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地应道,“已经够了,谢谢。你去泡温泉吧。”
疑惑地看了我两眼,他终于放下刷子转身向温泉走去。
呼出口长气,我连忙拧开冷水笼头,将冰凉的水泼上鼻子。惭愧,修行不足啊。才看了半身就这样了,要是看到全身——继续泼……
为什么今天特别会胡思乱想,反应也这么大?思虑了半天,我找到问题的关键:只有两个人的浴室……
而且,目前两人都是全裸。
泡温泉里只露出个头,我的眼角偷偷睨向近处。趴着壁沿,他把下巴搁在手臂上,微闭双目,一脸享受的样子。半个背脊露出水面,带着水珠的肌肤满满洋溢着清新鲜亮的生命力。
过去,走过去!与内心的叫嚣相反,我的脚像生了根般一动不动。
只有三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三亿光年般难以逾越。心头蓦然升起一种空虚寂寞。这种感觉,哪怕整夜紧抱着他时也不曾消逝。
有时会惊叹于童话的精辟。单相思的人鱼公主。鱼尾巴变成的双腿,平常的走路也像踩在刀尖上。但这远远及不上被夺去声音,无法表达的痛苦。即使他近在咫尺……
是的。我有多在乎,就有多害怕。害怕那琥珀双眸中的清澈率直,变作了冰冷鄙夷;害怕那小小的唇从此抿紧,不再吐露那清亮的,慵懒的,满怀担忧的,咬牙切齿的——四个字。
“不二学长~”
一惊回神,就见他两手在壁沿上一撑,“哗啦”一响,整个身子就从水里湿淋淋地窜了出来,“我泡好了,你也快点哦~”
伴着清爽的气息,近在眼前的,是紧绷的腰线,小而线条优美的臀……
不行了……脚下一滑,我把整个身子沉入池底。全身血液都在滚烫沸腾地咕嘟冒泡……
*用大浴巾抹干身子,套上短裤,我觉得有点异样。安静,对,太安静了。忍不住探头往温泉池子那一瞟,没人?!不对,水面还留着微微的涟漪呢!
“唰啦”一下甩掉身上的浴巾,我狂冲至池边,飞身一个鱼跃,“嗵”的一声扎进水底。不二学长!
横拖竖拽地把他弄上岸,心却拎得更紧了。这苍白的脸颊,紧闭的双目,还有鼻端隐隐渗出的血丝是怎么回事!
冷静!先平放到地上。握手成拳不让它打颤,我努力回忆救生手册的内容。
首先,确认口中没有异物。我掰开他的嘴往里看了看,没有。接着确认呼吸。手指探到他鼻端,没有!不慌。再接着是脉搏确认。抓过他的手腕一搭,我呼出口长气,还有。然后是确保气道顺畅。
抬高他的下巴,撑开他的嘴,深吸口气,正要俯身做人工呼吸,就见那睫毛不易察觉地轻轻颤了颤,随即又紧闭不动了。怔了一怔,我的脸一下拉长。
伸出两指往那家伙鼻子上狠狠一夹,他果然痛呼出声,“呀,轻点轻点,龙马~”
坐起身,他笑得眼弯眉弯,“吓坏你了吧,龙马~”
两手抱膝蹲坐在地,没抬眼看他,我默默望向地面。
*“吓坏你了吧,龙马~”
嬉笑的言辞却没得到意料中的怒目而视与咬牙切齿。
半垂下长睫,湿漉漉的黑发和顺地贴在颊旁,他只静静地,一言不发地坐着。却让我突然间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起来。事态严重。这次是真生气了。
“龙马?”轻悄靠近,我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
孩童般秀美稚气的脸,带着成人般沉稳严肃的表情,却意外地和谐统一。半晌,那抿紧的唇微微一动,“要听我说吗?”
什么都听你的。我轻轻一笑,“要听。”
“不二学长,”明亮的琥珀双眸直视向我,他缓缓漾起一个小小的微笑,恍若绽放了一朵金黄的雏菊。“你在家,也常和裕太玩闹吧?”
“唔?”我有点反应不及。
“所以,无论你怎么对我恶作剧,我都不会真在意。”澄澈的目光紧接着一凝,“但是,不许再开那种玩笑!”
低头他垂下眼睑,“你知道我刚才!我刚才……”
望着他握成拳的手,轻颤的睫,我突然被一道来自天外的幸福闪电击中——也许!
“我对你,很重要吗,龙马?”靠近他,我轻轻柔柔地放低声音。
眼神向一边溜去,从他喉咙里逸出一声含糊不清但又确确实实的“恩。”
强抑心跳,弯起唇角,我忍不住凑近他的脸,“有多重要?比自己还重要吗?”
“恩。”
欣喜若狂!我的吻雨点般落上他光洁的额头,纤密的长睫,小巧挺直的鼻梁,一路往下……
“不,不用这么多感谢啦。”似乎始料不及,他狼狈地抬手遮挡,咕哝一句,“大家都像兄弟一样重要啊。”
动作一下停顿。大家?
“手冢也是?”我听到自己僵硬的声音。
“恩。”又是含糊的一声。
“大石,菊丸,河村,乾,海堂,桃城,都像兄弟一样,都比你自己重要?”
“恩。”
不用再问了。再问下去,别说崛尾他们了,连路边的老爷爷都比他自己重要!我不是早该知道这一点的吗!
死瞪着他,鬼使神差地,脑中突然现出前几天早上的一幕。
由美子姐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鲜嫩的芦笋,“周助啊,你要切切凉拌了吃还是炒炒酱爆着吃?”
我?两?样?都?要!
