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回到王府去见楚瞻。能与他在一起,多一秒也好!
楚瞻回到府中的时候,天色已然昏暗,一眼望见停于王府门前车驾,心中暗喜。看来他的王妃,越来越听话了,这一次果真没有食言,当天去当天回。
他顾不得将手中重要卷轴放回书房,而匆匆去了碧琳殿。今日一直忙到这么晚,那吏、礼两部的事情才稍稍理顺。特别是来年春试,皇帝尤其看重,真是不幸,为了那对宝贝被他给算计了!
尚要伸手推门,却见门已被人拉开,一身素淡的云卿发髻高绾,浅笑吟吟地看着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还等着你一起用膳呢!”
说完,她伸手替他除下外袍,绞了热手巾把子为他净面,殷勤周到,正如寻常人家的恩爱夫妻一般。
“哟,我家王妃真是越来越贤惠了,这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吧?”楚瞻心中暗喜,嘴上却揶揄道。
“是啊,今儿不仅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就连这月亮也是打西边升起的!”云卿伸手捶了他一拳,指着那一桌菜肴说道:“今日有闲心做了一桌小菜,你尝尝是否合口?”
楚瞻望着那一桌精致小菜,顿时心花怒放,执了她的手往桌边走去。
“冬日天寒,喝些酒暖暖身子!”云卿将早已温好的女儿红倒入杯中,递到她面前。
楚瞻对她今日不同寻常的举动有些疑惑,眉头轻皱,好奇地望着她道:“云卿,今儿个你有些反常啊?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云卿斜睨了他一眼道:“依你的意思是,我要对你凶一些才算正常了?”
楚瞻见她面上涌现了些微的怒意,连忙避开她的目光,伸手夹了小菜放入口中:“嗯,没想到我家王妃的手艺这么高超,就连宫中的御厨也不及!”
“楚瞻,你方才吃的那菜被我炒糊了,我竟不知你的口味如此特别啊!”云卿见他那副讨好的样子,不由掩口轻笑。
“糊了?糊了味道还如此美妙?娘子,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云卿闻言,面上笑容更为了灿烂,在心内暗道:“若是能这样与你相伴到老,那该有多好!”
寒夜寂寂,冷风飕飕,白日里融化的残雪又冻结成冰,粗细不一的冰柱悬于廊檐上,好似巨兽的獠牙。
寝殿内,安息香氤氲缭绕,暗香阵阵、馨馥连绵。
云卿窝于楚瞻怀中,睡得极不安稳。楚瞻并未睡熟,见她动来动去颇不安宁,伸手往她额间一探,才发觉额头布满了汗水。他暗自纳闷,明明这安息香对她极有功效,谁知没过多久,竟然不起作用了。
没过多久,陷入梦魇的云卿忽被惊醒,尖叫哽于喉头,并没有发出声音。她轻舒了一口气,抬眼望见楚瞻乌眸闪亮,定定地注目着自己。
“怎么了?还不睡?”云卿见他有些古怪,不由轻声问道。
楚瞻伸手拽过她戴在胸前的暖魄轻轻摩挲着,语意不解地问:“这何有了这安息香与暖魄,你还是如此?云卿,我明日让医正过来瞧瞧,再这样下去,我怕你身体一直调养不好!”
