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白旭的后面，她目前的身份，自己都搞不清算是他的什么人，所以还是少出风头为妙。然而她瘦归瘦，一米六五的身高还是很显眼，那些男生寒暄过后，马上就问道：“这女孩是谁？”

    “我女朋友。”白旭咧嘴笑，扯着叶萍的胳膊，让她不得不往前站。

    叶萍尴尬得要死，弯动嘴唇，苦笑道：“你们好。”

    一个队员拍拍白旭的肩头，感叹道：“白旭啊，白旭！你永远都不会孤单的！”

    “那是当然！”

    叶萍恍然醒过味儿，他带她见以前的队友，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他没了程瑞茜，还可以找得到别的女孩子。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那他干嘛不找个漂亮点的，这样也会更有面子啊！

    白旭有钱，所以他见到远来的朋友，请客吃饭自是应该。叶萍坐在包厢最里面的椅子上，低头吃东西，偶尔有人问她一两句，她就抬头微笑回答，言简意赅，尽量不留话题，不让对方深入问下去。

    尴尬、尴尬，这一顿饭吃下来，她真的成了白旭的女朋友吗？

    那些男生聊球队的事，聊学校的事，聊岛上的事，当然免不了要提到与正谊有瑜亮情节的育英大学的事。

    “哎，你转学太突然了，害得我们失落了好一阵。比赛时输给育英两次，连着两次啊！当时把我们郁闷得不行了。”

    另一人马上接道：“对啊，以前有你在，打育英时还能占上风。结果你走了，育英那帮人…别提了，就是那个唐显，哎，我们还当是他抢了你的女朋友，原来你在这边也不闲着嘛！”

    叶萍感觉自己后背阵阵发凉，歪头看一眼白旭，他的表情倒还自然，淡笑地说：“那些事不提了，反正我现在的女朋友也很好。”

    那男生似乎是醒悟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说：“男女朋友分分合合很正常的，我想白旭你这么吃得开的人，根本不会在乎的。”

    白旭演戏似地板起脸说：“你在萍萍面前这样说我，叫我回去怎么解释！”

    “对对对，白旭这人最好了，叶萍你要相信我哦，他为人可仗义了！”

    叶萍露齿而笑，点点头，不作声。他仗义，等他把你的女朋友骗上床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在白旭的朋旧友面前，叶萍相当配合，当一个乖乖巧巧的小女人，没给他难堪。到晚上，所有的人酒足饭饱，该说再见的时候，叶萍又倚在白旭身边，把那些男生一一送走。等他们都走得远远的，再也看不到了，她立刻跳开，隔了他几尺远。

    “你干嘛？”白旭不解地问。

    叶萍摩挲手臂，说：“他们都走了，还演戏给谁看？”

    “演什么戏？”

    “你没演戏吗？在那些人面前，和我那么亲密，我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白旭哼道：“我没演戏，我和女生在一起时，都是很亲密的。”

    “哦。”叶萍撇嘴说：“我回家了。”

    “现在？”白旭看手表，这才八点多，还不到九点呢。

    “对啊，要不然在外面晃悠什么？”她瞧出白旭有留她的意思，突然警觉起来。

    那家伙扬起笑，迈进一步，说道：“现在还早呢，我们去别的地方玩。”

    “玩什么？”

    他对她笑，装傻地问：“你说玩什么？”

    叶萍坚定道：“不行，我要回家。”看他想要拉她的手，马上说：“我已经两次夜不归宿了，我妈妈不会再原谅我！”

    白旭笑容淡去，有点可怜地说：“你陪陪我不行吗？”

    “不行，尤其是今天不行。”她停顿，吸一口气，又说：“我不想成为别人的替代品。你那些老同学的话提醒了我，我们走得太近了。”

    “你怕什么？”

    “我没有怕什么。”叶萍对自己说：“之前我和你上床，是因为我想和你上床，但是今天，我不想，就是这么简单。”

    白旭望着她，幽幽地说：“我不碰你，那你陪我去散步行吗？”

    “太晚了。”

    “现在还不到九点呢，根本就不晚！”

