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们在茂威呆了多少年吗?”
“张副总监是认为我资历不够吗?”拐弯抹角向来不是我的专长。
“是,想必总监也知道,我们都是从小职员做起,一步一步才走到今天,你一个刚出校门的小丫头,凭着和总经理的关系进来,一下子就坐上了总监这个位置,你叫手下的人如何服气?”她锐利的眼神定在我身上,冷漠地问,周围安静极了。个个似乎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韩总经理带领茂威一年多以来,业绩从第十升到了第五,才一年就取得瞩目的成绩,他不也是刚出校门的学生吗?我是他请来的人,自有他的用意,你们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他,资历并不代表能力,是吗?张副总监”
看着她下沉的脸色和周围同事的切切私语,只有身边的方玲面无表情地站着,眼光连闪都没闪一下。
“请问总监,你和我们总经理是什么关系?”
“公归公,私归私,这个问题应该不是工作的范围吧?我知道大家心里不舒坦,但是,开发部是个整体,希望你们以后能配合我的工作”
……张凤狠狠地盯了我一眼,冷硬地说“行,那我们对总监的表现拭目以待”
她一走,其他人也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看得出来,这位张凤在他们心目中算是有点分量的人物,我想搞定开发部,搞定两个人就可以。
一个是张凤,一个是方玲。
上了一个星期的班,说不气馁是骗自己而已,上一任总监留下的案子有些谈成了一半,细节方面还要我们继续跟进,这会儿麻烦就来了。
同事们一问三不知,个个推辞着,有的干脆敷衍我,一个礼拜下来,丝毫进展也没有,学长说,客户方面的质问他先替我挡着。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本来我们的关系在公司就传得沸沸扬扬的,要是他再出面帮我解决这些事。我想开发部我也不用混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人故意指使,看着张凤唇角的冷笑,纵使明白一切也无和奈何,我一个新人,她在开发部呆了近十年,我怎么可能比得过她在同事心目中的影响力。
从小到大,除了一个人之外,我还没有搞不定的人。
“方助理,通知以前负责与美国度假村接洽的同事到第一会议室开会”按下键,吩咐方玲。
“是”
半个小时后,负责这个项目的所有人员全部集中到第一会议室里,方玲淡淡地站在我旁边。
“张副总监,请你解释一下,美国度假村这个项目你是负责人,为何现在这个项目一点进展也没有?”
“总监,这个项目在孟经理在位的时候就搁置了,我们这组人员目前在负责客户的开发,并没有负责这个项目”
我把文件重重地摔在桌面上,冰冷的玻璃桌回荡着悠扬的回声,其他同事面面相觑,就她还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昨天我给孟经理打过电话,他告诉我,这个项目根本就没有搁置,他离任前交给你全权负责,我上任一个礼拜,为何提都没有提”我平静地问,眼中波纹不动,姑妈说过,管理属下,怒气是最不智的举动,你越表现的平静,对方就越恐慌。
冷眼看着她微变的脸色,还有同事们惊慌失措的脸,我心底冷笑“茂威不需要一个只顾自己利益而损害公司利益的人,你马上给我写一份报告书,这次责任的追究问题我会呈交给总经理,希望你有心理准备”
“你不能这么做,你凭什么?”她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盯着我,双手紧握成拳。
我坐在椅子上,神色越发平静,一字一顿地说“就凭我是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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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风云:第六十三章 重逢]
方玲进来,放下了文件,站在那里,我抬头,笑了。
“方助理,还有事吗?”
方玲犹豫着,迟疑地开口“总监真的要追究这次的事吗?”
“你是在替她求情吗?”
“孟总监在任的时候很器重她,能力也是众所周知的,我们一直认为总监的位置非她莫属,谁知道总经理说他有了人选,况且总监又不是资深主管,她心里难免不服,这是人之常情,同事们都希望总监能高抬贵手”她平板地讲出事实,我听不出她是想替张凤求情还是替同事们传话。
这个女人不简单,是个厉害角色,这是我早就认知的事实。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先出去做事吧”
“……是”
俗话说,洗手间是全公司消息走漏最快的地方,果然一点也没有错,站在里面的我听着外面高低不一的女声,心里苦笑,恐怕我成了开发部的活阎罗了。
“副总监,你也别难过了,你是公司的老员工,总经理不会这么是非不分,不会有事的”
“谁知道,她和总经理的关系放非比寻常,估计还巴不得我走,要是嚼舌根,我能有什么办法”
“副总监,你也别这样了,说真的,还真不能小看那个小丫头片子,那么隐蔽的资料她怎么找出来的,这次还真是杀我们个措手不及”
我听着轻笑,要我站着挨打,这是不可能的事,当然要自己主动出击,她们输就输在小看了对手。
“我可不能被解雇,我老公住院了,医药费,生活费都靠我一个人,要不是想争取总监这个位置,我至于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里不管吗?没想到反而被那个小丫头片子摆了一道,要是被解雇了,我们怎么办?”我看不见她们的表情,却能听得出来她声音里的焦急和饮泣。
直到外面的声音没了,我才出了门,站在镜子面前,细细地整理头发,朝自己轻笑一声,出了洗手间。
“ein”门上重重响了两声,我抿唇一笑。
张凤进来,眼眶有点微红,面无表情地走到我面前,把报告书往我桌上一扔,狠声说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转身就离开,“副总监,请留步”
“不知总监还有何指教”她淡淡地讽刺着。
我站了起来,拿起报告书,走到她面前,“我知道自己年轻,历练也不足,要你心甘情愿地在我手下做事确实让你不服,但是,在公言公,你不该把私人的情绪带到公事上来。你能力很好,我也不想让茂威失去像你这样的人才,这次的事就算了。可是我希望你能记住,茂威是个大集体,不是你能耍情绪的地方。开发部也是一个整体,不是你家的花园,所以,记住自己的本分,别为了个人的利益而伤害了整体的利益”
“你……”
看着她眼中隐含的泪,我把报告书塞回给她,笑着伸出手“我衷心地希望将来能和副总监合作愉快!”
