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失去了生活的目标,与其那样,倒不如……
“这么强的杀气,是个人都能感觉到,其实你也很想杀了我吧?”看着紧握长剑的杨天青,上官奕唇角轻挑,朗声说道。
“如果杀了你能换回从前的她,我早就动手了!”杨天青忿忿地看了他一眼,闷哼一声,转身离去。
上官奕走到沐天行的墓前,默默地注视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忽然见他缓缓蹲下身,摩挲着上面的大字轻声道:“这个世上,我最为钦佩便是将军;这个世上,我最不愿与之为敌的,便是你是的女儿;一年以前,我最想得到的人是她;而今后,最没资格得到她的人,是我!”
具沐云卿刚刚踏入府门,便见楚瞻一脸焦急地冲了上来,拉住她的手质问:“一大早你这是去哪了?弄得一头都是汗!”说罢,他拿起巾帕为她拭汗。
“去见一位故人!”云卿接过帕子兀自擦了几下,便又交还于他。
“以后你若是出门,最好先跟我说一声,你性子较强,万一惹出什么乱子,那可怎么是好?”楚瞻见她面色森冷,心知她去见谁了。
阜云卿知他所指何事,一把扯下腰中的凝霜剑,狠狠地掷于地下:“好吧,从今往后我哪也不去,这下你们大家都可放心了吧?”
“一月之后,清宁帝姬远嫁姜国,太后念你与她相交甚厚,特意交待你入宫去陪陪她。”望着她固执的背影,楚瞻索性将话说破。
“哦?那请代我恭喜她,至入宫中,我还是不去为好,免得一时控制不住,又要惹出什么乱子,丢了你的脸面!”云卿身子一僵,说完疾步而去。
清宁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因她自请和亲,由朝廷到整个后宫都称赞这位帝姬深明太义,识得大体,颇有汉代昭君的风范。可在这些称赞背后,有谁知道她不过是一位被伤了心、对未来再不抱任何希望的痴情女子?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清宁帝姬,原来,你也是位可怜人!若我是你,必先杀了那负心之人再做决断,那些欠我的人,都要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一连几日,云卿果真如她所说,整天呆在碧琳殿,别说是殿门,就是连寝室的门也未曾踏出一步。她这般消极对抗,倒将楚瞻急得不知所措,任由她这么下去,早晚得憋出病来。
“云卿,这几日母后甚是惦念,我看今日晴好,你随我入宫去探望探望吧!”一日清晨,楚瞻坐于榻边,柔声哄道。
云卿睡意正浓,拉了被子翻身向里,酣然入梦。
“云卿,园中的花得正盛,一进园便是馨香四溢,用完饭后,我们不如去逛园子吧!”午膳时,楚瞻拣了她平日爱吃的菜放入她碗中,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云卿闻言,终于抬头看了看他,冷然说了句:“我向来不喜鲜花的香气!”
晚间,清风徐徐,楚瞻见云卿歪在榻上翻着手中卷轴,便推开窗子指着天上一轮圆月说道:“我瞧今晚月色不错,何不一起到中院亭中赏月?”
云卿斜睨了他一眼,极为慵懒地说:“春日困乏,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沐云卿!”楚瞻的耐心已被她磨得一点不剩,转身走到小榻边一把将她拽起:“你就当是陪本王赏月散心!”
“我右腿旧疾复发,走不得路,您还是找别人陪伴吧!”云卿挣开他手,面无表情地回答。
楚瞻淡然一笑,拦腰将她抱起:“既然你不便行走,那本王抱你去!”
“你想去哪里?”楚瞻抱着她走出殿门,但见院中花草繁盛,香气怡人,不由心情大好。
云卿窝于他怀中,眼眸轻动,唇边竟扯出一抹笑:“亭子里怪闷的,不如到房顶上去吧。那里无树木遮挡,更宜赏月,不是吗?”
楚瞻无奈一下,脚尖轻点,抱着她瞬间跃至殿顶:“这样总行了吧?”
