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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很快就入冬要过年了。各家各户都忙着置办年货，街上总有平时出门少的做爹的男子带着娃娃上街凑个热闹，小摊小贩比平常多了一倍，卖的小玩意儿小零嘴儿也多，所以今天小如意很兴奋，因为娘说今天她可以跟着爹亲上街玩，只是娘不能跟着一起去，因为爹亲说，快过年了，铺子里忙，所以娘也很忙。

    小家伙三岁多，入了年就是吃四岁的饭，越发有她爹的样子，眉眼鼻的，只是眼睛像游佑，不大，可黑黝黝的透着狡黠。

    沈袭云把在怀着如意时做的夹袄翻出来，不经意看到那件小衣褂子，差点把这忘了…脸红了一下，只是这寒冬的天儿，看样子一时半会也用不上了。

    几件夹袄现在穿在如意身上都很合身，沈袭云选了件大红色滚毛边的给她穿着，脚上的小红鞋很秀气，上下一瞅，沈袭云亲了下女儿的脸蛋。立刻被小家伙踮脚亲了一口，沈袭云佯装生气看着小家伙，她却呵呵一笑：“娘也是..这样亲。”娘可以亲，她也可以。

    刮了下如意的鼻子，一身白色夹袄的沈袭云笑着拉着如意就出了门，软软的小手牵着沈袭云，短短的小手只能抓着沈袭云的两根手指，晃晃悠地跟着沈袭云。

    父女两没有坐自家的马车出门，沈袭云觉得既然是带女儿逛街，就应该自己走走，坐车没意思，再说游家离几条热闹的街也不远。

    如意大眼四处看着，不叫抱不喊累，手上抓了一个小面人，超级喜欢的念念叨叨，说是回去要给管家婶婶瞧上一瞧，看她选的这个有辫子的女娃娃像不像自己，有红红的脸蛋。小如意有了面人后就不再吵闹要东西，觉得新奇的就多看两眼，可也不叫买，显然教养很好，不像别的孩子，手上抓了一把，玩的吃的，拿不下了还让爹娘拿。

    像现在，小如意看到前面有小贩在买草编的蛐蛐儿蝴蝶什么的，那小贩周围已经围了好些孩子大人，看着女儿从人群的缝缝里观望着，沈袭云停下了脚步：“如意，想要这个是吗？”他的女儿一般上街都只会买一样小玩意，绝不多要，这孩子能这样也是佑佑功劳。

    点点头，如意很想要那个好可爱的蜻蜓，人堆人那个坐着编东西的哥哥好厉害哦，听到爹亲说可以买，想了想如意没往里挤，对沈袭云说：“爹亲，买蜻蜓，就不要了。”

    “如意乖，可是我们要等一等，你瞧，人很多。”摸摸女儿的头。

    “好。”虽然有些担心那只草编的蜻蜓会被买走，如意还是点头答应。

    其实看热闹的多，真正要买的没几个，不一会人也散的差不多，沈袭云这才牵着小如意走到摊子前。

    东西很便宜，三个铜板，如意就得到那只蜻蜓，一根木棒子结根草线系着蜻蜓，如意将棒子拿在手里，一走，那蜻蜓一晃，倒真有些活灵活现。

    前几晚都下了雪，屋顶上总有厚厚的积雪的，偶尔树上掉落几片雪花，点点洒洒的，韵着年味更浓。

    手上的东西拿的久了，小家伙有些冷，将面人和蜻蜓递给沈袭云，自己小手相互搓了搓，又将两样东西要回来，看着她根本没有效果的‘取暖’动作，然后又迫不及待将东西要回去，沈袭云摇头，小孩子，什么都比不上小玩意的吸引。意料之外被那有些凉的小手一拉，沈袭云被拉到路边，看见小如意把两样玩意儿小心放到一边的石头上，然后两只小手没什么节奏的搓着沈袭云的大手，搓完一只，又换一只，边搓边说：“爹亲冷，如意搓搓就好了。”

    说不感动是假的，沈袭云怜爱的将小如意抱在怀里，半晌才放开，摸着她的小脸说：“如意好厉害哦，这么一搓搓，爹亲真的就不冷了。”

    “娘说，我们要保护爹亲。”如意仰起小脸看着沈袭云，认真的说。

    沈袭云弯身将那两个小玩意捡起，吹了吹上面的雪花，玩笑的问：“为什么呢？”

