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待到炎炎夏日,便换了这个来戴!”
他令云卿感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云卿感动之余,总觉得自己欠他良多。低头思忖了片刻,她取下一直戴在颈上的那半块玉佩:“说来我们沐家也是名门,父亲却是两袖清风,母亲更是淡泊朴素,因此我家并没有珍宝。唯有母亲留下的这半块玉佩,你若是不嫌弃,就收着吧!”
这块玉佩,他一直见她带着。平日里并没有仔细看过,现在接过来一看,他有些惊讶。幼时常见母亲独自坐于窗前,手中摩挲着一枚玉佩,制式与花样与此相同,只是上面刻着的是个‘行’字。现在想来,那块应与这块是一对,只是,为何这只余半块了?
楚瞻心内好奇,佯装无意地问:“这佩上面,原本刻的是个‘云’字吧?”
“是啊,上面刻的是我母亲之姓,父亲与母亲各执半块。在父亲一次远征的时候,他亲手将其掰为两半。”说到这里,云卿叹了口气:“那日嬷嬷所言,与我所见事实相反。父亲一定深爱着我母亲,否则也不会做出此举!”
见她这般,楚瞻不忍将实情相告,只是将这玉佩郑重挂于颈间。不管那些前尘旧事,他所要做的,就是珍惜眼前!
晚间,碧琳殿火盆烧得极旺,远远望去,红通通一片,观之很是喜庆。而殿外夜空,却是红云堆叠,云层渐渐压低,冷风肆虐而过,卷起院中的枯枝残叶,呼啦作响。
云卿翻找出母亲逝前留给她的那枝紫玉钗,纤细的手指轻抚过钗头那个“月”字,脑中涌现出清晨时分的情景。那个带有“若”字的玉钗主人,除了云佳若还能是谁呢?而字条所书,玉钗的主人仍然活着,难道那位大人真的没死吗?当年她可是宫中如妃,再怎么,也不会在皇帝眼皮底下假死遁逃。
楚瞻掀帘进了屋,伸手掸了掸肩上的雪粒说道:“还没到蜡月,便下了这么大的雪!”
“已经下雪了么?方才还见外面冷风呼啸、浓云密织,这才多会儿功夫便降雪了?”云卿走上前,为他脱掉外袍。
“是啊,今年这天气好不正常。”楚瞻接过她递上的热手巾子,擦了擦脸。方才与几名礼部的官员商量了来年春试等事宜,才刚由尚书府出来,天上便飘起了雪花。
想来皇兄真是人尽其能啊,如今朝中少了几位能臣,便让他身兼数职。今日不过是讨了对宝贝来,便被他念叨许久,竟还把来年的春试也交由他督办,真是没天理!小气又狡猾的皇帝,没天良!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一把搂住云卿,将头埋在她颈间,嗅着淡雅体香说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来算算,我们半日未见,是隔了多久啦?”
“再怎么算,也不过是半日而已!”云卿好不容易挣开,取过枕下的紫玉钗递到他面前问道:“见过这玉钗吗?”
楚瞻接过一看,见是与当年母亲戴于发间的很是相似,只是钗头刻着的是个“月”字。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吧?”楚瞻看了看,将钗还到她手中,明知故问。
“听说云家的女子都有这特制的紫玉钗,而且钗头皆刻着她们的名字。想必你母亲,也有一个吧?”
云卿旁敲侧击,小心试探,至少得探出当年他母妃亡故时的情况或者是她故后有没有将这玉钗赠与别人。
“是啊,那玉钗随她一起入了土,我也是小时候常见她用以绾发,之后便再没见过了!”想起昔日柔弱的母妃,楚瞻心头涌上了凄楚之意。
云卿见他面色不佳,忙止住了口。暗想他小小年纪,也不会记得什么,那件事情,她还是按照字条所言前去赴约吧,总不能一直僵持下去。而他们不达目的,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正文 胁迫交易(1)
次日清晨,一场大雪将京城染成粉白,远远望去,亭台楼阁,雕栏玉砌一般。( >( >街边的两排树木,被雪覆盖,待太阳出来渐渐地融化,因气温极低,尚未成水便冻成了冰。瞧上去,满树晶莹剔透,闪闪发亮。
“楚瞻,该上朝了!”云卿推了推紧搂着她的楚瞻,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个楚瞻,对于上朝,一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外面下雪,出去太冷,哪比得这里暖和?”楚瞻仍是闭着眼睛,长臂一伸,揽上她的纤腰。
云卿被气得无言以对,也不知这皇帝到底看中了他哪一点,竟放心地将朝中事务交由他打点。况且,这几日若是一直下雪,那么两日后,她岂不是无法赴约了吗?不成,希望这天气赶快放晴,让这只懒猪准时上早朝。
爵“楚瞻,我饿了,早些起来我们用完早膳一起赏雪吧!”从今天起,她要让他养成准时起床的好习惯。
“雪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及你好看。瞧这肌肤,白胜雪,嫩得可以掐出水来!”楚瞻边说边动手动脚,眼睛却仍是闭着的。
只听哗啦一声响,楚瞻顿觉凉意袭人,睁开眼一瞧,竟见云卿已然披好外袍立于床边,手中还抱着棉被。
滕“好吧,今日不早朝,我们去赏雪!”见她眸中怒火燃烧,他只得举手投降。唉,真是命苦,娶了个凶恶的王妃!
