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by: 绍离
光影-001
难道……他存在的意义便只是一抹背光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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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也算是白川家的常客,二家相熟到连白川夫人生日宴会邀请哪些客人他都能猜到,所以看到席间那名从未见过面的陌生男子时,他不禁感到奇怪,比奇怪更甚的是惊异。
那男子长相斯文俊美,身量高挑纤细,气质高雅干净,竟与自己心中所爱白川敬言有几分相似,不过那男子带着冷冽的清雅,与敬言的纯净天真又有所不同。
那人勾起锦浓厚的兴趣,席间便不由自主关注他的动向,但见他始终静静站在一隅,也不和人交际应酬,偶有人主动上前攀谈,也是疏离有礼的应付。
他神色始终平静,甚至称得上淡漠,和这欢笑融融的喜宴气氛极不搭调,尤其看向宴会主人白川夫妇,那清冷的眸子里竟有些许怆凉。
现场的高潮自然是来宾为白川夫人唱生日快乐歌庆生,白川夫人闭起眼睛低喃许愿,接着切下豪华的五层蛋糕。
在众人一齐举杯庆贺时,锦看见那人举起杯子向白川夫人的方向,脸上透着一抹忧郁又揉和了一些敬慕,口唇轻轻颤动,依稀看得出是『妈妈,生日快乐』几个字。
锦大吃一惊,心想自己从未听过白川家还有另一个孩子,但那人相貌、气质都与敬言有几分相似,这时仔细端看,竟比敬言还像白川夫妇,心中惊疑更甚。
那人在角落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穿过窗帘从角落的小门出去。
锦不禁再次惊讶,那小门设计得很精巧,位置又隐蔽,一般人来看只道是片落地玻璃,连他自己都是来了好几次才在敬言的介绍下晓得可以推开直接进去侧边小园,没想到那人竟会知道。
更加奇怪的是,那人出去不久,白川夫人竟也趁没人注意时悄悄的跟了过去。
这下更加挑起锦的好奇心,他离那门原本就近,腾腾挪挪到了那小门前,见没人注意也闪身跟了出去。
那男子倚着小园亭子的柱子,远远望着中天明月,直到白川夫人走近才收回视线。
「真言……」白川夫人轻轻唤了一声,见那男子垂眼看他,忍不住抬起手想抚摸他的脸颊。
不料那人把头微微撇开,动作不大,拒绝的意味却很明显,白川夫人愣在那儿,一会儿才失望的放下手。
「真言,你……到现在还生妈妈的气吗?」白川夫人说话本就温柔,此时带着哀伤,更加让人心生不忍。
「白川夫人,以往的事都过去了,没有再提起的必要。」那名被白川大人唤做『真言』的男子始终望着花园尽处。
「你……不肯叫我一声妈妈吗?」白川夫人带着恳求的哀声说道。
「我叫东山纪之,这名字还是您亲自告诉我的,我这普通平凡的人与尊贵的白川夫人怎么会有关系呢?」
「真言,妈妈真的很想你,还有你爸爸和弟弟也是。」
「我在七岁时就被家人遗弃了,」那人终于转回视线,对着白川夫人淡淡一笑:「从七岁起我便没有任何亲人直到现在,哪里来的爸爸、妈妈和弟弟。」
白川夫人听到这话,捂着心口退了一步:「妈妈……妈妈和你爸爸当时是不得已才那么做的,现在,无论你要任何补偿……」
「多谢夫人厚爱,」东淡淡截掉白川夫人的话,说道:「我已经成年、也已经独立,这么多年来一个人过得很好,也已经习惯一个人了。」没什么起伏的平淡语气,听来显得无情。
白川夫人惨淡一笑,说道:「是我们对不起你,也难怪你……」接着语气坚定:「但是妈妈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月光下那俊美的容颜显得有些不真切,自那唇中吐出的话语也如银白月光一般淡凉:「如果在二十年前听到白川夫人这句话,我想我会感动的痛哭流涕,可是现在……在我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时候,这话听来……真矫情。」东站直了身体,神情变得认真:「白川夫人,请你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逼我见面。」
「不这么做,你怎么肯见妈妈呢?」白川夫人哀声叹息。
「我想我们根本没有见面的必要,早在二十年前,我们便已断绝所有关系,形同路人。不准再接近白川家的人、不要再妄想白川家的好处……」表情始终淡漠的人,终于也浮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这是白川社长亲口所说,东山至今不敢稍忘。」
「你爸爸当时气昏了,那么对你,他日后也很后悔。」白川夫人不掩悔恨。
「白川夫人,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东似笑非笑,略微低沉的声音听来有几分迷惘:「我在寄养的家庭等了你们八年,可是始终等不到……别说后悔,连一丝丝关心也没有……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现在我不敢奢望也已经不再需要了。」
「真……」见东脸色沉冷,白川夫人改口唤道:「纪之……」那悲伤的声音深深触动人心。
「纪之……纪之……」东低声呢喃着自己的名字,然后对着自川夫人讽声说道:「这个名字不就是您和白川老爷要我牢牢记住,这辈子再也与白川家毫无干系。」说完他便转身走回大厅。
看着东离去的背影,白川夫人捂着嘴巴轻轻啜泣起来。
锦脑中纷乱无比,没想到那人竟真的是白川家的孩子,而且还是长子,那么为什么他会被白川夫妇遗弃?为什么自己与白川家相熟十几年,竟不知白川家还有一位大少爷?为什么二十年后白川夫人想认回这个儿子?如果他真的重回白川家,那么自己深爱的敬言会不会受到影响?