    “因为…”如意努力的想了下，答：“因为爹亲是男子，如意和娘是女子！”

    沈袭云哭笑不得，这个游佑怎么教的，小家伙这么小就有保护男子怜香惜玉之心？看了看天，觉得一会可能要下雪，沈袭云带着女儿去了离这条街不远的游家衣铺子，准备一会跟游佑一道回家。

    一小一大慢慢走着，小如意一路上都坚持自己走，没让爹亲抱，转过一个巷子，就能看到娘的铺子了。那巷子不长，却堆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有些是摊贩的筐子木板什么的，如意是被一声猫叫吸引回头的，然后她看见一块大的木板搭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小娃。

    站住不走了，如意扯住沈袭云：“爹亲，你瞧。”

    正奇怪女儿怎么不走了，听到女儿这么一说，沈袭云顺着小手指的方向瞧去，那是一个小乞丐吧，沈袭云想，瘦瘦小小的，看不出年龄，但是这么看来应该和如意差不多大，这么大冷天的，就一件破烂的单衣挂在身上。

    “爹亲，他没有吃的。”小如意就感觉这个小娃很可怜没有吃的，娘说过，要帮助可怜的人。

    走到小乞丐面前，如意将沈袭云手上的草蜻蜓拿在了手上，没有犹豫，递到小乞丐面前，而一直抱着双膝埋头的小乞丐抬起头，看着自己跟前这个鼻头被冻得红红的小女娃，转眼再看了看那只晃悠的草蜻蜓，没吱声。

    “蜻蜓送你。”

    看着女娃的小脸，小乞丐缓缓伸出手，接过那只蜻蜓。

    “一会我拿厚衣裳给你，等等。”说完就拉着沈袭云走出巷子。

    可不知道是有缘无缘，等游佑拿着件孩子穿的棉袄被女儿拖回这条巷子的时候，那孩子已经不见了。

    至于后来，就是后话了。

    回到家，小如意一直闷闷不乐，直到晚上和娘还有爹亲一起吃了糯米鸡蛋羹，才有了笑脸，加上娘亲安慰，说肯定是佑仙女姐姐把小乞丐接走了，再加上小孩子忘性大，这事就这么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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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林菱，那次魏府相遇之后，秦璃果然没再露面，衣裳她也叫人来还，这事看来就这么样了。

    这都入了冬，家家户户都是个过年的气氛，尽管刘玉珂让人送了些年货过来，尽管沈袭云送了好些厚暖的衣物被褥过来。林菱的家却还是显得冷清清的。

    大年夜的，大家都在家和家人团圆着，吃团圆饭，吃饺子吃汤圆。虽然林菱是一个人，可是还是赶着买了些糯米粉，煮碗汤圆吃总是好的。

    看着屋外纷纷雪，林菱搓着汤圆，记忆中，他好像从来没有过年和爹娘一起吃汤圆的片段，一点点都没有，因为连对爹娘的印象都不是很深….甩了下头，想这些不好的做什么，不是有遇上游夫人她们几位好心人，自己才得以平安过了年，比起以前现在是幸福了。

    汤圆下了锅，盖了盖，估摸着熟了，林菱才揭开盖子，看着汤圆一个一个白生生浮在沸腾的水面，真讨喜。拿过圆勺，林菱捞了一个起来放进洒了白糖的碗里，尝尝生熟，小心一咬，就流出芝麻馅儿，真香。

    舀了一碗出来，看着锅里还剩的汤圆，大概还有一碗，自己吃不了，可是不吃…可惜了，林菱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外面响起敲门声。

    放下碗，林菱疑惑着去开门，纳闷，这大年夜的，谁会来找他？

    门一拉开，就看见那张温温笑的脸，林菱一愣，只听得对方说：“林公子，外面下雪了，借你屋躲下，可以吗？”

    屋外，雪花纷纷。

    第四十七章

    当林菱盛起了那碗汤圆给秦璃端在手上时，才真实的感觉到，她就在眼前。

    “汤圆是林公子亲手做的？”吃了一个，秦璃坐在桌子边问。

    “恩。”不好吃吗？林菱赶紧咬了一颗，他是觉得还不错。

    “好吃。”秦黎一个接一个，没觉得烫嘴，就这么一碗下肚，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林菱。

