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劫:梅花妆_分节阅读_5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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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亲身涉险,而他,怎么能不尽全力?

    前方那只乌篷船早悄悄停于左岸,船头挂着的灯笼随风摇曳着,恍如地府冥火。未及右边的那艘敌船赶上,那名侍卫已带着重伤的楚瞻乘了艘小木船远远地划走了。乌蓬船上唯留那名艄公,立于船头,一副懵懂模样,望着迅速划来的敌船。

    连斩了四五人,云卿暗自欣喜,骤然听见船仓崩裂的声音,突见一道冲天火光,未及反应,便被强烈的气流冲开,落入河中。

    堙云卿右臂被炸开的船板划伤,费力地顺水游着,突见头顶水面传来一阵微光,随即便听见嘈杂的人声。想必是划于前面的第三只船,方才那场气流竟如此强大,眨眼前将她冲出了近百米远。

    她正要潜入水中更深,不料上面射下几枚羽翎箭,猝不及防,恰有几支刺中了后背。

    船上那向人望着水面浮上一层嫣红,志得意满地笑了笑。有些人尚不放心,准备下水一探,却被旁边的人拉了住:“方才就算没炸死,也被乱箭给射中了,况且,听闻京都那边的人,一向都不会水!”

    他话刚说完,便有人跳入水中,一阵摸索后,便垂头丧气地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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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天后,楚瞻终于在云搏海的护送下返回京城,皇帝听闻他身负重伤,难免忧心,白龙鱼服前往王府探看,却见他整日失魂落魄,连话都难得说一句。  不过,之前看了他所得的奏报,也算是大有收获。

    之前派了许多探子前去查探那几位王爷的动向,谁知一直未见任何异常。之前楚瞻未打任何招呼便将府内姬妾悉数清理干净,打草惊蛇的同时,他又设下这么一计,这下终于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七弟,三哥我坐了这么久,你好歹也说一句话吧?”皇帝无奈地望着他,现下这般境况,又与当年他刚从战场回来时一样。

    楚瞻抬起眼皮懒懒地看了看他,目光黯淡,瞬间又陷入了沉思。那日,她用香将她迷昏后,虽然因伤而未曾清醒。朦胧间,鼻尖也曾闻到熟悉的淡雅清香。还有那一室浓郁的药味,以及昏睡时,带着苦涩药汁探入口内的柔软。

    这些真切的感觉的扫清了他内心的慌乱与恐惧,将他由焦灼可怕的梦魇中拉回。还有她最后的一吻,昏睡中,他仍能感受到她的不安,就连贴于面上的双唇也微微颤抖着。睡梦中,曾极力想抓住她,可是……

    每思及此,他都忍不住自责。她留给上官令贤的“自负”,恰恰适合了他。若不是他的自负,她怎会舍身相救;若不是他的自负,他怎么会如此无能,事事都由她来扛?说到底,他成不了她的天,做不了她的夫君,他不配!

    “七弟!”见他紧握的双手渗出血来,皇帝极为痛心。朝中之事,他向来倚仗这位兄弟,多年来,他让他背负了太多,却从未为他着想过。

    “听云搏海来报,那日在河中打捞出数名尸体,其中并没有她,想必是她吉人自有天相,仍然活在这世上!”皇帝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试图用疼痛将他由悲苦的深渊中拉回。

    这位自小便受尽苦楚的七弟,当初与自己一道浴血奋战、平定天下,授封后仍一直为国事操劳,就连纳妾也是为了掌握那几位蠢蠢欲动的兄弟的小动作。现今仍是为了政事,令他失去了今生挚爱,让他这位做皇兄如何能安心?

    “皇兄,你信么?她还活着?你信么?”深不见底的眸中没有一丝温度,他狠狠地挥开皇帝的手,咬牙切齿地问。

    “我信,她一定还活在某着地方,等着你去找她,等着你带她回府!”皇帝深深地看着他,坚定地说道。

    楚瞻闻言,眸光一凝,转眼又恢复了黯淡:“即使如此,我哪还有颜面去见她。我不仅未能保护她,还处处受她的庇护,我不配!”