    “对我来说很晚了，我要回家。”叶萍说罢，转身就走。

    白旭在后面叫道：“你干嘛那么着急回家，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待着吗？我已经对你够好的了，我对哪个女生都没有这么大的耐心！”

    叶萍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过了几秒，突然转身，快步走到白旭面前，眼睛瞪得好大，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发红。她开口，用极淡的语气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见你的老队友？是为了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介绍给他们吗？”

    白旭犹豫片刻，点头说：“是。”

    “你别骗人，你想告诉那些人，你没有孤单一个人，你没有输给唐显。”

    白旭也瞪大眼睛，意外她竟然这么说。

    叶萍扯动嘴角，问：“我猜对了？”

    “没有。”他沈声回答，“我没想和唐显比。”

    “那你能说，你不在乎瑞茜吗？”话刚说出口，叶萍就后悔了。

    她在干什么？干嘛要对他说这个，她以什么理由，什么身份质问他？之前她骗所有的人，也骗自己，她和白旭没有关系，他们不是恋人，也不会结婚，永远不可能在一起。那么她在吃瑞茜的酷，又为得什么？

    想到这里，叶萍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不等白旭回答，转身就跑。

    她就是个胆小鬼，一辈子都改不了，是个胆小鬼！

    跑着，哭着，跑到校门口。叶萍停下，擦擦泪，抬头看四周的景物，搞不清自己到底在哪个校门前。走到门柱前，借着路灯读铜牌上的小字，她才知道自己一时乱跑，到了学校最偏僻的西门。

    路痴的毛病在此时又犯了，她不知道从这里怎么坐车回家，也不知道走哪条路线可以回到经常走的南门去。她站在原地四处望，看到到远处有几个学生打扮的年轻人经过，踌躇着要不要过去问路，可对方是坏人怎么办？

    手机适时打断叶萍的思路，她掏出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白旭的名字。犹豫着没有接，但是白旭总是不挂断，她等了一分多锺，还是接了。

    “你有什么事？”不等对方开口，她冷冷地说。

    “你过来体育馆行吗？”

    她想说不行，她要回家了，但说出来的话却是：“你怎么到体育馆的？”

    “你走之后，我遇上学长他们。他们输了球，心情不好，所以喝酒之后，又想去球场打球…我也跟着去了。”

    叶萍静静问：“所以，你就和他们打球了？然后叫我也去看？”

    “不是。我站在场边看，还没打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旭急道：“你听我说完！我在边上看，有个人扣球没中，球飞了，冲着我过来，我没躲开，头上被砸了一下。所以，我现在看不见了，你过来，送我去医院。”

    叶萍挂上电话，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想着白旭是不是在耍自己玩？

    耍就耍吧，反正她着他的道也不是第一次了。抬头看那几个年轻人没走远，她跑过去，求那些人带她去球馆。还好那几个男生就是本校学生，看叶萍一个女孩子在半夜里急得满头是汗，很爽快地答应给她带路。

    连走带跑，叶萍赶到球场，看到白旭就坐在场边的地板上，旁边还有两个男生陪着。她走过去，发现他眼睛睁得很大，直愣愣地望向前方。

    其中一个男生问：“你真的没事吗？”

    白旭回答：“没事，我女朋友一会儿就来了，我们一块回家就行。”

    叶萍叫：“白旭。”

    他寻声转向她，微笑地说：“你来了，我们走吧。”伸手到她面前。

    她抓住，带他站起来，和朋友说再见，然后往外走去。白旭走得很稳，看不出来是瞎的。所以离开体育馆时，那些本校的篮球队员都没有跟上来。叶萍问他：“你真的看不见了，还是在骗我玩？”

    “真的，眼前一片黑。”

    “那你怎么打电话给我，你又看不到手机键盘。”

    “我骗他们说自己眼花，叫一个队友帮我找出你的号码。”

    叶萍听了，差点哭出来，吸吸鼻子问道：“我之前就想问了，你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奶奶叫我记下来的啊。”白旭淡淡地说，叹口气，说道：“可怜的萍萍，如果我奶奶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她一定会说，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然后逼你嫁给我。”

    他说完，她就真的哭了。

    56

    早上出门时还是活蹦乱跳的大男孩，晚上就成了失明无助的残疾人。白老夫人到医院时，人都是恍惚的，走到白旭的身边，拉起他的手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好了么，这两个月不都是好好的吗？”

