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全文【饭卡】_分节阅读_5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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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哼!我会怕见他?!”维克多不屑冷哼,语调却不自觉的拔高。

    海雷丁微笑:“你自然不会怕他,所以就在这儿帮尼克挑挑衣服首饰吧,让她自己选,肯定害的我瞎眼。”说罢走到软榻边抱起尼克,摸了摸她细白如初的颈子:“这锁匠果然好手艺,一点皮没弄破。”

    尼克不以为然:“我身上好多疤呢,还怕这点儿。”

    想起她手脚上满满的绷带,海雷丁神色一黯,轻声道:“回到土耳其,我跟苏丹要宫里的秘制药膏,擦几年就慢慢淡了。”想到这孩子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海雷丁自觉愧疚,便想尽可能让她快活。

    “等会儿你看上什么,不用问价钱,尽管要。”

    “真的?!什么东西都行?”

    “什么都行,宝石、首饰、家具,随你选。”

    定下包养合同,给姘头买几套鲜亮头面是常有的事,但“无限额选购”的豪爽承诺可是闻所未闻。在尼克眼里,什么花前月下、吟诗起誓都是闲得无聊浪费生命,唯独真金白银的许诺才是正格。

    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是什么?就是被一个英俊威武的男人包养,他还愿意花大钱满足你所有愿望!

    尼克胸腔的那颗小小心脏顿时化作一滩春水,幸福到飞起,动情地望着海雷丁:

    “船长,你真好……”

    海雷丁黝黑的脸膛露出一口白牙,爽朗笑道:“你是想说有钱的船长更好吧!

    “停!停!你们不仅想害我瞎眼,还想害我耳聋呢!”维克多用手臂摆出一个叉,表示对两人的肉麻对话极度抗议。

    海雷丁笑着对屏息静待的商人们道:“好啦,把东西都摆出来吧。”

    此时的佛罗伦萨是举世闻名的艺术之都和商业城市,以巧夺天工的工艺品、精美的纺织物和东方舶来品占据欧洲奢侈品市场,即使各国王室贵族也以在佛罗伦萨购物为荣。

    海雷丁把尼克搂在怀里,用胸膛和胳膊撑着她的背脊和脑袋,让她不费一丁点力气就能看见每一件东西。镀金的水晶梳妆镜、镶嵌象牙和珊瑚的首饰箱、纯银铸造的镂空茶几、来自中国的大件瓷器、成匹的绸缎被一样样抬进来,珠宝商们用软垫托着头冠、项链、胸针、耳坠、戒指、发饰等东西,一个接一个展示。

    佛罗伦萨本地虽然不出产宝石,但匠人们的设计和工艺却能引导整个欧洲的时尚潮流。尼克本性像只小乌鸦,平生最爱亮闪闪的东西。可即使做海盗这两年,也未见过如此多的奢侈品,想到它们都有可能属于自己,尼克简直有种眩晕颤抖的感觉。还没等她开口,维克多手指轻点,已经留下了十几样东西。

    “珠宝首饰什么的,我们以前抢到过不少,去巴黎的时候也做了很多衣服,可以不用重复买的吧?”尼克眼花缭乱的问。

    海雷丁道:“那些首饰都是老掉牙的款式了,再说你现在不能穿紧身衣裙,都得重新做。放心要吧,不用替我省钱。多出来的,我去土耳其也好送人做交情。”

    尼克这才伸出手臂,战战兢兢指了几样,商人们立刻把选定的东西记录在册。他们进门前就已经得到提醒:不要提到价格——以免惊吓到这位柔弱的女士。毕竟一面巴掌大小的威尼斯水晶镜子,就价值六百枚弗洛林金币!

    购物过程如此冗长,商人们前仆后继的涌进来,为了试验哪一种料子能将尼克惨白的肤色映地好看一些,裁缝们疯了似的争吵讨论,将成匹的布料扯开,比较完又扔在地上,整个房间里乱七八糟铺满各种东西。

    维克多终于厌倦了,说一声要回自己房间休息一下吃个午饭,就从舰楼里退了出来。

    甲板上也乱哄哄一团,刚买来的缆绳、油漆、板材、桅杆木料还没来得及抬进船舱,十几个海盗们正聚在船舷喧哗,比赛谁能把钱币准确扔进一个妓/女大敞的胸衣里。

    维克多想下仓,入口却被一个没眼色的家伙占据了,他握着一根缆绳打结,可东张西望,明显心思不在工作上。船医不耐烦地用鞋尖踢了踢对方背脊,喝道:“好狗不挡道!”

