修都对外界的事物过份警惕。
但是,在鲁路修看来,这样做是非常必要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信任。日本人也好。不列颠人也好。
当然,这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奔跑在松林中的鲁路修忽然停下脚步。
他已经跑到松林的尽头了。
别墅的正门就在他的眼前。
充满日式风格的建筑,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里面没有嘈杂的声音。
这个别墅的安全性果然是非常高。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作为一国首相的别墅,其中一定会设置警报装置,而现在从里面如此平静看来,别墅中应该是非常安全的。
娜娜莉应该还在里面吧。
当然,鲁路修应该马上进入别墅确认。
鲁路修应该马上赶到娜娜莉的身边。
但是,就在他正打算这样做的时候,忽然又停下了脚步。
他停下脚步。
回头望去。
背后是茂密的树林。
被黑暗覆盖起来的树影。
——自己。
还有为了让自己逃跑而单独留下的那个少年——
鲁路修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
黑衣人有些动摇了。
站在道中央的人影。
在那人影身旁第二个牺牲者也已经倒下了。
而且也是被一招击倒的。
以前对方是个孩子而肆无忌惮地接近,结果被木刀瞬间打倒。想要伸手去抓对方脑袋的时候被木刀一下击中喉咙,甚至连呻吟声都没发出来就倒下了。
而那个孩子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一下被击倒的对手,继续保持着持刀的姿势。
用充满魄力的眼神盯着周围剩下的黑衣人。
忽然,一个男子发出一声命令。
这个男子似乎是这些人中的头领。虽然对于部下的无能感到愤怒,但是他却没有丧失冷静。
他对手下命令道。
——你们继续去追。
毕竟,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孩子。虽然也知道对方不是普通的孩子,但是也没有甚么好害怕的。而且,他们的目标也不是眼前这个小子。
他的手下其中一人行动起来。
向着刚才另外那个孩子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但是——
就在这个时候。
这次轮到这个男子的眼睛瞪大了。
眼前那孩子的身影消失了。
不,实际上并不是消失,但是那移动速度之快甚至让人的视线都产生了错觉。
一道黑影径直向那追踪的部下奔去。细小的手腕握着木刀,准确地向那名部下发动攻击。幸亏少年手中的不是真刀,否则真的会当场血溅五步。但即便是木刀,由那速度所造成的杀伤力也是不容忽视。
「呜……」
面具里面传来一声呻吟。追出去的那名部下的身体随之倒下去。
这一次,少年——朱雀,向倒在地上的黑衣男子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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