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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他和步天歌到底在等什么?你们之前是不是就有计划?”

    乐传歌轻笑出声:“待会儿你不就知道了,着什么急。”看见枫林晚一脸嗔怒,乐传歌又柔声安慰:“晚儿,不管我做什么,我都绝对不会对你不利,而且,我会帮你。”

    枫林晚微怔,乐传歌又道:“等这一切全部做完了,我们一起回南疆——你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就足够了。”

    第六十五章

    “岐黄苏、司马奴,妙音谱、胡敢负?”

    横亘在乐传歌与枫林晚二人面前的,正是享誉江湖的五音十二律。

    乐传歌望着众人,睥睨的一笑:“你们,确定要和我动手?”

    ——都是阁主座下的嫡系弟子,少数几个还是跟着乐传歌长大的师弟,此刻兵刃相向,任谁的心中都难免有些纠葛。

    然而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权旁落,跟着佐君,总归是条明智的选择——

    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向着乐传歌扬起了剑锋。

    乐传歌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枫林晚:“晚儿,你可愿意,完全的信任我一次?”

    枫林晚一怔,随即莞尔:“当然。”

    乐传歌欣然一笑,将长剑握到左手,然后从衣服的下摆处,扯下一条长长的布带,细细的将自己的右手与枫林晚的左手系在一起。

    “乐哥哥……”枫林晚看着他的动作,低声呢喃,右手握着刚才离开纪纤尘的小楼时,随身带上的长剑。

    “我带你破阵——但你必须时时刻刻,按照我的指令前行,所以要把你的手和我的系在一起。”乐传歌说着,左手抽出长剑,侧身而立,“然后,就尽管安心的,将你左边的防御交给我。”

    枫林晚下意识的睁大了眼睛:“你要使左手剑?”

    乐传歌微笑着点头,右手紧紧牵住枫林晚。

    “虽然没有右手利落,但也还过得去。”他一脸的云淡风轻,“而且,这也是破阵的关键法门。”

    一步踏出,剑阵发动。

    两个人就这样紧握着手,各持一把长剑,杀入了无边无际的剑气。

    “专心应对迎面而来的对手,其他的都是幻象,不必理会。”乐传歌的声音响在耳边,给人莫名的安定,“相信我,一定要完全的,相信我。”

    枫林晚看向前方,坚定的一笑。“我知道了,乐哥哥。”

    剑锋一侧,嗡鸣阵阵,满目肃杀。

    左手握着的,是满满的温暖,而右手,是泠然的坚决。

    劲气交织,枫林晚的眼前倏忽间闪过无数道人影,剑气卓然,又似乎暗合着某种规律,井然有序。

    她始终记着乐传歌说过的话,并不鲁莽出击,只在对方的长剑直刺而来的时候,才出手抵挡。足下跟着乐传歌的步伐,时进时退,时缓时急,仿佛也是踩着某种节奏,却又与眼前妙音谱的阵法全然不同。

    漫天的剑气宛若屏障,严丝合缝,寻不到一丝破绽,却总在乐传歌带着自己每踏出一步的同时,萌生细微的异动。

    这便是“破”。

    然而乐传歌并不着急,每一次异动出现,他都不紧不慢,并不执著于把握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枫林晚知道,他在等待一举攻坚,等待一次必胜的绝杀。但是在枫林晚的内心深处,长久以来养成的肆意无羁,就像一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张扬势力,蠢蠢欲动。

    枫林晚尽力的控制自己潜伏的暴虐杀意,一招一式都极为隐忍,回击的同时又点到为止。

    天知道她要拼命的压抑,才能保持镇定,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挣脱乐传歌的手,陷入杀虐的疯魔。

    枫林晚看着自己因为极端压制,而略微颤抖的右手,不禁淡淡一笑。

    向来是以手段残忍出名的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克制的一天。

    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乐传歌聚精会神的侧脸,唇角的弧度更深。

    一切只是因为,她相信他。

    手上的长剑一声轻吟,像是获得了主人的感召,寒光大炽。枫林晚收回目光,眉宇轻扬,夜魔剑悉数施展,一时风姿卓绝。

    并肩作战的两人,十指相扣,宛若一体。尽管使出的剑法全然不同,也谈不上默契,但是乐传歌却能带着枫林晚,准确的踏过妙音谱中一个又一个的关键枢纽。

    眼看他们就要踏上阵眼,妙音阁的一众弟子皆乱了分寸。一时间剑光更盛,显然每个人都拼上了全力,然而乐传歌和枫林晚却根本不为幻象所迷,脚下步法有条不紊,绕开一个又一个陷阱,直直的向着阵眼而去。

    仿佛他们的眼前有一个明确的标识,清晰的指明生门的所在!