    “那个，我只做了这么多，要不…“林菱是想说要不出去再买些。

    “是吗，林公子真是妙算，知道今天有客人，刚好两碗。”看了眼林菱的碗。没等林菱反应，又道：“快吃，凉得快。”

    就这样，一个吃，一个看。林菱颇有些不自在，可还是食不知味的将一碗汤圆吃完了。之后一时无话。

    出于礼貌，应该问问她是否要回去了，是否需要伞，因为这大年夜的，总不能一直呆在他这里吧？虽然他是很希望她多留一会。

    “秦小姐。”

    “林公子。”同时出口却又同时停下，两人互看一眼，秦璃接着道：“我是想说，一次两次三次，这次我们算是认识了，就不要小姐公子的叫比较好。”

    “恩。”点头。“那怎么称呼呢？”

    “叫着顺口就成，小林。”秦璃笑。

    “恩…”还是点头。

    “今儿很晚了，我就先走了，借下小林的伞可以吗？”她是很想留下来陪他，可是留个陌生女人过夜，对他名声不好。

    “这里。”走到墙边拿过伞递出去，却半途落在地上。就见林菱捂着肚子缓缓蹲下，脸色一下惨白。

    “怎么了？”秦璃吓一跳，立刻上前将人抱起，眼睛一扫，把人抱到木床上。

    “好痛…”林菱的胃不太好，也是长期的饮食不好，导致他有些胃病，冷的刺激性的食物还有糯食吃多了，就容易像这样犯疼。胃一阵一阵抽，林菱冷汗直冒。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胃不好，想起刚才他吃了一整碗汤圆，秦璃有些火大。

    “没事的..以前也..会这样，一会就好了…”虚弱的声音。

    “我们去看郎中。”秦璃找了件厚点的袄子，裹着就抱了起来。

    “秦…秦小姐…不用..麻烦你了。”忍着疼，林菱一时也忘了刚才说的称呼问题，只道这样会麻烦到她，而且这大过年的，去医馆？会让她触霉头…再说这时候哪还有医馆开着呀？

    感觉手中的人儿尤其的轻，秦璃收了笑，没应林菱，走到门边将人放在椅上坐着，把那落在地上的伞捡起拿给林菱，再次抱起人，拿脚打了门，反脚关上。

    “伞好生打着，不要冷着。”秦璃吩咐着。

    打着伞的手有些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怎么，林菱有些僵硬的硬在秦璃怀中，她在抱自己….

    “怎么在抖？冷吗？还是很痛？”加快步子，看着他发白的唇，秦璃有些担心。

    死死抓着伞，林菱摇头，不过渐渐的，贪念着她的体温，加上疼痛感，林菱倒是不再僵硬，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仿佛这样他就不那么疼了。

    在见几家医馆都关门的情况下，秦璃转了脚步，抱着人上房几个起落跑走，这时停在京都有名的粉黛楼前，这里依然喧闹非凡，丝竹声声。没惊动任何人，秦璃抱着林菱穿过前楼，转到了后院，站在一门前，吸气，抬脚，哐当！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咒骂：“妈的！谁他妈这时候来和我叶云抢人？！”还伴随着一阵乒乓声。

    “叶女人，出来。”秦璃拉了拉林菱身上的袄子。

    只听里面的咒骂立刻没了，然后是一阵穿衣混乱，就见一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女人站在了门口，一脸郁卒：“我说你大年夜的也不放过我？”

    “找个房间，帮我看看他。”秦璃笑笑，无视叶云的臭脸。

    “难得难得…”叶云好奇的望了眼秦璃怀中那人，摇头晃脑。

    于是一刻钟后，三人就在粉黛楼的楼主兼头牌的冉羽公子的客房里。

    也不知道刚才叶云是给林菱吃的什么丹丸，总之看着林菱的脸色不再惨白的没血色，看来是不再疼了。

    把了脉，叶云给秦璃讲了林菱的身体状况，长期营养不良，饱一顿饿一顿不规律的吃饭导致胃不好，体质差的情况下还怀过娃娃，还怀过的意思就是那胎掉了，听得秦璃脸上完全没了笑意。

    “好了好了，摆给什么脸给我看嘛，我又没说不能调养回来，只要我叶神医出马，这些小小的问题在话下吗？”叶云看秦璃没了笑的脸，本来想吓唬她一下说得严重些的念头立刻消了，她可不想被人丢来甩去当破布娃娃玩。不过该抱怨的还是得抱怨：“真是的，该臭脸的应该是我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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