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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却明媚如三春暖阳,缓缓地道:“死人。”

    [143]第四十五章 一出好戏

    第四十五章一出好戏

    三日后,清晨胜天正殿。

    古妃坐于珠帘后,神色矜持坐姿端庄,透过明黄色的薄薄纱帐,见底下站于文官之首的古左丞手持象牙笏,嘴角带笑得意非凡。

    古妃听着群臣上奏完毕,温婉道了声:“众爱卿可还有事启奏?”

    无人应答。

    古妃似乎早就料到,便冲着古左丞说道:“左丞也没有么?”

    “回娘娘,没有了。”

    “当真没有?”

    古妃再问了一次,见左丞困惑,仍然摇头,脸上陡然浮现出失望的神色,“本宫料想左丞身居高位,忠心耿耿于皇上,为百姓谋福,这些时日又为国为民操劳甚多,便想着给左丞一个坦白的机会,为何左丞不领情,还毫无悔过之心。”

    “娘娘这话是何意?微臣身为左丞,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从来不敢有逾规矩,群臣都有目共睹,微臣问心无愧,无需悔过。”左丞底气十足。

    古妃微微摇头,见着群臣听着自己和左丞的对话,终于有些骚乱地窃窃私语,便道:“左丞既然不肯坦白,那左丞便欠了本宫一个解释,来人,把那具尸体带上来。”

    ‘尸体’二字一出,举朝皆惊,左丞犹自惶惑,正殿门边居于列尾的下位臣子便颤巍巍转身,看着随古妃一声令下便从外面抬进来的一副单架。

    两个禁卫一头一尾,将上面蒙了一层白布的单架放在文武官员中间的空地上,不甚浓重的腐臭味慢慢飘散开来。

    “娘娘这是何意?”左丞皱眉,忐忑相问。

    “此人四日前毙命,一剑封喉,剑上还淬有剧毒,身上还带着皇上的玉玦。”

    古妃正说间,一名禁卫俯身掀开了白布,露出里面青黑的一张脸,满是尘土的衣袍,和脖子上一处血肉模糊的伤痕。

    “微臣敢问娘娘,这是何意,此为何人,居然会有皇上的玉玦?”

    “此为何人,左丞不知?”古妃故意问道。

    “微臣不知,还请娘娘明示。”

    “那本宫这么说罢,他四日前大约午时抵达京师,才在驿站下马,稍事歇息便欲奔赴皇宫面见本宫,然左丞在途中拦下了他,不知所谓何事,亦不知后情如何,本宫便再也没有见到他,这些天本宫派人四处查探,方才有了他的消息,现在左丞可有知道什么了?”

    “这……”

    左丞终于明白了古妃的欲图,瞥了一眼横躺的人,知道纠缠下去,古妃也会抽丝剥茧说出尸体的身份,舌粲生莲无中生有,便抢先问道:“微臣从未见过此人,遑论拦下他,但据娘娘所说,莫非此人,是羊谷回来的?”

    群臣呆若木鸡。

    羊谷回来,带着皇上玉玦,欲要面见古妃娘娘,还让娘娘如此上心查探的,还能有谁,铁定是传信的人了!

    据娘娘所言,难道是怀疑左丞杀害了传信人?

    “左丞想说了么。”

    “微臣只是猜测而已,微臣未曾对他做过什么,娘娘想让微臣信口胡诌么?”

    “左丞啊左丞,你太让本宫失望了。”

    古妃再次摇头,猛然从椅子上坐起,隔着帘子道:“他是羊谷派来的传信之人,四日前方才抵达京师,本欲向本宫说明军情,却被左丞半路拦截,想来左丞也知道皇上的消息了,何故又要在三日前上朝之时逼问本宫羊谷的事情?”

    左丞还未答言,古妃便又叙话道:“左丞已经获知羊谷的消息,却在朝堂之上咄咄逼人,装作不明就里,欲要本宫坦诚相交皇上是否陷入僵局,左丞到底是何居心?”

    “娘娘——”

    “左丞见过传信人之后便再没有人见过他,本宫差人日夜查探才掘出他的尸体,财物未失却没有半点书函,这般情形,左丞要本宫怎么想?”