    而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是妙音阁主,就算乐传歌熟知妙音谱,也绝对不可能知道——因为这个剑阵最初传下来的时候,就是没有破解之法的!

    乐传歌的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就是这样的自信,让枫林晚觉得安定,却让其他的人感到恐惧。

    当下再没有犹豫,众人的眼神交汇,剑阵倏忽一变,就像一首曲子忽然换了一个格调,所有的旋律走向都不复从前。

    枫林晚看出端倪,不禁皱了皱眉,左手却被乐传歌握得更紧了。这骤然间的加力,像是在给予某种无声的鼓励,枫林晚忽的又心安了。

    再一侧目,眼前飘过一道剑影,竟然是向着乐传歌的方向而去。枫林晚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想要抬手拦截,忽的又想起乐传歌说过的话。

    专心应对迎面而来的对手,其他的都是幻象,不必理会。

    相信我,一定要完全的,相信我。

    枫林晚莫名的一阵紧张。

    出手,还是,放过?

    乐传歌正在侧身应对另一边的攻击,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剑。

    枫林晚手心一阵冷汗,眉头紧锁,然后蓦地闭上了眼睛——

    冰冷的杀气直刺面门,枫林晚没有睁眼,本能的抬手出剑。金属刺入血肉的艰涩声音,清晰地响在耳边,伴随着对方吃痛的低吟。

    左手被乐传歌用力的一带,枫林晚下意识的抬步跟上,一个纵跃,踏上了一片松软的土地,身侧是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枫林晚恍然睁开眼,看见自己长剑上的血迹,一阵茫然:“乐哥哥……”

    乐传歌对着她温柔而嘉许的一笑,没有说话,而是将长剑插在地上,迅速的解开两人手上的牵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支通体碧绿的笛子,轻轻贴在唇边,吹出一段诡异的旋律。

    碧海潮生笛——枫林晚一下子就认了出来,那是乐修律曾经用来指挥剑阵的笛子。

    乐传歌的目光牢牢锁在面前众人的身上,随着旋律的高低起伏,五音十二律的弟子仿佛中了魔咒一般,长剑纷纷脱手,表情扭曲而痛苦。

    枫林晚看着突然逆转的局势,神情大骇,再一侧目,看见乐传歌收回了笛子,左手扣住数枚暗器,白袖翻飞,“嗖嗖”几声破空,十几名弟子穴道被制,应声倒地。

    乐传歌长叹一声,眼神悲悯的看向众人,缓缓道:“我不杀你们,但也需让你们知道,犯错的下场。”

    说完他重新提起长剑,拉着枫林晚转身就走。身后的众人即便还有心阻拦,却也再使不出一丝力气。

    两人顷刻间就来到了炼蛊室外,枫林晚尚在追问乐传歌,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去南疆,找到了妙音谱的破解之法。”万般无奈之下,乐传歌终于停下来解释,“妙音谱一直号称是‘不可破之阵’,但是究其源头,依循的不过是南疆的苗音曲谱,以旋律、鼓点、顿挫、起伏等等为构成要素,以剑术作为载体,实施的一种阵法。而我在南疆,就是找到了苗音曲谱的规律,从中悟出了破阵的关键。”

    “就是要两个人把手绑在一起,互相配合?”枫林晚问。

    乐传歌无奈的笑了笑:“傻瓜,那个只是为了让你完全跟上我的步法。妙音谱是迷幻之阵,阵中的剑气有虚有实,不拉紧你,任由你的性子,还不早就大开杀戒,乱打一气?”

