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动的语调,平稳报出这三字。
“刹!”闪电声中,小鬼这一球声势夺人。却被早已蓄势而待的对手一拍截杀。
扑救不及,小鬼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再次楞神——我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他!
“一盘终。”那个声音无感情地响起。
背上包袋,走出球场前,黄球衫扔下一句,“比对着墙壁练有意思。”
满身泥泞地爬起,迷蒙的微雨中,那纤细瘦小的身影依然挺得笔直,却显得那么孤独,让人无法接近。
令人窒息的寂静里,细碎的雨声淅淅沥沥,似乎永不会停止……
漫长的一天(上)
第十三卷卷首歌:
遇到你之前
从未发现 自己可以如此坚强
我发现了 要守护的东西
是你让我觉醒
平凡的每一天
只要有你 便会灿烂
我想一直凝望着 你的笑颜
心与心在一起
就能超越一切
坚持着 对你的思念
守护着 这份心意
眷恋着 双眸清澈的你
如同 在无法相忘的夜晚
抬头仰望 看见点点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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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学校走廊上,两手插裤袋里,临窗而立。昨天黏黏糊糊缠绵不断的雨,今天却找不到一丝踪影。天气晴好得让人空虚。
“喂,越前,昨天你到哪去了?”一阵脚步声响后,崛尾他们团团围上了我。“一个人离开会场后,又没回学校。”“大家都很担心啊。”
“啊,正好有些事情。”眼一闭,我漫步走开,“再见。”
“等一下,龙马君~”“喂,越前,不和龙崎老师汇报下的话会被训哦!”对身后胜郎崛尾的呼喊置若罔闻,现在的我,没那个心情。
课堂上,一手托腮,我转脸看向窗外飘着几朵悠闲白云的湛蓝晴空。
『赛末点。』耳中又出现那个无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以及那一拍截杀的凶狠技法。接着就是那句:『一盘终。』
“越前,你怎么了?”回过神,身前已站了伊藤老师(作者:忘记的见35章),“该你回答问题了。”
呆看了他一秒,我老实回答,“我没有听到。”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伊藤老师叹了口气,“不要发呆,先去洗把脸吧。”
“是~”慢吞吞站起,两手往裤袋里一插,我闭目走出教室。
水池边。掬起满捧清凉的水泼上脸,我拧上开关。最后一粒水珠在水槽中溅出滴答一声。
思绪又回到昨天。其实才比了开头两局,我就败局已定。
当意识到我们的力量,速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时,我连心理和气势都输了。我不能把下雨球重当作借口,因为真田也处于相同条件。我只能痛恨身体瘦小的自己,更不能原谅因为对手出乎预料的强大而吓倒的自己。
什么时候,我成了心虚气沮的胆小鬼了?!恨恨一拳,我打在瓷砖铺就的墙壁上。手上传来的刺骨疼痛抵消不了我内心的无助。
昨天冰凉的细雨中,茫然伫立的我,最后发现自己一直反复低语着两个字:部长,部长!是的,网球场上从未体验过恐惧滋味的我着实害怕了——害怕不能实践约定,害怕无法兑现千金一诺!
走进绿意宁谧的温室,找到我的专属长椅。仰躺、侧睡、俯卧,无论怎么改变姿势,毫无作用。以往头一着椅就睡得不醒人事的我,失眠了。
近处有轻悄的脚步声响起。又一个和我一样逃课的?没兴趣抬头去看,俯趴着的我闭目装睡。
头顶突然被两根手指强力一按,一个熟悉的声音悠然响起,“百会。头顶中心。可治疗低血压引起的头昏脑涨。”
手指又移到我耳边迅速一掐,“耳门。侧颈部耳珠上方。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治疗目眩。”
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颈上接连猛挨了几记手刀,“天柱。后颈处。可治疗晕眩带来的不适。”
我才是被你打得快晕眩了!别以为你是学长就可以为所欲为!气血上涌,翻身坐起,我冲他大嚷,“干什么呢!啊——”
两臂环护胸前,我已顾不上这姿势酷不酷了。
悠然收回手指,身前的不二语气平淡,“肝俞。第九、十根胸椎之间。可治疗宿醉。”
“谁宿醉了?!”
“那你脸怎么那么红?”
还不是被你戳的!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不然又被他逮住弱点。人不与妖计较,人不与妖计较。默念心经,我干咽口唾沫,气咻咻地站起,“我去餐厅了,再见。哇——”
“育俞。肚脐两侧。可提高消化功能。”抬眼看我,不二的神气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一步欺前,我一手抵上他后颈凹处,一手放上他颈根中央,“眼点,肩井。可使脑溢血复原!”医疗书我也看过几本!
“也可治疗歇斯底里~”完全不在乎被我制住脖子,抬手轻轻抚过我颈窝处令我一个寒颤,妖狐的眼波春风般和熙,“精神十足嘛,龙马~”
鼓足的气像被阳光照到的雪人,一下融成烂泥化水成汽了。能拿这刀枪不入,水火不浸的千年妖狐怎么着?悻悻然收回手,我扭头走开。惹不起,只能躲了。
快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妖狐笑嘻嘻的一句,让我一个踉跄差点扑地不起。“你先前叫得很动听哦~龙马~”
尽管快气到发疯,这么一通胡搅蛮缠倒是将我有气无力的颓废打消了不少。该做的还是要做,该承担的,也不能逃避。
下午的网球场上,“啪啪”的发球连响声中,众人向我投来惊讶的视线。
桃城终于忍不住扯开他的大嗓门,“你在干什么?越前!从刚才开始不是没过网就是出界!”