“你一个大男人,却这般小题大做。方才我不过做个了梦,好像好久没梦见我娘了……”她语意幽幽,打算借此试探。
楚瞻听她提起沐夫人,不由想起那些往事,眉间掠过一丝忧悒:“天色不早了,赶紧睡吧!”说罢,他将被子拉好,拥她入怀。
“楚瞻,你会不会梦到你的娘亲?这么多年了,一定很想她吧?”云卿靠在他的胸膛,伸手捻着他身上细滑微凉的锻袍轻声问道。
正文 别离心伤(1)
楚瞻被她这么一问,心头涌上淡淡的哀愁。 想他幼年时,夜间独自睡于偌大的雕花大床之上,到了半夜,四周寂静幽暗,仿佛周围潜伏着张牙舞爪的妖精鬼怪。每每吓得半夜哭醒,慌张着寻找母亲,时常不慎落于床下,摔得浑身青紫。
那个时候,他最为思念的,便是他温婉美丽的娘亲。那看破尘世种种的悲悯笑容,至今还镌刻在他脑海之中。
见他半天无语,云卿好奇地抬头,却见他睁着双眼,眸中光芒黯淡,这才知戳了他的痛处。
“放心吧,你日思夜想的母亲,很快便会回到你身边!”她紧紧搂着他,内心默默地念道,心头有些酸涩,泪水盈在眼眶,最终却未流出。
爵“现在,有你在就好!”下巴抵在她的额头,楚瞻感慨地说了一句。
近两日,楚瞻一直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到了晚间才匆匆赶回府中。云卿心情一直不错,每晚都亲自为他准备好饭食,烫上一壶女儿红,二人对坐而饮,锦瑟相和、举案齐眉。
饭罢,云卿怔怔地看了他半晌,才这支吾地开了口:“楚瞻,听闻城郊的青柘寺香火鼎盛,很是灵验,所以我想明日云那里烧香拜佛。”
滕“你……你不是对那些不太在意的嘛?怎么突然想起去那里了?”楚瞻讶异于她的决定,对于这些鬼神,她向来不屑一顾。
“就是突然想起了!”说到这里,她的雪色面颊染了一层淡粉,在烛光下散发着朦胧诱人的光泽:“我想,我想去那里拜拜观音!”
楚瞻立即心领神会,淡笑着望向她:“哦,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这些天皇兄几乎把我当牲口来使,真是抱歉,明日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不过,一定要多带些府中侍卫过去!”末了,他又不忘提醒了一句。
“我是去佛门圣地,又不是去打家劫舍,带这么多人干嘛?”云卿掩口而笑,面上嘲讽的神情,好似在骂他是个傻子。
楚瞻闻言,也觉自己的担心多余,讪笑了两声,只觉面上发热。与她相处多时,为何自己总处于下风?难道是他太无能了,还是她太过聪慧了?不过想了片刻,他便释然了,因为自己太过在乎了,所以才会这样!感情上,谁多在乎一点,谁就是弱者,幸福的弱者!
翌日,云卿一早起来沐浴更衣,仔细地准备了一番,这才带了几名随从,坐了马车往城郊的青柘寺缓缓而去。这一路,她并没有回头,安静地坐于车内。因为,回头多看一眼,便多一分留恋。
这两日,她已是想得十分清楚了。既然楚衍的目标是自己,无论用什么方法,他一定会达成目的的。与其让无辜的人卷入其中,倒不如她跟他走,再是如何,他总不会伤她性命。或许往后,她也有可能凭着自身之力离开他,或者是杀了他!
车子驶过山路时,忽然窜出几匹疯狂的骏马,顺着山道飞奔而下。驾于车前的马儿也因此受惊,不受控制地乱奔乱闯。赶车的车夫使出全身解数也未能将其制服,跟在车后的侍卫也因自己座下的马儿受惊而自顾不暇,唯有眼睁睁地看着马车冲过乱石,落于山下……
楚瞻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吏部衙门,听闻云卿坠入山下的消息,顿觉天旋地转,自乎不能自制。吏部的几位官员看着方才还朗笑声声地瞻王爷突然变得如嗜血修罗一般,吓得屏气凝神,两股战战,一转眼,便见那位王爷消失于眼前。
他亲自下到悬崖底部,看着崖边那摔得粉碎的马车残骸与车夫尸体,心头痛意翻涌,身形一晃,呕出一口血来。
“找到她的……没有?”见侍卫统领周奇走来,楚瞻伸袖抹掉唇边鲜血问道。
“回王爷,山下都找遍了,仍位见到王妃的踪迹!”
