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为什么慕思容似乎很不喜欢自己,只能无辜的看向尉迟薫。尉迟薫抓了抓头:“小师妹别伤心,师父有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过两天等他心情好一点了,就会开坛正式收你为徒了。来,师兄带你四处走走,熟悉一下断义谷的环境。”
枫林晚怯怯的点点头,跟上了尉迟薫。
“断义谷的布局分为三个部分。我们现在所在的南谷,东边住的是师父的几个弟子,西边住的是谷中的农人樵夫、工匠大夫。
“这里和外面那些村镇差不多。每个月师父会给我们发月钱,吃的穿的用的,都可以向村民讨来。
“往北是断义谷的中区,也就是腹谷,是门派的所在地。建有止戈堂和剑舞坪,也有一些供于静修的小室,是师父平日议事和演武授课的地方。
“进入断义谷的唯一一条陆路就在腹谷的东侧,连通谷外的官道。
“腹谷再往北就是师父起居的地方了,寻常我们也去不到那里。”
尉迟薫领着枫林晚,一路讲解断义谷的布局情形。枫林晚随着他的指点四下张望,清澈的眸子里漾满了好奇。
尉迟薫对这个小师妹充满了好感,伸手摸摸她的头:“师父的弟子不多,加上你一共四个。我是大师兄,二师兄薛恒暂时不在谷中,等会你应该能见到三师姐孟青子。在这里大家都是独居一舍,不过彼此离得很近,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咕咕”声,枫林晚捂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看着尉迟薫:“师兄对不起……”
尉迟薫:“傻丫头,道什么歉,肚子饿了我正好带你去青子那里吃饭。你这个三师姐,入门五年,武艺不见长,厨艺却是一流的。”
枫林晚高兴的连连点头,跟着尉迟薫沿着溪流,绕过一片又一片林子去寻孟青子。
第六章
慕思容的三弟子孟青子,是断义谷中出了名的好厨艺。
据说她小的时候,被慕思容寄养在南谷西侧的村民家,从小耳濡目染,做得一手好菜。凡是尝过她手艺的人,都要夸一句“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师兄师姐都入门很早吗?那岂不是比我年长许多?”
“我们几个都是师父收养的。从前他常在江湖上行走,除恶扬善,我和青子都是被他救下的小门派的遗孤。薛恒是他收养的孤儿,根骨奇佳,也是我们三个人中武功最好的。”尉迟薫解释说,“虽然从小就长在谷里,不过正式拜师也是后来的事情。我长你八岁,入门七年,薛恒也应该差不多,青子晚一点,十一岁才拜师。”
枫林晚伸出手指算了一会:“师兄入门的时候,我才两岁呢。”
尉迟薫笑容一滞:“嗯,那几年师父不知遭遇了什么变故,不再游历江湖,所以后来才收了我们做弟子,大概是为了打发时间吧。”
枫林晚“扑哧”一笑,又想到了慕思容的年龄,连忙问:“师兄十七岁,那师父的年纪岂不是很大了?”
尉迟薫笑得格外欢畅:“你见过他,你觉得呢?”
“啊?”枫林晚眨眨眼,“我不知道,只是觉得看上去很年轻。”
尉迟薫点点头:“师父恰好长我一轮。”
“这么年轻?”
“断义谷主少年英才,十七岁的时候就名动江湖,二十岁已经罕有敌手。我就是那个时候被他救下,带来谷中的。”
枫林晚“哦”了一声,又开始掰手指算,尉迟薫笑着牵过她:“别算了,都到了。”
枫林晚抬头,眼前一间秀雅的木舍,门前载了几棵青梅。流经谷中的小溪在屋侧汇成一潭静水,再向南流出谷去,别有一番“疏影横斜水清浅”的意味。
风雅至极,正是孟青子的住处。
隔着门就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给眼前的雅致景象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尉迟薫过去敲了敲门:“青子开门,我给你带了一位贵客。”
“你少来,分明又是想蹭吃的!”
