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聪慧狡黠的古妃和平实懦弱的常妃才能互相压制。
但若是有一天,尽欢帝松手了呢?
“墨雨不用担心这样无谓的事情啊,父皇不是管着么,而且这和我过继给常妃娘娘并无瓜葛啊。”逝水强作笑颜,心中的天平却愈发偏到了算计的方向。
[26]第十八章 暗潮(上)
第十八章暗潮(上)
“无谓的事情,并无瓜葛?”墨雨抽出逝水方才话语中最言不由衷的两个词,知道逝水不会主动说出心中显而易见的忧虑了,便直接说道:“那殿下认为那个皇帝是因着什么,把殿下过继给与殿下已故母后地位相当的常妃娘娘呢?”
逝水幽深的眼中倒映着烛光闪闪烁烁的影子,违心地说道:“墨雨今儿个怎么这么咄咄逼人呐,父皇不过是想弥补这些年来的亏欠罢了,哪有墨雨想的这么严重。”
“弥补,亏欠?”墨雨绕过身来走到烛台前,定定地看向逝水的眼眸:“若是要弥补,何来过继这样的事?殿下本来就是洁妃娘娘生下的皇室长子,若是那个皇帝想让殿下得回应当的身份,何必把殿下推给不是亲生母亲的常妃娘娘?殿下这么大的人了,莫非他还以为殿下是尚在襁褓的婴儿,可以没有芥蒂地接受他人么?”
接着几个疑问抛出,墨雨完全不等回答般继续说道:“现在陛下提出过继,无非是想牵扯出悬久未定的太子一事,给即将定下的太子一个嫡出的名分。殿下已是长子,而二皇子殿下同为庶出,现在的皇后娘娘又无诞下龙嗣的可能了,就殿下而言,往太子之位上迈一步是合情合法的举措,根本无需再添个下任的皇后娘娘作母后,殿下认为如何?”
逝水有些脱力地回道:“墨雨何苦如此,我本就没有打算做太子。”
“殿下这么说便是同意奴婢方才所言了。”墨雨眼眸中盈满了忧虑和忿忿,看着完全没有反抗念头的逝水,定了定心终于说道:“那个皇帝对于下任的皇后娘娘心中已然有数了,绝对,绝对不会是常——”
“墨雨怎么还是喜欢乱说话啊,这番话若是被他人听去了只字,墨雨可是要人头落地的呐。”逝水温温地插进话来打断了墨雨愈发直白的分析,而后慢慢将疲软的身体坐倒在烛台边的椅子上,若有所思地阖上了双目,袖中摊开的双手也猛然紧了紧。
“这些话就算奴婢不说,殿下心中也甚是清晰吧?只是覆巢之下无完卵,那个皇帝可完全没有打算要公公平平地定下谁是将来的皇后娘娘,只怕殿下会跟着常妃娘娘吃亏。”完全不受阻挠地将方才的话题绵延了下来,而后提起桌边的灯笼,墨雨回转过身向着房门走去:自己说的话,殿下这么通透的人应该早就料到了,只是和殿下比起来,自己没有和那个皇帝的血缘羁绊,便可以将他当做陌生人甚至是和自己有仇怨的人看待……
算上前次特意堵在殿下房中,这样不合自己先前塑造的俏皮丫头的行为,不知会引出殿下多少疑虑之心,但是自己实在是忍不住。
只是希望敲碎殿下对那个皇帝莫须有的企盼,不要就此接受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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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凤宫可谓是室皇城中最妖娆的殿堂了,不只配备的苑落中姹紫嫣红开遍,连厅堂游廊都是红花点缀绿意葱茏,更有时不时从檐上垂落的藤蔓植物,在往来宫人间牵枝引叶,使得殿内萦绕了满满的清新之气,使人沉醉其中,入而忘返。
不独景色撩人,牵凤宫主人古妃娘娘也是难得一现的妖娆人物,虽是入宫四年未诞下龙嗣,而年年秀女入宫尽欢帝绝无专宠,但是在这后宫中地位却是稳固异常,与穗实宫的常妃娘娘同位三夫人之列,在皇后娘娘女儿痨确诊之后更是无可动摇之处。
皆因古妃身后连着一串令人胆寒的势力,除却左丞相到奉常、廷尉等贯牢的三公九卿,还有几郡郡守都与之沾亲带故靠着点边,更兼不仅仅是捕风捉影的江湖纠葛,都在这古氏全盛时期沆瀣一气,端的是固不可破。任是随心惯了的尽欢帝都似给了几分面子,虽然还是循着旧例没有额外临幸,却是将贵妃的名分牢牢摁在了她头上,连她年少气盛刚入宫时仗着家底厚实犯下的过错都一并谅解了。