    古妃撩开帘子,正身站在高台之上,双眸炯炯地看着额头见汗的左丞,面色阴霾。

    百官已然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摇摆不定,念及三日前左丞与古妃当庭决裂,心生了几分疑惑。

    照当日娘娘所行,似乎是皇上陷入了僵局,但现在看这情形,倒像是左丞派人暗害了传信之人,娘娘便失去了羊谷的消息,方才会对左丞的逼问无言以对。

    这样看来,掩盖事实的,倒是左丞了,那皇上的羊谷之情,便是没有岔子了?

    左丞勉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正要开始辩驳,突然见文官中一身着绿衣的臣子跪了下来,重重磕了几个头,诚恳地抢着说道:“微臣求娘娘放过左丞!”

    左丞的辩驳被生生掐断在咽喉中,干着脸回眸看着那跪伏在地为自己‘求情’的人,却是上书房教授诗书的董辞董大学士。

    “董学士缘何要为左丞求情?”古妃冷冷出言。

    “现下多事之秋,皇上离京,战乱未定,左丞虽犯下罪责,但尚能将功补过,故而微臣冒死但求娘娘开恩。”

    董辞话音刚落,便见得他身侧若干绿衣臣子也跟着跪了下来,齐声说道:“求娘娘开恩!”

    左丞错愕,觉得到了嘴边的辩驳愈发出不了口,声声刺耳的‘开恩’声,倒像是在替他承认了罪责,承认了他谋害羊谷传信之人,欲图掩盖战局,还当庭逼迫古妃的罪责。

    古妃沉默,横眼扫过还在犹豫的臣子,说道:“董辞求本宫放过左丞,不知众位爱卿意下如何?”

    站着的臣子吸了吸气,面面相觑,而后齐齐跪地,声震大殿:“臣等求娘娘开恩,许古左丞将功折罪!”

    “你,你们——”

    左丞瞠目结舌,却闻得古妃叹了口气,单眼扫过来一个嘲讽的眼神,顺水推舟地道:“既是如此,那本宫先赦免了左丞的欺上瞒下之罪,也不追究他草菅人命之责,但他若是不好好处理政事,本宫便不会再留情面。”

    古妃说罢回身便走,眼里喜忧参半。

    大皇子所定之计还算不错,有董辞的求情更是让左丞无法辩驳。

    只是皇上入九死谷经久未出的消息总会透出去,现在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要彻底解决此事,还得是皇上凯旋,至少也是早日出谷,方才能封缄众口,让他们不敢再乱来。

    [144]第四十六章 状况频发

    第四十六章状况频发

    “将军。”

    “何事?”

    “粮草,告罄了。”

    “我知道了。”

    尽欢帝头疼地挥了挥手,看着面前抱拳而立的副将听了自己的回答,面色犹疑,却没有退去,便问道:“还有何事?”

    “末将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是,将士们军心涣散,已经开始三三两两动了投降的念头,刚开始还只是私下里唠唠叨叨,但是近些日子已经压制不下去了,长此下去,怕是还没饿晕,就先崩溃了。”

    “我知道。”尽欢帝揉了揉太阳穴,想了想,而后指了指身侧下方的位置,说道:“李堪,你坐吧。”

    “谢皇……将军。”李堪副将才刚出个‘皇’字,便硬生生吞回了下言,胆战心惊地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神情拘谨地看着尽欢帝,生怕他有所责罚。

    刚至羊谷,便有人汇报军情时不当心地呼了声‘皇上’,立刻被两边的禁卫拖到在地,当场军仗了一百,实打实的伤筋动骨,完全没有顾忌那个人的身份,结果原本硬朗的一个人,到现在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自此,军中之人尽皆明白了,皇上说一不二,绝无例外。

    自己方才虽然没有将称谓说全了,但毕竟还是出了错,现下皇上是焦头烂额,心情差到了极点,不知会否拿自己当出气筒。

    初犯者军仗一百,再犯者可是人头落地啊。

    李堪想着如此,却仍然紧握着双拳,强自镇定,毕竟也是久为武官的人,虽然太平的年月没有经历多少腥风血雨,但是这点胆识还是有的。

    尽欢帝看出了李堪的紧张的小动作,便缓缓说道:“李副将不必担忧,口误而已,你改口就说明你还记得我的命令,我不会责罚。”

    “多谢将军。”

    “领路的人还剩几个?”