王府的揽月阁内,窗户大开,楚瞻与云卿对坐,转头便可望见远处雪景。但见四处晶莹粉白,低头恰巧可见王府花园,处处玉树琼花,比起春日的桃红柳绿,倒别有一番风味。
“楚瞻,过两日便是李管家的生辰,我想抽空回沐府去看看他老人家!”云卿盘算了半天,终于开了口。
“哦,既然如此,那我命人备份厚礼一起带去!”楚瞻丝毫没觉得她的异样,一口便应了下来。
这两日他要忙着礼部与吏部的事情,今日好不容易忙中偷闲,躲过了早朝。想必明后两日必然要忙得不可开交。
“嗯,这样也好!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想在那里小住两日。昨夜突然梦到了母亲,这才发觉,已好久没去那里了!”云卿继续提出更加过分的请求。
楚瞻面上掠过一丝不悦:“前两日你不是才去柯园拜祭吗?”
“那不一样!”云卿争辩,却找不到妥当的理由。
“不成,当日去当日便要回来!”他虽是缓和了面色,语气却是霸道不容商榷。
云卿无奈地叹了口气,想是自己近来太过顺从,养成了他这般霸道无理的个性,看来得找个时间狠狠地治他一治!
两日后,楚瞻上朝前特意叮嘱了侍卫们小心防备,又细细交待云卿一番才放心让她出门。
到了沐府后,云卿谎称身子不适,便在后院的房中歇了。实际则是趁机换衣出府,前往竹林小屋赴约去了。
离约定的时辰尚早,她一路缓缓而行,望着四周雪景,却是心事满腹。不知这约她之人,到底是哪一路人,这紫玉钗的主人到底又是谁?
忽而想起那日在客栈中遇到的妇人,虽看不清脸面,但感觉很是奇怪,那一身浓郁的异香,与荷包的香气无异。况且又似被人劫持,而且那一对假冒兄弟对她的病情很是关心,想来,她的身份确实特别。
而且她在回来途中听闻琼华山庄被袭之日,云州山上的霁云庵也同时遭劫,这两件事会不会有什么牵连?那座霁云庵是自己曾经落水被救后养伤的地方,庵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人。若非要说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里面是有位戴着面纱带发修行的师父。平日里她并不露面,听说是某个官家一心向佛的夫人,多年缠绵病榻,为了医病,这才到庵中清修的。
她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已到了林中木屋,凸起的屋脊之上被大雪覆盖,屋檐下垂着一溜长短不一的冰柱,在阳光照耀下,已然融化,上有水珠滴答而落。屋前的积雪已然被人清扫干净,不远处的雪地上,脚印杂乱,好似不止来了一人。
“瞻王妃来得好早!”低哑的声音响起,云卿只觉浑身寒毛直竖,转头望着,竟见是楚衍立于身后。
“原来是你啊!”云卿故作镇定地望着他,唇边扯出一抹浅笑:“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还敢在京中出现!”
楚衍仍如往日那般威武英挺,只是左脸有块拇指来长的伤疤,瞧上去并不狰狞,丝毫不影响他原有的俊朗。
他一身玄色挑金外袍,负手而立,表情很是淡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此次来京,是有一项交易要作,不知瞻王妃可否感兴趣?”
“你这次故弄玄虚地找我来,不就是要跟我谈交易吗?若我说不感兴趣,还不是要被你逼着去做?”云卿虽不知是什么交易,但也知这次来,是不能善了了。
楚衍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唇线上扬:“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卑鄙,这场交易你若是不愿,没人逼得了你!”
云卿死死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眸中神光一凝,素手翻转,一枚银针直奔他的面门。
楚瞻早有防备,侧身避过,那银针仍是穿过他的衣袍直直的旁边的竹身上。
“若是我没猜错的,现在颖州的那位,定是你的替身。估计大家想破脑袋都没有料到,你的本尊已身京城!”
“怎么都骗不了你的眼睛!”楚衍拊掌大笑,随后指着那座木屋道:“那么今日,就用你的火眼金睛来辨一辨那屋中之人到底是谁吧!”
说完,他抬头望了望天,轻叹一声:“我若在此,多有不便,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了。半个时辰之后,我来告诉你这次交易的内容!”
正文 胁迫交易(2)
云卿见他闪身不见,压抑着内心的激愤与疑惑,缓缓步入小屋门前。 她故意抬手叩门,半晌却无人开门,暗想这里面之人,真是好大的架子。
待她推门进屋,正见一位绛色衣袍的妇人坐于桌边,发髻高绾,气质高华。见她前来,并不惊讶,缓缓抬起头望着她道:“你不该来的!”
云卿仔细打量她一番,只觉那张脸很是熟悉。她虽已近中年,面貌仍是美丽,白净的肌肤毫无瑕疵,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你是……”她将手中荷包往桌上一放,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道:“这荷包的主人?”
爵那人微微颔首,面带忧虑地问:“你明知是陷阱,为何还要只身前来?”
云卿淡淡地笑着,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我只是好奇这荷包的主人到底是谁?那些陈年往事、宫中秘辛,也曾听过一些。”
说罢,素手往她腕间一搭,秀眉微蹙。她这脉象,果真与那次在平安客栈中所见的妇人一模一样。
滕“他给你下毒了?”云卿收回手,将头转向窗外,注视着外面的动静。这个楚衍真是好狠,竟这样对待手无寸铁的妇人。
“你放心,只是慢性毒药,暂时还要不了人命。”那妇人淡淡笑着,面上一派淡然。
她生得极美,时间的浸润更让她浑身散发出迷人的高贵的气息,就连云卿也自叹弗如。这样的高华气质,也只有宫中太后,才可与之相比吧?
云卿心中讶异,若她只是楚瞻母妃身边的宫人,哪里来这样的雍容气质?况且她的相貌,倒与母亲有几分相似,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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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她不由打了个寒战,难道死人还能复活不成?还是当年楚瞻母妃的亡故,另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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