*直勾勾地盯住我,不二的蓝眼变成了暗青色,如风雨前夕的天空,那变幻莫测的异色让我心头打鼓。
不是刚才溺水的后遗症吧?正猜想着,腿上突然剧烈一痛,顿时出了一身冷汗,“痛痛痛——”
低头一看,妖狐的手指正掐在我大腿上,“叫得很响亮嘛,龙马~再多叫几声听听~”
我确定,这只妖狐疯了。尽管还是笑眯眯的,他的蓝眼中已没有理性之光了。
“废,废话!掐谁那里都会叫啊!住手!别再掐了!”连滚带爬地,我逃出浴室。
抚着多了条红印的腿,我吁出口长气。对一个刚厚着脸向他表白了诚挚兄弟之情的人下这么狠手,妖狐就是妖狐,不能以常理揣度。
前奏?临战(一)
第十四卷卷首歌:
何处是起点 何处是终点
还有意识就继续奔跑吧
不论暴雨倾盆
还是狂风猛烈
绝不会 输给任何借口
苏醒吧! 指尖震颤
起来吧! 紧握双拳
战斗吧! 深深呼吸
世界加速转动
一切都会ok
慧星纷飞交错
追寻那 划破天空的轨迹
一切都会ok
奔跑在阳光中
坚信梦想 目标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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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包袋,环顾空落落的房间。被子已整齐地叠成方块形放到角落,清晨的阳光懒懒地照了进来,伴着鸟儿宛转的清啼。
昨天晚上,这里还是一副热闹喧哗的景象。
“呐呐,明天就要回去了,来个告别晚会怎么样!”临睡前,穿着睡衣的菊丸忽然两眼放光地提出这么个建议。
“别胡闹,英二。”大石连忙阻止,“快决赛了,玩疯了影响休息就不好了。”
“只是一下下嘛,”菊丸撅嘴,“什么也不做才影响士气呢~”
“我倒有个主意,”边上的不二忽然眯眯一笑,“既不影响大家休息又可以开心一下~”
不二的主意就是击鼓传花,抓出一个倒霉蛋来娱乐大众。考虑到这么做并不费多少时间,又看了看菊丸他们一脸期盼的眼神,大石勉强同意了。
于是大家就围成一圈,以网球作花。作为提议的发出者,不二获得了特权,他背转身坐着,用牙刷敲击牙杯发出“当当当——”的声响充作鼓点。
抑扬有致的节奏声中,黄色的网球在众人手里飞速传递。鼓点越来越快,到了后来,声音简直像高崖瀑布,飞流直下,水花四溅。
左边的乾把网球迅捷扔来时,半空中直接用左手准确轻轻一拨,那球就没有丝毫停顿地从我眼前行云流水地飞过,几乎同时,响起了当的一声断响。
众人的目光集体盯向那球的落点——坐我右边嘴角抽搐的桃城身上。
“不应该是我!”桃城急忙辩白,转头冲我吹胡子瞪眼,“越前,你耍诈!”
“啊啦~老实点吧,桃城学长~”我两手枕头一闭眼,“技术不行别怪别人嘛~”
“那么,”白皙修长的手指托上下巴,不二眯起蓝眼温柔一笑,“就欢迎桃城给我们来个摸泥鳅舞吧~”
“摸,摸泥鳅舞?!”被掐住脖子般怪叫一声,桃城急忙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可不会跳那个!”
“这样啊~”乾同情地叹了口长气,“看来,你只能喝我特制的蔬菜汁了。”他变戏法般掏出一杯泥浆状咕嘟冒泡的液体,“喝了这个,保证精神倍增能力暴长,说不定立马就会了~”
“不,不用了……”死盯着那可怖的黏液,桃城喃喃,“我已经会了……”
卷起睡衣袖子和裤腿,两手捧着个没柄的簸箕。头上包着从海堂那拿的绿头巾,在鼻子下打了个结。埋头哈腰,叉着膝盖屈起的双腿,苦着脸的桃城在一片整齐响亮的鼓掌声中“嗨咿哟,嗨咿哟——”地跳着摸泥鳅舞。
那滑稽古怪的一拱一拱的动作最终让整齐的掌声溃不成军——手都忙着用来捂嘴或者捂肚子了。
漾起一个微笑,最后浏览了下静寂的屋子,正要迈步走出房门,我停步。疑惑地回头又看了看那堆起的枕头,走过去,抓住那微微露出的小角一抽。
这只扁平的方铁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刚把盒子放到耳边晃了晃,桃城气喘吁吁的脸就出现在房门口。
“啊!那是我的!”猛扑上前,桃城一把抢过那盒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塞进自己的包袋,转头又警惕地瞪了我一眼,“你没看里面的内容吧!”
我摇摇头。桃城的紧张反而让我好奇。盒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刚才晃盒子时似乎听到里面有硬纸片的响声……
“全员都到齐了吗?”巴士上传来龙崎老太精神十足的声音。
“等一下!”桃城的大嗓门震得人耳朵直嗡嗡,“还有两个!”回头他冲我抱怨,“快一点~”
一跳一跳地边穿鞋我边蹦出大门。龙崎老太抱怨的声音在车门口响起,“哦啦~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啊?集合时间已经过了哦~”
“对不起,”桃城挠头,“都是越前这家伙太慢啦~”
“说什么呢!”好不容易穿好鞋,我瞪向他,“都是桃城学长你自己忘了东西!”
桃城急忙一把捂上我的嘴。
“好啦!不要再解释了,快上车吧!”龙崎老太一声怒喝。
“是~”齐声一应,我和桃城两个忙忙地奔上巴士。
“说实话,这个地方还真不错。”两手扒上玻璃窗,巴士上,菊丸留恋地望向“鬼屋”。
“没错。”河村赞同地点头。
“今天合宿就结束了啊。”不二轻浅一笑,“有点寂寞呢~”
巴士上忽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望向那留着我们一星期汗水与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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