    “原来你都知道啊,”枫林晚瞪眼,“我忍得好辛苦呢。”

    乐传歌揉了揉她的发,爱怜的一笑:“所以我才让你完全的相信我,只跟着我的指令出手、前进,才不会被剑气伤到。”

    “那么刚才最后的那一剑?”枫林晚忽的想起来,追问道。

    乐传歌点了点头:“那是幻象,虽然在你看来很真实,但是对我丝毫不构成伤害。我很开心当时你想要保护我,但是我更高兴的是,你最后选择了听从我的话。”

    枫林晚长舒了一口气,甜甜的一笑:“那当然,因为我答应过你。”

    乐传歌欣慰的牵起嘴角,目光投向炼蛊室的入口:“那么接下来,就是乐修文他们了。”

    枫林晚点头应了一声,上前一步握住乐传歌的手。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击出一掌,打在炼蛊室沉重的木门上。

    炼蛊室中最隐蔽的一间石室,安静的烛火忽然摇曳了一下。

    弱水警觉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低声道:“方才的动静……”

    对面的乐修文冷哼一声,缓缓道:“弱水,不要大惊小怪,专心一点。”说完又侧过头去吩咐站在一旁的阿离:“阿诗是不是在外面?让她去看看。”

    阿离应声退了出去。

    室内只留下乐修文、乐传赋、流霜和弱水,手掌相接,盘坐成一圈,中间摆放着一具炼蛊皿,里面盛着乳白色的液体,还有一只看不出形状的黑色蛊虫。因为受到周围四个人的内力感召,通体流动着浅蓝色的光晕,散发出丝丝寒气。

    甫一踏入炼蛊室,乐传歌就将手中早就备好的药粉抛洒出去。

    淡淡的菖蒲香气弥漫开来,盖住了室内浓郁的血腥味。

    ——气氛似乎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压抑了。枫林晚深吸了一口气,竭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始终摆脱不掉萦绕在周遭的强烈的压迫感。

    “放心,”乐传歌的声音低低的传来,“这里的蛊物都没什么毒性,就算乐修文把它们全部放出来,也不用怕。”

    “我没有害怕,”枫林晚皱着眉,“就是有些不太舒服。”是从血液里升腾起来的怪异感觉,就好像……自己的身体里,也有什么东西,和这周围的属于同类。

    “嗯?”乐传歌转过头去看她。

    枫林晚摇了摇头,勉力的一笑:“没事,可能骨子里就对这些东西比较反感。”

    乐传歌看了她一会儿,却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仔细的留意周围的动静,一直到了甬道的尽头,乐传歌忽然停下来。枫林晚皱了皱眉,显然也察觉到了。

    “有人。”她轻声道,手里的剑锋一挑,蓄势待发。

    轻柔的脚步声从另一端传来,女子慢慢的从黑暗里走出来,昏暗的火光照亮了半张姣好的容颜。

    枫林晚半眯起眼睛,觉得有些面熟。一旁的乐传歌却轻轻叹了口气,叫出了一个名字。

    “阿诗?”

    记忆里的乐传诗,穿一身红裙子,偷偷的跟乐传赋一起番强头来看自己。因为抢了桃花纹样的簪子和银链,被司马顾盼错认,差一点就做了自己的替死鬼。

    枫林晚默默的牵起嘴角。原来她们还曾有过这样的羁绊。

    乐传诗看见两人,显然有些惊讶,目光落在乐传歌的身上,语调里带了些许试探:“阁主不是明天才到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到“阁主”两个字,枫林晚的心里有些堵,再转头去看乐传歌,却是一副早已习惯了的表情。

    “我若不早一点,恐怕回来就只看得到满目的活尸了。”乐传歌笑的一脸无畏。

    乐传诗闻言,面色变了变:“你……都知道了?”

    乐传歌点头:“若你还当我是哥哥,就乖乖的让开。”

    “哥哥?”乐传诗忽而言笑晏晏,却说不出的诡异,“我只有一个哥哥,其他的,我统统不认。”

    枫林晚微微一怔,随即了然而笑。

    她想起乐传歌很早就说过,乐传诗只喜欢粘着乐传赋。看来这对兄妹的感情不一般,只可惜,是亲兄妹。

    枫林晚收了笑意,开口道:“既然她不肯让,就只有硬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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