而今正是中秋夜半,尽欢帝没有如往常般与各殿妃嫔欢度佳节,倒是将其扫得干干净净,孤身一人与子嗣们在御花园闲吃月饼淡聊天。牵凤宫内便没有多余的装饰,夜幕下本来就安静非常的植株们更是收声敛气,似乎整个宫殿的人都已经安眠。
静谧之中牵凤宫内里的厢房却时不时传出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让人有些心酸。那声音兀自响了一阵子,方才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求娘娘饶了他,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回答那声音的是片刻的沉寂,而后是清脆从容的茶盖叩击在碗上的声音,带着莹润的磨合声一下一下地荡着涟漪。
拈着茶盖的纤细玉手停了下来,拿着茶盏的人用均均匀匀覆着丹蔻的椭圆形指甲在青瓷上摩挲了片刻,而后将那茶碗放回到桌案上的茶托中,始才轻柔地应道:“知错了么,既然知错了,那怎么还要恳求本宫饶命呢。”
那人说着微微笑起来:四年的时光没有带走古妃的如花容颜,本来青涩的轮廓被磨合地愈发柔媚动人,初进宫时的张狂也似完全收敛了起来,伴和着‘本宫’二字显得雍容沉凝。
脚边跪伏的宫人已经泪流满面不能自已,如同捣蒜般磕着地,口中呜咽不成声:“娘娘,不关他的事,都是奴婢,都是奴婢啊……”
古妃轻轻呼出一口气,瞥眼看了看后面绑得像只肉粽般,面露惶恐之色的一个侍卫,而后带着哀怨的神色说道:“这事怎么会只是你的错,一个巴掌拍不响啊。”
宫人闻言回首看着浑身受缚的侍卫,轻柔地用眼神描摹着后者惊惶失措的脸颊,良久方才稍稍闭了闭眼,缩回方才还流个不停的泪水,而后回身咬了咬唇:“娘娘,真是奴婢一人的错,奴婢只求速死,求娘娘饶过他。”此话说得坚定不已,虽然犹自带着些许哽咽,却是完全了却了吞声的痕迹。
[27]第十九章 暗潮(下)
第十八章暗潮(下)
古妃脸上哀怨的表情更为明显:“这怎么可以啊,你不是本宫的人,就算你犯的是死罪,本宫也该将你交回给常妃娘娘处理。不过你身后那个人么,还是本宫自己的人,倒是可以勉力给他脱些罪。”
宫人闻言面露欣喜,叩首道:“多谢娘娘成全,奴婢就算死也记得娘娘的恩德。”
“那就不必了。可是就算是你一力承担,死罪便是死罪,本宫若是替他开脱了,那本宫也是知法犯法的人了,若是给陛下知道了,本宫也要连带着受罚。你这样可真是让本宫为难之极啊。”古妃似乎犹犹疑疑地看了看宫人,螓首微摇翠瑶轻晃,唇边尽是为难之色。
宫人恍然醒悟过来,记得他人恩德乃是推脱之辞,虽然说得义气凛然,实际上却是没有半点用处,更何况是自己的‘就算死也记得’,人都死了,更不能做什么了:“娘娘若是饶他一命,奴婢定当为娘娘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至此古妃方才抿起了秀气的唇,微笑着说道:“好了,你们也不容易,隔着大老远的两个宫殿,若不是真心相爱怎么会敢于破规逾矩。本宫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看在你们如此有勇气又为对方着想的份上,本宫就冒险折些寿,犯次规吧。”
被捆得动弹不得的侍卫狂喜不已,若不是因着手脚不便,早就跪下磕几个响头了,倒是那宫人没有过激的神态,只是微微低头说道:“多谢娘娘,敢问娘娘要奴婢做些什么?”
古妃叹出一口气,故作委屈地说道:“本宫都说是因着你们真心方才帮的忙,倒没有什么需要回报的,本宫就当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呢就在本宫这里继续当差,你便当有了这次教训,回去穗实宫继续好生服侍着常妃娘娘,以后不要再做越矩之事了。”
那宫人面色煞白,他还要留在这里当值,那自己岂不是日后都要听凭古妃的摆布?