    “我这个皇帝不还是处处受你庇护?现如今我不是还好好地呆在皇位上吗?照你这么说,那我岂不是该让位于你了?”皇帝实在找不到话来安慰他,唯有从自己下手了。

    “此事不可相提并论,三哥你不必再安慰我了。你那几位好兄弟已等着动手了,也该回宫开始部署了!”楚瞻仍是低垂着头,墨发散至额前,低叹了一声,却没了往日那股昂扬气势。

    皇帝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抬手抚上他肩:“你身上伤未痊愈,朝中的事情,你不必太过担心,安心养伤要紧。待哪日寻到了她,我一定及时地告诉你!”

    踏出殿门的那一刻,皇帝又忍不住回头看他,只见他坐于书案边纹丝不动,双眼无神,好似没了三魂六魄。

    “七弟,你这一生,竟有这么多的波折,与那位沐大小姐很是相似,果真是天生一对!待到否极泰来时,你们一定会得到幸福!”他微微一叹,仰头瞥见蔚蓝的天空,几只不知名的雀子欢快地叫着,直冲天际飞去。

    劫难重重(14)

    及时更新云州的霁云庵,位处苌河堤边的流云峰半山腰处,平日里并无香客来往,据说是官家的庙庵。  这里的住持是位年近七旬的老尼,平常并不在庵中走动,每日于禅房与一位神秘的贵客讲经打座。

    那位神秘的贵客乃是二十年前入庵带发修行的女子,庵中鲜少有人见过她的面目,就是那些资历较老的,在她入庵时也只见过那般高华风姿,任是怎么凝神去瞧,仍是看不清重重面纱下的相貌。

    没承想,素日里很少于庵中走动的她,却为了一位前两日被救的年轻女子而踏出禅房。

    那一日清晨,庵中的几名尼姑前往下山浣衣,一不小心,小尼静宛手中一滑,衣物便被水冲到了河中。她一时心急,竟不顾危险地前去打捞,谁知伸手一抓,却触到了一柔软之物。之后才发现,竟是一具女尸!

    就“住持,她的伤势,是不是?”普通的禅房内,传来一阵柔和清悦的女音,话未说完,轻轻一叹,令人心不由自主地揪在一起。

    住持年岁虽长,仍是精神矍铄,见她一脸担忧不由和蔼笑道:“虽然一身是伤,但并无致命之处,也算她福泽深厚。  若是普通人,只怕早就……总之,你不必太过担心了!”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关心这位姑娘,可从二人略略相似的外貌来看,想必是颇有渊源。

    堙“那就劳烦住持了!”她略一欠身,眉间笼着淡淡忧色,不过四十上下的年纪,仍是那般雍容高华。

    住持见她款款走向床边坐了,心中虽是好奇,还是体贴地转身而出。这么些年的平淡日子,耗尽了她半生精力,余下的,也只有对世间凡尘的悲悯了。

    望着平卧于床上的秀美女子,她不由伸手轻抚上她的面颊,当手触及眼角处的那朵梅花,整个人微微一颤:“除却这朵梅花,真是好像!”

    轻叹着,右手便鬼使神差地伸向她脖间,摸索了一会儿,果真掏出一枚碎玉来。那产块玉佩上,清晰可见半个字,两道俊秀的横,便是半个云字。

    “果然是他的女儿!”素手摩挲着她颈间的半块玉佩,那人眼中水雾氤氲,险些落下泪来。

    可为当日为何是那副打扮?转念一想,眼光便落在了放在床角的那身衣袍上。  这样精致柔滑的缎子,还有精巧的做巧,必是出自宫中,为何她会着一身男装?