将帽檐往下一拉,我低声回答,“抱歉。”
“给我认真一点哟,认真一点!”桃城唠叨,“下个星期就是决赛了!”
仍然拉着帽檐,我低应,“是~”
盯着看了我半晌,桃城无奈地叹口气。接着挥拍发球,“我来了。”
一拍回击过去。桃城熟练地将头一偏,球依然出界。
“不干了,不干了!”桃城烦躁地扛起球拍,“这样根本不能练习!”忽然想到什么,他转头担心地看向我,“你身体不舒服吗?”
无话可说,我垂下头。只要一拿起球拍,昨天比赛的情景就会历历在目。这时就会觉得,平常的发球,攻击对那家伙全然无效,连带的对自己一贯自信的控球也不确定了。
“与平时的越前不像呢。”乾托了托镜架。
“恩。像换了个人。”大石忧虑。
“怎么了,越前?”坐长凳上用毛巾檫着汗的河村抬眼看向走来的我。
“河村学长,我有个请求。”握紧左拳,我端正地向他一鞠。
“波动球?”河村的表情满是惊讶,“朝着你连发?”其余人的神色则是骇然了。
没抬头,我肯定,“拜托了。”
“你在说什么,越前!”大石走过来试图扳起我的肩膀,“波动球对阿隆的手负担过重,对你也是一样!更别说波动球连发了!平常的练习就不要……”
扳了一下没扳动,大石的声音严厉起来,“别胡闹,越前!”
“我明白了。”河村的声音忽然在头顶轻快地响起,“进球场吧。”
“阿隆!”大石吃惊地看向河村。
“不要担心,没关系的,大石。”河村松动着手腕关节,“我不会在决赛前做让自己受伤的事。越前也一样。”
抬头看他,眨巴下眼,我呐呐说了两字,“谢谢。”
站起身,河村冲我温和一笑——比妖狐的安全熨帖多了~
漫长的一天(下)
“哈哈哈——燃烧吧!”球场上,手握球拍的河村气焰滔天,“想尝尝本大爷的波动球,真是够有胆!就算你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baby!”
汗一个。河村学长的人格分裂还真是厉害啊……
“e on!”大喝声中,河村的右臂青筋根根暴起,“燃烧吧!”
“喝!”两手执拍,奋力接球,无法抑制的剧震中球拍脱手飞出。看向颤抖不止的双手,我清楚,情况没有丝毫改变。
“现在刚刚开始!”河村大喝,“来吧!”
再次挥拍而上……
“没关系,手臂没有任何异常。”场边,乾给河村作的检查让我放松下来。
坐地上甩着手腕,河村冲我歉意地一笑,“到极限了。这下可以放过我了吧,越前。”
我只顾得上呼呼喘粗气了。刚才的那些接球虽不再球拍脱手了,但不是触网,就是出界,没一个反击成功的。
“喂,喂,面对陪你练习的学长,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桃城拍拍我的肩。
“谢谢。”今天的我,笨嘴拙舌。
部活结束后,一个人继续练着发球。奇怪的感觉——尽管呼吸急促,汗如雨下,身体却一点也没想停止的意思。
低头望向脚旁不远处的网球,提拍上前去捡,一只黄球拍突然伸过来,轻悄捞起那球。
惊讶地抬头,穿着无袖高领紧身黑t恤的亚久津正用球拍平端着那球,高挑起双眉,静静地看向我。
“真是没用啊,小鬼!”开口他就是这么一句。知道什么了吗。
“你不是放弃网球了?”我望向他。一个放弃网球的人不会对网球还有这种执着。
没有回答我的提问,他走到对面,将散落满地的网球用球拍一一扫开。接着抬眼看我,“准备好了吗?”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从裤袋里掏出一颗网球,“喝!”,抡臂一击。
挥拍去接的瞬间,对面的人影幻化成了真田。下意识地双手执拍,以全身之力格挡。球直飞而去。
目光从那出界的球上收回,亚久津转头看我,语调淡然,“多久没见,变弱了嘛。小鬼。”
那种无表情的神态语气,让我又一次将眼前人与真田重合了。
“小鬼!”迅猛发球,亚久津大喝一声,“想到你竟然输给别人,真是令人火大!”
『既然你现在已经打赢了我,就不准再输给别人』忽然想起当初他说过这句,而我也曾满口应过,『当然』。对亚久津的约定,我也无法做到了吗……
“这样还想称霸全国,别说笑了!”亚久津的攻击一样神出鬼没。
“此局终,4-0”一手攥紧网球,夕阳下,亚久津看向我的眼中似有火星飞溅。
他很气愤吧,气愤曾输给这样一个胆小鬼;他很不平吧,不平这么个丧家犬为什么还能厚着脸皮继续打网球。
“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他望进我的眼,“是不是看到幻觉?”我猛地一惊。
“上次输给你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梦游的眼神!”他抡臂挥拍,“那是认真的眼神,乐在其中的眼神!”
那一瞬间我掠过无数念头。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乐在其中地打网球?以前可以那么做,是因为那时的我在部长羽翼保护之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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