女子微嗔的声音率先传出来,然后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孟青子一袭水红色长裙站在门内,明眸皓齿,眼神微怒,嘴角却是笑着的。
枫林晚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泼辣的姐姐。
看见小小的枫林晚冲她甜甜一笑,孟青子发出了一声惊讶,然后立刻踏出门把枫林晚拉到身边:“这个小女孩从哪里来的?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熟悉的表达让枫林晚瞬间联想到乐传歌,于是又是一笑。
尉迟薫有些得意:“你看,我就说是贵客吧。她是师父新收的弟子,叫枫林晚,可是我们的小师妹哦。”
“小师妹?”孟青子眸子一闪,仿佛听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玩意。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低头在枫林晚耳边低声说:“小师妹乖,以后听师姐的话,离大师兄远远的。”
“为什么?”枫林晚不解。
孟青子眯起眼睛:“他嘛,别的不会,就会到处蹭吃蹭喝,是个十足的大坏蛋!”
尉迟薫连忙叫起来:“说什么呢,我可都听到了!”
那个时候枫林晚还不知道什么是欢喜冤家,只是觉得眼前的师兄师姐十分有趣,对他们的喜欢又增加了一分。
“我说错了吗?”孟青子不依不饶。
尉迟薫无奈:“小师妹早就饿了,咱们先吃饭吧。”说完一个闪身溜进了屋子。
孟青子气急,却也拿他没辙,只能牵了枫林晚进屋,一边走一边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很快就会明白这个道理了。”
枫林晚不禁笑出声:“师姐,你真可爱!”
孟青子有些惊讶,被一个九岁的小妹妹夸成可爱,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哎呀呀,小师妹你真会说话,就为了这句话,我决定再给你加一个菜!”
一边传来尉迟薫的叫喊:“真不公平,早知道你喜欢听别人说你可爱,我每天都对你说一百遍。”
“尉迟薫,你有完没完!”
“……”
“……”
等三个人真正坐到饭桌边,菜早就凉了。不过枫林晚依然很开心,因为孟青子的手艺的确非常好。
糖醋鲤鱼,竹笋肉丝,清炒莲藕,海米冬瓜汤。
时令的菜色,做得简简单单,清清爽爽。颜色交相辉映,摆开来异常的好看。
尉迟薫和孟青子比着给她夹菜,她连连道:“不要再夹了,我都吃不完了。” 握着筷子,忽然觉得一阵温暖。
虽然师父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自己,不过有这样好心的师兄师姐,相信自己也不会再孤单了吧。捧起一碗汤,氤氲的鲜香扑面而来,枫林晚绽开一个甜甜的微笑。
吃完饭已经傍晚了,孟青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和尉迟薫商量:“要不就让小师妹和我一起住吧,反正屋子够大,我也好照顾她。”
“原本我也这么打算,只是师父的脾气你也知道,”尉迟薫有些为难,“新入门的弟子总要受些磨砺。师妹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师父也必定不愿意我们太帮着她。”
断义谷内弟子都是独居,生活起居全部自行打理,还要兼顾修行,为的是磨砺弟子的生存能力和吃苦的品性。孟青子看着小小的枫林晚,眼中一抹心疼:“让她一个人住出去也成,不过每天都得到我这里来吃饭。”
尉迟薫腆着脸笑:“那我可不可以一起来?”
“好啊,把你这个月的月钱全部给我,我就包你的伙食。”孟青子柳眉一横,咬牙切齿。
尉迟薫一脸委屈,摸摸枫林晚的头:“看来还是小师妹面子大。”
孟青子没有搭理他,接着说:“要不把种了红叶的那间屋子收拾了给晚儿吧。”随即低头看枫林晚,唇边笑意盎然:“你一定会喜欢。”
的确如孟青子说的,枫林晚十分喜欢这一处屋舍。建在南谷的东北角,有长长的原木楼梯依山势而上,屋前有开阔的吊脚露台,屋下种满了枫树,到了秋天就是一片红叶汇聚的海,景象绮丽。
尉迟薫说因为位置偏僻,这里一直用作藏书,或者供他们几个弟子偶尔聚会饮酒。
“不过小师妹的名字里恰好嵌了个‘枫’字,又有‘停车坐爱枫林晚’的意思,住在这里却再合适不过了。”尉迟薫欣然。
“你得意什么,还不是我先想到的。”孟青子泼冷水。
“那你一个人把这些书都搬走啊。”尉迟薫手里抱了一摞书,白了她一眼。
“有本事你自己下厨做饭啊。”孟青子针锋相对。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把四乱的书籍都整理到一个房间,腾出其余的屋子给枫林晚。
枫林晚看着他们边走边吵,觉得好笑,随手拿了一本书翻了翻,竟然是一本讲医理的《神农百草》。枫林晚看得正兴起,尉迟薫走过来抢了书:“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枫林晚也不恼,只是问:“师兄,这里的书都是哪来的?我可以看吗?”