二人并肩坐于房顶,望着夜空璀璨繁星、皎洁明月,竟觉触手可及。云卿幼时,常常趁家人不防,偷藏了糕点,趁着月色爬至房顶,一个人对月独坐,好不自在!
“你先在这里等着!”楚瞻向她神秘一笑,转间便飞跃而下,隔了一会儿,竟拎了两坛香气浓郁的酒来。
云卿也不客气,取过酒坛开封一闻:“醇厚甘鲜,是上好的女儿红!”
“晋《南方草木状》一书记载,南人有女数岁,即大酿酒,女将嫁,乃发陂取酒以供宾客,谓之女酒,其味绝美。”楚瞻揭开封盖饮了一口说道:“你可知此酒打哪里得来?”
“想必是江南一带上贡的佳酿吧!”云卿捧着酒坛却不就饮,抬头望着浩淼苍穹幽幽说道。父亲生前酷爱品酒,每晚总要小酌一两杯。但凡得了好酒,开封之后,他总是要先闻其香,直到鼻子过足了瘾,这才入口,也算是他一大癖好吧!
楚瞻将酒坛捧到她面前,声音极尽柔和:“这是你的父亲沐天行在你尚未出生时亲自酿制的好酒,就埋在沐府后院的那几株修竹之下!”
醇厚的声音随风传入耳边,云卿微微一怔,这些事情她竟然不知,也未曾听母亲提过,而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安儿临走的那日,我去了沐府,这酒,是李管家亲自挖了赠于我的,说是你父亲生前特意为你酿制的。”楚瞻说着,放下酒坛,悄然握上她的手:“一月之后,待清宁远嫁,我要再一次迎你入门。洞房花烛的交杯之酒,便用你父亲亲酿的女儿红!
明珠蒙尘(1)
正文 明珠蒙尘(1)
微风携着酒的浓香拂过云卿鼻端,轻轻的、痒痒的,仿若儿时,父亲在房顶上找到她时,蹲下身轻点着她的鼻子笑道:“你个小捣蛋鬼!
“不必了,你大张旗鼓地迎同一位王妃进门,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况且,外头早已风传原王妃不堪忍受风流成性的瞻王爷,于是愤然离府。 连酒楼里说书的,还拿此当作趣闻来讲!”云卿缩回手,宛然一笑,捧起酒坛喝了个痛快。
“那又如何,左右我已是风评不佳。若是有心人愿做文章,那就让他们做去吧!”楚瞻倒是满不在乎,语气极为轻松。
借着皎洁的月光,云卿见他清俊的面庞带着不屑,一双幽深眼眸却是满怀深情地望了过来。她的心微微一颤,犹豫了片刻,终是别过头去低声说:“既然你不在乎,那便依你吧!”
具“你答应了?”楚瞻闻言喜出望外,他以为,这一次又要吃闭门羹,没料到她这么爽快地应下了。
云卿并不看他,只嗯了一声,仰头将一小坛酒喝了个干净。
“云卿,你可知道,今日是我这一生,最为快慰的一天!”他将她揽入怀中,俯下头在她耳边低语。
阜言罢,他捧起她的雪色面庞,如珍宝一般细细端详,终于情不自禁地印上她的双唇。不似上次轻薄时的霸道与粗暴,多了几分小心、增了几分柔情,唇齿纠缠间,他欣喜地发现,怀中的人也在浅浅地回应。
楚瞻,你可知道,今日是我这一生,最为纠结、难以取舍的一天,对不起了!
圆月高悬,清辉遍洒,远远望去,屋顶上一对紧紧相依的人影,就好似月中桂花树下的剪影。
“哪天我没了恨,便失去了活着意义!”杨天青想着那日云卿所言,心中寒意遍生。如今天朝与姜国交好,自然断了她复仇的途径。可是,心魔深种的她又怎会就此善罢甘休?
夜凉如水,他立于自家院中,徘徊了近两个时辰不未曾将歇。听王府人说,近些日子,云卿整日居于殿中,很是安宁悠闲;又听闻,那位俊朗不凡的瞻王扬言要重新迎娶她入府,这般惊世骇俗的举措,也只有他能想出来吧!