    坐着的男人转过头来,黑色发丝下有双忧愁的金眼睛。

    “切,原来不是土狗,是土狼。”船医哼了一声,“不想干活就去没人的地方晒太阳!坐在这儿碍事!”

    “我早上看见她了。”伊内轻轻地道,似乎怕吵醒了美梦,他抬手向舰楼高层指去,“就在那儿,她往外张望,可惜转眼又没影了。”

    “所以,你就坐在这里等着,等她再出现在窗户边?”

    “嗯……说不定下午,或者晚上,要不然明天……她总会往外看的,大夫,你说是吗?”土狼扬起脸,眼神炙热恳切,像是求他肯定自己的猜测一样。

    维克多并没回答他,只问:“你现在是冲锋队副队长了,一个月拿多少薪水?”

    “十块金币。”伊内答,“她喜欢点心,我能买很多点心了。”

    维克多有句话卡在喉咙里,涌了几次都没说出来,只叹了口气,心说或许这也是一种幸福,便走下船舱,回医务室去了。

    等吃过午饭,并享受完惯例的午休和下午茶,船医才换了身衣服,施施然再次回到采购现场。散乱的布匹都收拾起来,这一次摆的是各种奇巧玩具、精美的画册和故事书。

    玩具士兵贴着金箔,只要摁下机关,他们就能在木头哨所里面“咔哒咔哒”的换岗;自鸣钟的小玻璃窗里藏着可爱的布谷鸟,每半个点自动弹出来报时;彩色玻璃的国王、王后、大臣和骑士在棋盘上掀起纷争,拇指大小的精致沙包上,每一只都绣着不同的动物图案。

    尼克虽贪恋珠宝首饰的高昂价值,但她年纪尚小,心智未开,对打扮其实并不上心。直到看见这些玩具时才真正忘情,小脸蛋儿上泛出苹果般的红晕,伸脖子瞪眼睛地喊:“要这个!要这个!会蹦出小鸟这个!还要能动的士兵!”

    海雷丁翻过尼克的箱子,早料想到她会喜欢这些,便笑着让商人们把每件东西都给她演示一遍。

    维克多摇头叹气:“还喜欢这些小孩子玩意儿,小混蛋几时才能开窍长大?”

    海雷丁抚摸着尼克的小脑袋笑道:“长大太累,永远做个小孩子不是挺好?当年塞西莉亚问我要个玩具娃娃,我只能用棍子给她刻一个。现在有钱有条件,为什么不让小家伙玩个痛快?”

    他很清楚尼克早年被生活所迫,许多方面比成人还理智。被迫成熟,被迫冷漠,被迫残忍,正因如此,她残留下的这一点点童稚更显得可怜可爱。何况事已至此,再用以前那样严格的态度对待她,已经完全没有意义。

    挑完玩具画册,海雷丁又给尼克买了两只宠物:一只毛茸茸的红屁股小猴子,和一只巨大的彩色金刚鹦鹉。维克多以医生的身份极力反对在卧室里养可能携带寄生虫的活物,但抗议的结果,竟然换来“给宠物清洁消毒”的任务。

    “独眼、木腿、银钩手臂和鹦鹉,本来就是海盗船长的标准装备嘛,我这才有一样,已经很寒酸了呢。”海雷丁懒洋洋地笑着,气得船医无言以对。

    两个画师从开始就在一旁对尼克速写,时间太紧,大尺寸的画像来不及,只订了一张放三寸相框的,和一张胸针里的微型小像。

    海雷丁这次来意大利购物,本身就是为了让尼克高兴而炫富。他出手豪爽至极,王公贵族小姐有的东西,一样不缺全部给她留下,甚至还买了一台巨大的竖琴当摆设。

    采购奢侈品和补充船只给养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当傍晚红狮子的船队扬帆离开佛罗伦萨时,小道消息便像插翅鸟儿一样,从各种渠道飞速传播出去。

    地中海从东到西,由北而南,人们津津乐道地议论着关于海盗之王的种种流言:一掷千金的豪奢手段、以武力和金钱迫使美第奇家族低头,以及巴巴罗萨·海雷丁——这位传奇人物由喜欢漂亮少年转为宠爱残疾少女的奇怪爱好。

    维克多对于宠物滋生寄生虫的怨念并没持续太久。

    红狮子启程奔赴土耳其,某天中午的一次高级船员聚餐中,那只巨大的金刚鹦鹉突然扑棱着飞进船长室,刚落在窗台上,便惟妙惟肖地模仿尼克声音放声大叫:

    “雷斯~再来一次!雷斯~再来一次!好喜欢~好喜欢~”