尉迟薫指了指散落的书堆:“这些书都是师父的。几年前他想修一间藏书阁,后来被别的事情耽误了,一直没有再提,这些书就堆在这里。有时候我们也会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整理整理。”
“又瞎说,我从没见你整理过,都是看完了就乱扔。”孟青子走过来,“这边乱是乱了点,不过所藏俱是经典,值得好好研读。”
说完孟青子拉着枫林晚走到一堆书前:“原本师父在这些书上都做了标记的。书脊上有朱砂印记的是史书,石青色的是各代文学论著,赭石色的最为丰富,是天文、地理、锻造、染织、医理等杂学。”孟青子说着,一一指给枫林晚看。
枫林晚点点头,看看尉迟薫手里的那本《神农百草》,书籍上果然有赭石的颜色,只是色泽黯淡,应该是年代久远的缘故。
“那这些墨色的是什么?”枫林晚指着一排书问。
“那是师父亲自撰写的《武林历》,记录了各代的江湖掌故。”尉迟薫说,“师父还没有写完,只是暂时将它们放在这里,所以平时我们也不敢随便翻阅。”
孟青子点头:“除了这几本,其他的书你都是可以随意看的。”
“师姐放心,晚儿不会乱翻,还会把这些书都整理好。”枫林晚仰起小脸,微微一笑。
“哈哈,那太好了,有小师妹整理,以后找书就方便多了!”尉迟薫一派欢喜。
孟青子伸手掐他一下:“你还好意思说!”
尉迟薫痛得直叫唤:“孟青子,我可是你大师兄,你知道什么是‘长兄如父’吗?你对我要尊重,尊重!”
孟青子抄起一本书当头拍下:“尊重你个头啊!没见过你这么欺负后辈的。”
尉迟薫唉声叹气:“是了是了,我平易近人,和你们打成一片,却被你说成欺负后辈。难不成你喜欢薛恒那种不苟言笑的?”
孟青子脸都气绿了,追着他打。枫林晚正笑得前仰后合,却见从孟青子手中的书里滑出一张薄薄的花笺,轻飘飘落到地上,而两人浑然不觉,径自从屋里跑到了外面的露台上。
枫林晚正想开口叫住他们,又忍住了。走过去捡起花笺,只见素白的纸面上题着一首小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赫然是唐朝崔护的《题都城南庄》。
字是小楷,简洁干净,端庄秀丽,精致的笔画依稀可以窥见书写之人的清雅风貌。
不知道是何人所书,又为何会夹在书中。枫林晚没有多想,又随手拿了一本《花间集》夹回去。
放下书,屋外的两个人终于又跑了回来。尉迟薫喘着气:“别闹了,赶紧把书搬完,收拾床铺,让晚儿早些休息吧。”
孟青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默默地搬书。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三个人才把所有的书都集中到最北侧的房间。
小楼一共有三间大房,中间的作为厅堂,枫林晚挑了朝南的做卧室,挨着露台,可以看到成片的枫林。
房中原本就有床榻,孟青子拿了一套自己没用过的被褥,替枫林晚细心的铺好,又捡了些穿的用的,连同枫林晚自己带来的,一起放到柜子里。
“这些先用着,下个月再添新的。”孟青子冲枫林晚温柔一笑,“想洗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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