    昏睡中,云卿仍能感到像是置身于水下,随着波涛上下翻滚,骨架?*埔灰∩14话恪g阃蛩悖涣系剿腔岵扇∽陨笔降南鳎膊恢趺囱耍坑嘞履撬掖系娜耍ㄊ遣豢戏殴幌氲剑月涞酶鲇袷惴俚南鲁 ?br />

    “对不起……楚瞻……”干裂的唇瓣喃喃地吐出这几个字,朦胧的双眼终于看到一丝光芒。

    坐于床前的人闻言,身形一晃,几乎不能自制,低喘了半晌,这才放下手中衣袍,起身走了出去。这世间的机缘巧合,也太过了!

    庵中幽静,恰恰适合养伤,只是整日素食加上心情忧悒,云卿后背的伤口仍未愈合。那人几日虽未曾上门探看,私底下却悄悄地向伺候云卿的小尼探问伤情。念着她身心受创,唯有用上好的药材悉心调养方可见成效。终于,还得她来出面!

    ——

    两日后,云卿居于禅房内翻看着佛经,突然想起幼年时那位云游僧人的话来。他说得果然不错,整日在这幽静庵中,读读经书,心内倒也平静了不少。当年,若父亲听信了他的话,想必今日,她必居于哪处庵中,诚心向佛,过着平淡舒心的日子吧?

    只是现在,她心有牵挂,身陷凡尘,这些日子,已不是她所追求的了!

    “这位施主,庵外有人来寻,现正在门外候着!”正对窗沉思,忽听身后传来小尼静宛的声音。

    云卿微微一怔,心内涌上一阵狂喜,莫不是楚瞻他寻了来?看来,他还活着!

    她整了整身上的灰色素袍,抬手梳理了头乌发,因来不及梳妆,随手拿过一只木簪绾住,便跟随静宛款款而出。

    她所居的禅房距庵门并不远,而这一路走来,却觉无比遥远。她心中极为忐忑,暗想着了除了楚瞻,再不会有别人寻来,欣喜中掺了紧张,垂于身侧的右手紧紧地抓着袍角,但见褶皱一片。

    走到门前,静宛识趣地退了下去。云卿抬眼一望,却见庵门前停着一顶软轿,一位秀美妇人正掀帘而出,见着了她,顿时袖了眼眶:“云儿!”

    云卿心中纳罕,这位妇人,有些眼生,她怯怯地走了过去,轻声问道:“请问……”

    话未出口,她便被疾步走来的妇人紧紧拥住,轻抚着她后背长发呜咽道:“云儿,可怜的孩子!”

    云卿闻言,心内疑云重重,怎么突然就有位妇人找上门呢?她轻轻地推开那位妇人,打量了她一番问:“请问您是?”

    那位妇人也觉自己方才有些失态,秀丽的面容泛起了袖晕,脸颊泪痕未干,却又无奈地笑了起来:“瞧我见了你一时激动,当年我见你时,你尚不及两岁,没想到,现在竟出落成了大姑娘了!”

    她边说边细细端详了云卿一番,慈爱的目光中带着无尽的惊**,没想到,佳月的女儿竟生得如此标致,就连当年倾国倾城的她也媲之不及。

    “舅母!”记忆中,常听母亲提起过,云卿不假思过便叫出了声。

    云卿虽被带回舅父云搏海的府中,心内并没有放松。她被寻到这件事,太过巧了。在庵中住了不过半月,清幽宁静,又无香客来往,舅父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身在霁云庵的?况且,多年未曾联系,当年舅母不过是见着了自己幼时模样,怎么会一眼便认出了自己?

    劫难重重(15)

    及时更新云卿向来不愿受别人的摆布,更不容别人算计自己。  被找到这件事情,她一直耿耿于怀,暗自想了许久,也未曾想出个所以然来。这世间,到底有多少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还有多少自己抓不住人和事?每次觉得唾手可得,却总是擦肩而过!

    “云儿,你这是去哪?”云搏海刚踏入府门,便见云卿一身素袍急急而出。

    云卿见他清俊的面容挂满了冰霜,淡淡一笑,答道:“在舅舅府上叨扰了许久,我想,我也该回了!”

    云搏海微微一怔,又想起那人的吩咐,仍是板着面孔问:“可是府上的下人们招待不周,怠慢于你?……来人啊,将沁芳居的那些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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