    海盗们差点被食物噎死,从大副到军械长,一个个都面色古怪、一声不吭呆坐当场。整个船长室里只回荡着那只不知死活的贱鸟分贝极高的叫喊,和船医噗嗤噗嗤的窃笑。

    海雷丁额头上青筋突突挑着,起身抓住鹦鹉的脖子猛地一甩,咔吧一声,金刚鹦鹉便结束了它短暂的宠物生命。海雷丁把这团彩毛扔出舷窗,淡然拍了拍手,坐下继续用餐,仿佛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

    白色后宫

    伊斯坦布尔,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首都。她曾经的名字是君士坦丁堡,东罗马帝国最后的都城。

    岁月流逝中多少古国名城湮灭于尘土,只有这座横跨欧亚大陆的城市,历经千年炮火仍久久屹立在这片金色的海上。古罗马的壮丽、基督的肃穆与阿拉的恩赐融汇在一起,成就了一座矗立在金角湾上千年不灭的文明灯塔。

    黄昏降临,清真寺第四遍礼拜的钟声远远传播出去,落日余晖将金角湾附近的海水染成灿烂的金色,整座城市美得令人心碎,只要看她一眼,就会明白为什么土耳其人会怀着对绝世美女的眷恋称呼她:

    伊斯坦布尔,永远的“心动之地”。

    一艘不起眼的小船缓缓向岸边滑行,海面荡起层层金色碎波,七八个男人牵着马站在岸边,已在此等待多时了,小船一靠岸,为首的两个男人就迫不及待迎了上去。

    “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不是说人已经在突尼斯找到了,怎么还让老子等那么久!他奶奶的,差几天就四个月了!”蓄须的红发汉子忍不住爆了粗口,话音里却掩饰不住见到亲兄弟的兴奋。

    “大哥。”小船上一个从发色到长相都很相似的高大男人迈步下来,与红胡子伊萨克击掌相迎。

    海雷丁可以嚣张到带着炮舰直接停泊在欧洲任何一个靠海的都城,却不意味着他会在已宣誓效忠的土地上干傻事。红狮子船队停泊在较远的马尔马拉海港口里,他自己只带了两三个人乘小船低调登陆。

    苏莱曼大帝明日将在金角湾为海军元帅举行盛大的接风仪式,到那时,海雷丁才会乘坐用鲜花和绸缎打扮起来的冥王号,装作风尘仆仆的样子,作秀一样从甲板踏上陆地——这都是商量好的步骤,既不会驳了君王的面子,又不会让他心中产生莫名的焦虑。

    虽与兄弟相了见,海雷丁眉目间却没有高兴的神色,他跟红胡子寒暄过,又转身走回船边,弯腰从船肚里面抱出一个软绵绵的小人。伊斯坦布尔的秋天还残余着一丝暑热,这个人却包裹的严严实实,一顶兜帽披风把脸面也遮住了。

    伊萨克一愣,“我是听说海妖受了伤,怎么,连路也不能走啦?你那个戴眼镜的神医哪里去了?”

    “刚才就分开了,他急着去帝都医科院报道。”海雷丁淡淡地道,看样子不想在这里站着谈。“杰拉尔德!”他叫了一声。

    “我在。”红胡子身后,一个波澜不惊的平板声音应道。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迈步而出,他身着土耳其白色长袍,披巾头箍下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棕色脸膛。

    杰拉尔德·巴杨,海雷丁沉默的副手,海妖之外,红狮子船队中最必不可少的人物。

    杰拉尔德年轻时后背受过伤,从此用不得刀剑,在重视武力的海盗组织中,不能战斗的人往往会受轻视。巴杨虽然忠心耿耿,但战斗力不佳、指挥谋略也差强人意,本来不能继续再做海盗的,但海雷丁发现了他别的才华:寡言谨慎,耐心细致。

    从此,杰拉尔德的工作就是处理一切海雷丁不管的杂务,后勤保障、日常支出、船只维修、甚至管理后宫。比起宝剑般锋芒无匹的海妖,为人低调的杰拉尔德简直就是块石头,他几乎从不上船,所以海盗们都知道“管后勤的巴杨”,却鲜少有人能记得这张寡淡无味的脸。

    不等海雷丁再次开口,杰拉尔德便扬了扬手,两个健壮的仆役抬着一顶小软轿走过来放下。他的优点就在于此:默不作声为一切可能发生的事做好万全准备。

    海雷丁把怀里的人放在软轿里,兜帽掀起一角,露出半张神情倦怠的小脸儿。尼克双眼微睁,两颊泛着病态的红晕,时轻时重痛苦地喘着。海雷丁扶着她坐好,立刻把软轿上的纱帘放下。曾经身为万人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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