“难道连她随身所带之物也没有吗?”楚瞻闻言,心头又涌上一丝希翼,方才还黯淡的双眸又恢复了些微神彩。
“属下率众人找了多遍,除了王府车夫与车驾碎片,并没有关于王妃的一点线索!”周奇向来谨慎,见他发问,笃定地回道。
楚瞻朝他无力地挥了挥手,立于冷风呼啸的崖底,脑中疑窦丛生。这几日,云卿的举止有些怪异,可是怎么想也与这事牵扯不上关系。还有听人来禀事情发生的过程,那山道上疯狂奔下的几匹骏马,并非偶然。今日发生的一切,让他觉得,这里面大有阴谋!
青柘寺旁边的一座废弃小屋中,云卿推开被蛛网环绕的小门,沿着幽暗的甬道缓缓地向里走去。没想到,楚衍真是有心,将此处隐藏得如此之妙,连蜘蛛网都派上了用场。
向里走越发的阴暗,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突然面前一道亮光,一抹挺拔伟岸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你终究是来了,到底是个聪明人!”低哑的声音响起,楚衍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得意。
“可是我发现你这样的安排并不明智呢!”云卿在离他几步之远的地方站定,面上一派从容:“至少你也找个尸身代替吧?凭楚瞻的智慧,迟早会发现破绽的,说不定,现在就已经发现了!”
云卿确实想不通,就连蛛网也知道利用上的楚衍,他怎么会出这种纰漏,除非他是故意的。可是他为何要这样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先不谈这个问题,难道你就不急着想知道,作为交换条件的云佳若,现在是否安好吗?”楚衍像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笑容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十分诡异。
“她吗?你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你目的已经达到,难不成还想耍什么花招?”云卿心头一惊,暗想明明已经收到舅父的消息,楚瞻的母妃已经被安全送到了他那里。
别离心伤(2)
正文 别离心伤(2)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出了这暗道再慢慢聊吧!”楚衍说着,举着火烛走在了前面。
云卿跟他身后,一直向前走着,须臾,便见前方露出些微的亮光。而楚衍则是向左拐了,领着她走向另一条更为幽暗的甬道。不知拐了几条暗道,才见楚衍在一处暗门前停了下来。
当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习惯了幽暗的云卿被明亮的光线灼得眼前花白一片,直到楚衍上前扯住她的袍袖,将她拉入门内。
“原来是别有洞天啊!”云卿打量着眼前清爽怡人的小院,不由啧啧赞叹。
爵“那是自然,总不能让你这两日一直呆在暗道中吧?那岂不是委屈了你?”楚衍望着她,笑容有些古怪。
云卿随他走入中院待客的正厅,这时一名青衣丫鬟捧上两杯香茗,见楚衍示意,先为云卿递上了一杯。
“你最爱的茉莉香茶,喝喝看,比起昔日月娘与安儿泡的也差不到哪儿去!”
滕楚衍看她的目光很是柔和,浓厚的爱意显而易见,如今他所能得到的,只有她了,她是他坚持到现在的希望。
云卿闻了闻,果觉清香四溢,清亮的茶水泛着淡黄的色泽,她放心地啜了一口,唇齿留香。
“说吧,我知道你还留着一手呢!你虽将楚瞻母妃送到了云搏海手中,可她体内的毒尚未解开呢!”喝完半盏茶,云卿别有深意地望向他,眸中染上了许久未见的冰雪之色。
楚衍倒是坦然地点了点头:“是啊,反正是慢性毒药,一时半会儿也伤不了她的性命。若我不留这一手,凭你的功力,以后逃了可怎么办?”
“逃?你觉得我还能往哪逃?难不成你要我当面自废武功才能放心吗?”云卿眉宇间沾染了浓郁的怒意,手下用力,将青瓷茶杯捏了个粉碎。
“你……”看着她殷红的鲜血由指间滴落,楚衍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忙冲到她面前,取出袖中巾帕,小心地为她包扎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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