    “回将军,昨晚死的那个,已是最后一个。”李堪的情绪有些低落。

    “如此,那便是一个不剩了。”

    尽欢帝愈发头痛。

    进九死谷之前,自己下令从羊谷投降的士兵和百姓中挑选了十几个来做领路人,为了保险起见,每天由不同的人带小队将士走一小段路,再原路返回,而后再是由另一个人带路走一小段,待到小队将士回到军营,将几次的路线两厢比较,若是基本一致,方才让大军沿着这段路前行。

    初时还算顺利,只是没过几天,大概是羊谷发现了自己带兵进了九死谷,便开始在山上查探,细致入微,即使是一小队不惹眼的前行探路兵,也开始有去无回。

    更糟的是,领路人知晓探路兵马有去无回的消息后,便也开始不安分了,接连着几次都出现了领路人有意带错路的情况,路线再没有保持一致,导致大军停滞不前,只能就地驻扎。

    也许是带路人毫不配合的态度,和接连着几天无法前行的窘迫惹怒了将士,某天自己出营,居然看见十数个将士围着一个领路人,对他拳打脚踢,肆意辱骂,被自己喝令退散了之后,只见那领路人仰面躺在地上,战战兢兢,全身衣服被撕裂成条状,遍体鳞伤,气若游丝,连怒目相视的气力都已经失去,军中随性的金疮医和折伤医都束手无策。

    他竟是被,活生生地打死了。

    虽然自己后来狠狠惩处了那些士兵,但是他生不如死的惨状,和临死前凄厉的哀嚎还是刺激到了其他的领路人,让他们戒心顿起,失去了对己方的信任,自此,只要是士兵稍稍疏于防范,让领路人独自在军帐或是其他地方滞留一段时间,便会出现领路人自杀的情况。

    如是,绵延数十日,大军依然滞留,而且即使是加强了对领路人的监视,但还是阻不住他们赴死的脚步。

    直至昨晚,最后一个领路人被绑住手脚,却仍然当着帐内所有士兵的面,在吃饭的时候咬断了自己的舌根。

    “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让我们自己的人去探路吗?”

    “让他们小心些。”

    尽欢帝有些歉疚地嘱咐了一声。

    自从出现几个领路人带的路都不一样的情况,自己便开始派遣将士独自探路,但九死谷地形复杂,盘曲环绕,偶有毒烟迷障,再加上在坡山上虎视眈眈的羊谷士兵,几个人组成的小分队几乎都是有去无回,幸运些赶回来的队伍要不就是十不存一,要不就是无功而返。

    ——自己何德何能,让将性命交付给自己的将士们,受此大难。

    “李堪,我不分缘由便让你们进九死谷,你有没有觉得,是我做错了?”

    “战场之上,大将军的命令永远是正确的。”李堪应得很快。

    “那现下落得这般进退维谷的境地,你可有心存怨恨?”

    “末将不敢。”

    李堪抱拳垂首,尽欢帝过于和蔼的态度让他一阵感动,同时却又是一阵心悸。

    自古以来,朝政之上没有出错的帝王,沙场之中没有出错的将领,即使他们的决定让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百姓生活于水深火热之中,亦是没有人敢言上位者的错处。

    皇上自登基以来一直手段铁血,雷厉风行,现下却对自己显露了自责的苗头,不知是真是假,是福是祸啊。

    “李堪不怨恨,我怨恨。”

    尽欢帝语调沉凝,拢眉站起了身子,看了看帘幕低垂的帐营,而后对着忙不迭跟着自己站起来的李堪说道:“算上今日,我朝大军已经停滞九死谷整整四十日,陪我出去看看吧。”

    [145]第四十七章 孤军奋战(上)

    第四十七章孤军奋战(上)

    错综分布在谷底各处的白色军帐,来回巡逻却已经失去队形的三三两两士兵,支在大石头上完全见底了的大口锅子,和碎石上,随处可见的淤黑血迹。

    尽欢帝抽了抽鼻子,空气中浅浅地缭绕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前些日子一小队兵马探路回来,还没来得及入账禀报,当先的小头领便惨叫一声,抽搐着,嘶鸣着倒了下去。

    自己闻声出帐看时,只见那人半侧着脸倒在地上,冲着自己的那半张脸已经整体溃烂,睁大的眼睛血丝遍布,红红黑黑的皮肉带着卷边,赤色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盔甲,已经血肉模糊的双手还死死掐着脖子,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自己束手无策,只一会儿,那人便没了声息,军医说他大概是走错路,不小心饶入了毒烟之中,来不及掩口屏息之下吸入了瘴气,只不知是窒息死的,还是皮肉溃烂痛楚死的。

    自己命人深深掘坑,将尸体好生安葬了,但是九死谷底通风不畅,那股腐败的肉味经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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