她看着我很久,才慢慢地伸出手来,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进茂威一个礼拜,第一次看见她笑了。
“多谢总监,今天的事,我铭记在心”
她出去了,我也知道,我搞定整个开发部了。
张凤能力真的不错,看着过去的记录,不难发现她的努力和成果,留她在身边帮我比我孤军奋战好得太多,有她帮着我压住下面的同事,我何乐而不为呢?有了张凤的帮忙,美国度假村那个项目经过我们几个星期的努力终于圆满结束,同事们都笑开了脸,我这个总监在他们心目中总算有了点地位。为了庆祝这次事情的圆满成功,学长请客,宴请整个开发部成员到明泉俱乐部去庆祝。
俱乐部里同事们玩得热火朝天,平时严谨的上班族形象早就被破坏光了,个个兴奋得不得了。
脱去办公室里正式的服装,脱下那层面具,他们都还是热情澎湃的年轻人,跳舞的跳舞,唱歌的唱歌,玩成一片。
“你们怎么不去玩啊?”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张凤和方玲,我笑着问。
张凤我还可以理解,可是方玲才二十多,没比我大几岁,该是激情澎湃的年龄,却安安静静地坐着,微笑地看着舞池中同事们热汗淋漓的身影。
“总监怎么不去玩呢?”她回笑着。
“她啊,不会跳舞”学长笑着拆我台。
“谁说的,我跳的比你好好不好,意大利的时候,你的探戈还是我教的咧”这倒是真话,不过当年教学长探戈的时候,他学的比什么都快,到现在我还在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学会了,然后故意让我教他的。
“那总经理和总监可以一起去跳一下,让我们这些人饱饱眼福啊?”张凤笑着推推我的肩。
刚好有一个同事过来,也开始起哄,不止是开发部,整个茂威都以为我们是一对的,整天在那里如好奇宝宝样问这问那的,因为学长是茂威最值钱的黄金单身汉。
被他们推得不耐烦,我和学长只好入了舞池,随着音乐的摇滚,舞出了探戈的热情洋溢。整个舞池就只有我们一个人,摇曳的灯光下,学长的眼神温和得近似深情,让我有瞬间的迷惑。
这个男人整整陪了我六年,留下了我珍贵的记忆。
眼圈有点微红,我何其的幸运,能得到他的眷顾,而他何其得不幸,只能在我心房外徘徊。
如果没有僵尸,我知道我会爱上他。
但如果只是如果,正如真实世界里永远没有那么多如果……
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舞池中的我们尽情地舞动着,音乐膨胀了我的心,围观的人群不停地拍着手,有同事,有客人,激动得喊加油,我们的舞姿征服了很多人。
一曲罢,累得学长直喊不行了,我搭着他的肩膀,笑容灿烂,说老就要服输。回到座位时,他们都喊着要和我们学舞。
“总监,你认识那边那个人吗?他怎么一直在盯着你看啊?”小丽推推我的手,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笑容凝固在我的脸上。
手上的酒杯哐啷一声掉到地上,深红的葡萄酒染红了我纯白的长裤。对他们的呼声听而不闻。
多熟悉的眉,多熟悉的眼……我曾笑着搓圆捏扁,笑着讽刺他是个男人真的太可惜了,总惹得他黑了一张脸,却又无可奈何。
也曾笑着打趣,哪天他带着假发,穿着裙子和我出去逛街,肯定会迷倒一大片男生……
僵尸……
心开始了一阵又一阵麻痹的疼痛,六年了,六年来靠着他照片来回忆的我终于真真实实地看清他的面容。
透过朦胧的灯光中,我看着他晦涩的容颜,六年前的我看不清他眼底的颜色,六年后的我依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色彩。
被深锁在记忆最深处的那层柔软在轻轻地荡漾着,整个俱乐部吵杂的音乐和叫喊声都隔绝在我的耳膜之外,只看见他依旧漂亮的眉目,只听得见我心里的喊声。
是否认出我来?他脸上闪过的痛苦是因为我吗?
他旁边走近一个女人,竟然是江颖……六年后的江颖脱去了六年前的稚气,多了都市女孩的干练和精明。
她依然是我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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