    叶萍站在床的对面，身后就是窗户，面对白奶奶时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该说这事和她无关吗？如果白旭没有旧伤，那么被篮球砸一小下也不会引发失明。不过他也真是的，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干嘛还要往球场跑，那边篮球乱飞，结果弄成这样…一想到白旭在路上说的那些胡话，再抬头看看白奶奶，她吓得冷汗直出。

    白老夫人痛心疾首，叶萍开始迈动小步，慢慢地往病房的门口移动。如果她今天逃了，回家收拾行李，到外地的亲戚家躲几天，然后办护照出国，到外国考个大学，毕业后找份工作，再嫁个老外或是华侨，这样就可以永远摆脱掉她撞坏白旭这个沉重的责任了吧？

    想着想着，人已经走到病房门口，拧开门，正准备出去。屋外白奶奶的随护见到她，高声问道：“叶小姐，你要出去吗？”

    房间内白家祖孙二人听到，齐刷刷地扭头看她。白奶奶老谋深算，脸上瞧不出任何情绪。白旭那双黑眼盯在她身上，令她有种他尚未失明的错觉。这家伙眼睛这么亮，讲出去谁会信啊？

    “我、我想去厕所。”叶萍苦笑，这个借口并不高明。她去了洗手间，磨蹭好半天，又不得不回来。来没进病房，却见父亲从电梯走了出来。叶萍立刻头大，心想这回真的严重了。

    叶父和白奶奶在病房外商讲，叶萍和白旭待在病房里面。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只听得只言片语，心中感觉越来越不妙。

    白旭猜出来她在做什么，哼笑一声，说道：“你别费劲了，这次你绝对跑不掉！”

    叶萍拧眉问：“跑不掉什么？”

    “结婚。”

    “哈，你就这么想娶我？”

    “不想！”

    去死，我还不想嫁你这个瞎子呢！

    送白旭来医院一路上积攒的那点伤感，听了他的话，全都烟消云散。他眼睛好的时候，也许可以说她配不上他，但是如今他旧病复发，不知何时能好，这样一个半残的人还要嫌弃她吗？叶萍越想越气，狠狠地瞪白旭，用视线射穿他！

    “哇，寒风阵阵，你在对我做鬼脸吗？”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她看他的表情，虽然没有笑，但也不算悲伤。

    “我伤心啊，不过一想到我又回到原点，又可以继续折磨你，我就很想笑了。”

    叶萍将手攥成拳头，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冲动，再拿什么打他的脑袋。

    白旭等不到她回话，又问：“你猜我奶奶会和你爸爸讲什么？”

    “我怎么知道？”

    “我想她肯定是希望我们能结婚。”

    “你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她现在听到结婚这个词就害怕。

    白旭不理，继续说：“而且她会把我们在外面过夜的事情说出来。”

    叶萍怪叫道：“她怎么知道？”

    “她派人监视我啊！”

    “你不是说过甩掉跟踪的人了吗？”

    白旭弯唇，“第一次是甩掉了，不过后来他们继续跟踪，我不知道他们看到多少。”

    “等一下。”叶萍回身，确定门是关着的，几步跑到白旭的床边，声音颤抖地问：“那后来那次，就是去你的公寓的那天…”

    “他们知道，因为我打电话给自家的酒店，叫他们送饭过来。所以我奶奶肯定知道我带女孩回家去睡觉了。”

    这段时间他身边没有别的女孩，就算有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有一个会像叶萍这样，和他交情深到要“坦诚相待”。听了他这番叙述，叶萍只觉得顿时五雷轰顶、天崩地裂、世界毁灭…她死定了！

    预感一步一步地应验。她离开医院时，白奶奶看她的复杂眼神令她不寒而栗。叶萍这才发现，老夫人要笑不笑时，唇角那微妙又惹人生厌的弧度，正是白旭的招牌表情。原来他那欠揍的模样是祖上传下来的！

    坐着父亲的汽车回家，他又是一直地叹气，叶萍敏感地问：“您在烦恼什么？”

    “只是可惜，好好的一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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