想着自己珍爱多年的小师妹,到最后仍嫁作他人妇,他这心里总觉不是滋味。虽说这楚瞻付出甚多,可比起他来,自己也不逊色,或许是天意弄人吧。那位姜国太子上官奕,对她也很是倾慕,现在不也是无奈放弃了么?
上官奕人至天朝后,一直住在朝文馆待召。每日前来拜会的礼部大臣极是啰嗦,光是朝觐的礼节就讲了好多遍,唯恐他这蛮夷之国的太子会君前失仪。
方送走两位大臣,上官奕尚未来得及松口气,便见手下的官员捧了卷轴急急走来。
上官奕走入里间,方展开他递上的卷轴。只见上面绘着一名云鬓高绾的宫装女子,眉清目秀,气质高雅,是位难得的美女。
“君上,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清宁帝姬,微臣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弄来的。”那位年轻的侍臣面带俏皮,附在他耳边悄声说。
“你们这些人,整日脑袋不知想些什么,若是被天朝的人瞧见,只怕要引火烧身了!”上官奕看后,剑眉一挑,低声喝斥。
年轻的侍臣委屈地挠着头不悦地说:“臣等不也是怕您吃亏嘛,你可记得几年前南越国前来和亲的事?”
上官奕闻言,想起那时的趣事,忍俊不禁。当年姜国的长公主乃是王妃所出,长相一般,生性凶悍霸道,举国上下无人敢求公主下嫁。待字闺中二十年,恰逢南越国国势渐弱,其国王上亲临求亲,父王便顺水推舟命,终于将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了南越王。自那以后,南越王惧内的名声便流传西北各国,成为众人饭后谈资。
“这位帝姬相貌、出身自不必说,微臣也打听了,她生性温和,天资聪颖,是未来王妃的上上之选!”年轻的侍臣很是中意,又听闻这位帝姬深明大义,自请下嫁,可见其胸襟风度非同一般。
“好了,赶紧把画收拾妥当退下吧!”上官奕却是意兴阑珊,挥了挥手便命他退下了。
即使这世再美的人摆在眼前,他那颗被云卿占满的心早已容纳不下别人了,就如同着了魔一般。凭她那般凶悍倔强,与姜国的长公主相差无几,可又有谁知道,那位南越王却是甘之如饴呢?就算往后落个惧内的笑柄,若是能娶她为妃,这又何妨?
可惜了,这辈子,再也无机会了!他轻轻一叹,眉宇间涌上浓浓的忧悒,楚瞻,还真是便宜你了!
楚瞻这几日,一直宿在自己的寝殿,他盼着重新迎娶云卿的那一日,洞房花烛,鸳鸯帐中,佳人在卧。即使心情急切,却更要郑重地操作,他欠她的,要好好地偿还;她心中的仇恨,他要耐心地化解;他要成为她的天,成为她终生的依靠!
云卿这几日,倒是落得轻闲,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起,用完饭后便去逛园子。想起几日前楚瞻提及太后甚为惦念,一时兴起,便携了丫头入宫拜谒。
太后见了她,很是欣喜,话语间却带了几分嗔怪:“瞧你多日没来,还以为你把这我老婆子给忘了。”
云卿只笑不语,面上带着歉意,一双眸子乌黑莹亮,让人看了不忍责备。
“今日见你,倒是清瘦了许多,老七那孩子,没惹你生闲气吧?”太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光落在她右眼角处的那一朵梅花,心中暗自称赞。许是沐家积了许多福泽,这面上的疤痕竟如颊妆一般,难怪宫里的妃嫔们见了纷纷仿效。
“真没想到,儿臣在母后的心中竟是这般不堪!”楚瞻刚踏入宫门,便听太后数落自己,不由厚着脸皮笑道。
明珠蒙尘(2)
正文 明珠蒙尘(2)
太后见了他,面上笑容更盛,指着下首左边的椅子命他坐了。 谁知他竟不就坐,亲自将椅子搬到了云卿旁边,这才坐了下来。<br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196/362163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