“怎么了,觉得本宫这样做不妥么?”古妃眼见着宫人面色不善没有回言,便出声问道。
那宫人连忙磕首说道:“娘娘这么做便是赐了奴婢二人天大的恩德了,奴婢这就回穗实宫好生服侍着常妃娘娘,再不做越矩之事了,娘娘放心。”一语刚毕宫人便欲起身离开,谁料刚跌跌撞撞走出几步便被身后温婉的声音唤了回来:
“你这么匆匆忙忙地回去也不怕你主子担心了,你也难得单独来我这里,我叫人给你准备套贴身的衣服换上,补个妆明儿个清早再回,看你这小脸,都哭成什么样儿了。”
古妃说着招呼来几个候在门外的宫人,一边差使着让人松开被绑着的侍卫,一边由人搀扶着慢慢直起身来。
那宫人有些慌张地说道:“娘娘,奴婢此磚to 8px;font-size:12px;} #booknavt a:hover{color:#ff0;text-de:underline;margin:auto 8px;font-size:12px;} #booknavt .fb{fo:bold;} #booknavt .indx{margin-right:15px;} #booknavb{font-size:12px;} #booknavb a{color:#000;text-deargin:auto 5px;font-size:12px;} #booknavb a:hover{color:#f00;text-deargin:auto 5px;font-size:12px;} #booknavb input,#book-size:12px;} 读书首页 书库 图书排行 vip专区 | 原创 原创排行 作品库 | 文化 文化博客 图库 | 杂志 杂志库 收藏好书,发表原创 <a href=”javascript:loginuc('-bin/udex
[28]第二十章 授业
第二十章授业
清晨,上书房内,身着蟒服手拿经卷的董大学士走在一张特制的桌案边,时不时纠正坐着孩童的琅琅书声,偌大的房内除了垂手立在一旁的太监竟然只有一坐一站两个人影。
尽欢帝只有两个皇儿,众位兄弟尽皆叛乱,连同其内亲外戚放逐边疆,自然没有皇子的堂兄弟们陪同出现在上书房。而今若有似无的大皇子又不曾到过书房,倒是显得这里皇族人丁单薄,一直努力攻书的二皇子空天钺更是形单影只。
但今天似乎事有不同,日头尚未攀上庭前枝繁叶茂的松柏尖梢,一向宁静的上书房外便响起了零零落落的脚步声,而后敞开着的门前显出一个人影,尖细的嗓子吆喝着“大皇子殿下驾到”。
事出突然,仍在读书的天钺二皇子惊得霎时掐断了梗在喉中的晦涩诗句,手中书卷一放就欲站起身来。尚在踱步的董大学士董辞未及反应,也只得了将一只手拿着的经卷捧在手心的时间,便匆匆忙忙掉转方向迎了上去。
依着规矩上书房的师傅们不用对各皇子行跪拜之礼,董辞便立着参见了逝水,口中说道:“微臣参见大皇子殿下,殿下千岁。”
话音刚落便听得耳边响起少年清亮温文的声音:“老师不必多礼,学生初次入学便迟到,希望老师不要责罚才是。”
董辞闻言方才抬头看自己的第二个学生,谁料一看之下竟不舍得再错开了眼去,只见那松柏斑驳的影子轻覆在少年宽松的常服上,天然闲适地描绘上了细细碎碎的花样图案,自服帖的领口处向上浮现的莹润脸庞上淡淡地缀着轻拢的眉眼。
少年只身立在门槛处,周遭还萦绕着方才谦辞留下的平易痕迹,董辞只觉身心放松,便兀自跌落进了少年养在薄唇边儒雅清新的笑容中。
逝水心中也荡落了些许讶异,未曾料到上书房的总师傅,方才那一路上太监赞叹不已的董大学士居然如此年轻,却是缭绕着周身的,仿佛自出生便带着的书卷气息,挺拔的身姿不卑不亢地立在自己面前,琥珀色泛着微光的瞳仁直直地便射入了自己眼里。
看到这里逝水脑海中突然浮出墨雨的话来,不久前这个小丫头和自己一并跪着听完了圣旨,而后趁着别人不注意在自己耳边嘟着嘴说了一句:“殿下你完蛋了咧,上书房的总师傅是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
墨雨不知为何总是对宫中的消息分外灵通,自己毫不怀疑墨雨对眼前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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