锦轻手轻脚的回到大厅,找来他的助理交办几件事。
白川夫人不久后也回到大厅,妆容相当完美,除了略微泛红的眼眶已经看不出刚才在花园里失控的样子。
至于那名叫东山的男子,始终站在窗台边,端着一杯酒对月浅酌,明显将宴会及所有宾客隔离在外。
那背景看来挺拔标致,但或许是刚才不该听到的那番话,锦自其中感受到无比的落寞。
打开引擎盖,东蹙着眉头为突如其来的抛锚意外感到头痛,对车子他也只有普通的保养概念,大致检查了下,实在找不到问题。
「需要我帮忙吗?」
身边停下一辆车,那人摇下车窗,亲切热情的问道。
「不用,谢谢。」东礼貌而疏远的拒绝。
「别客气了,这里离最近的车站也要十分钟车程,这么晚要找人处理你的车也不方便。」锦露齿一笑,表现出十足善意:「你也是来参加白川夫人生日宴的吧!我在宴会上看到你,那也算是朋友了。」
东沉吟着,实在不想接受陌生人的好意。
见东还有迟疑,锦知道东不想和白川家有所牵扯,装做友好的故意说道:「不然我打电话请白川家派人过来帮忙。」
果然东一听,连忙说道:「不用麻烦了,那就请你送我到最近的地铁站。」
锦打开副座的门,东也不再客气。
坐进车里,锦就自我介绍:「我姓锦织,你可以叫我锦。要怎么称呼你呢?」
「敝姓东山,你叫我东就行了。」
「东山呀……」锦一面开车、一面闲聊:「你是白川家的亲戚吗?我以前没见过你呢!」
「不是,我不认识白川家的人,今天是代替我的老板出席。」东回道。
「欸,是吗?」锦略显吃惊的说道:「你和白川夫人长得很像,我还以为是她那边的亲戚。」
「或许我的老板也这么觉得才派我出席吧!」东随口应答。
「这样啊!我看白川社长和夫人席间都很关注你,还以为你和他们关系不浅。」
「是吗?」东无宠无惊,淡淡笑道:「我不习惯这种场合,倒是没有注意其他人的反应。」
「说句话你别见怪,你这长相气质,我乍一看还真以为你是白川社长的私生子。」锦刻意用了调笑的口气。
「要真是就好了,我肯定早早巴上去,做个富家私生子少爷也好过一般人家。」东淡淡笑答。
锦虽然装着不在意的闲聊,但很仔细的注意东的反应,不想自己已经说的这么直白无礼了,他却是一丝破绽不露,如果不是确定在园子里听到他母子二人的对话,锦真要以为是自己的妄想。
见东始终脸上无波,比起在白川家,此时更显从容悠哉,当下起了斗气的心,说道:「你和白川夫人在园子里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这句话果然让东不再无动于衷,瞥向锦,那一眼冷锐森冷,自有一股迫力,连锦这一会之长也不由为之心颤。
「你录音了?」一直显得柔和的低沉嗓音,渗了寒意显得压迫十足。
「没有。」
东视线转往前方,整个人的凛冽气息一下淡了下去:「我从没去过白川家的花园。」
好小子,想来个死不认帐啊!锦还想再辩,但想想就算辩出事实又怎样?就算他承认了又如何?自己又不想威胁他,也不可能对白川家不利,追根究底也未免太无聊。
「你没去过?」锦耸耸肩,微微一笑:「那大概是我在做梦吧!」
东倒没料到锦如此轻松就搁下,不觉讶异的看着他。
既然已经不打算刨根下去,锦索性装傻到底:「我这梦游症愈来愈严重,不时还会出现幻听、幻觉,这时香车美男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又在做梦?」
东听了不由轻笑出声,他此时已放下戒备,那笑由心而出,彷如春阳乍放一般,融了冰霜的脸庞竟有几分孩子般的纯真,蕴笑的眉梢眼角更是美如春水,勾人心魂。
锦不由想起另一张相似的脸孔,他一直爱恋着的人,白川敬言。
敬言患有先天心脏病,自幼体虚身弱,才四岁大就勇敢的捐出骨髓救他一命。手术后休养三年,锦完全康复后第一件事便是来见比他小三岁的救命小恩人,只第一眼便被那纯真、善良、美丽却脆弱的人所掳获。
一开始或许只是感恩、怜惜、疼爱,但愈长大,锦愈明白,自己对敬言的感情已经不再单纯,慢慢掺杂了情爱欲望。
可那如天使般纯洁的人是他心头至宝,是他誓言爱护一辈子、绝对不让他受到丝毫委屈伤害的宝贝,所以这种异样感情只能埋在心底不敢显露分毫。
现在竟出现了一个这么相似的人……望着前方,锦脑中有个想法迅成形……
反正自己与敬言这辈子绝无可能,现在刚好有个和他相像、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光影-002
东敲开厚重的总经理室大门,里面原本端坐得气派的人一见到他便起身相迎,端正的脸上立时露出爽朗笑容。
「昨天的宴会怎么样?白川家宴会最有名的就是那些小巧精致、美味可口让人看着就流口水的点心了……」那人说完还不忘陶醉的咂咂舌。
东淡淡瞥了他一眼,把手上一封信放在高久桌上,高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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