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一下，晴明看著西方的天空。他对止水说，“止水，我做了梦，梦见沉睡的灵魂被人唤回了人间。但是却没来得及辨清那墓地究竟在哪里。”阴阳师的梦是有意义的。或许那是一个预示，又或者，这件事已经在某处发生了。

    这一点，是止水做不到的，许是她的身体特殊。她已经很久不曾做任何的梦。

    为了搞清楚这事而进行了占卜的晴明在结果里读出了邪恶的影子。正是因为这他才使用离魂术逼出真魂跟在昌浩後面赶过来的。

    对方的目的，很可能是昌浩。

    晴明苦笑了一下。

    “止水，六合，不好意思，仍要烦你们……”

    不等晴明说完，止水和六合便安静的点点头，转身而去，六合的长布在风中飞舞。

    他受主人晴明的命令担任著昌浩的保护工作。而现在这个命令尚未解除，又有了新的命令。

    两人走後，晴明稍稍松了口气。昌浩有红莲和六合的保护，而且作为唯一的後继者，昌浩自己的力量全恢复後也相当厉害，何况还有了止水。所以应该没有什麼可以担心的了吧。

    “白虎、朱雀。”

    随著召唤，二将的气息出现在晴明身边，不过身影仍是隐在黑暗中。

    晴明指向西方的天空：

    “不知在何处有不祥的东西在活动，去查出来！”

    “明白！”

    二人答应一声。两股旋风平地而起，带著神将的气息升上天去。

    直到被旋风刮起的衣袖停上飘动为止，晴明一直抬头看著天空。天一和玄武也和主人一样，目送著旋风的离去。

    玄武轻轻拉了拉天一的衣袖，回过神来低下头的天一眼睛里隐约闪烁著寂寞。

    天一对沉默地望著自己的玄武微微笑了一上，轻轻点了点头。

    “……那麼，我们回去吧。”

    回头看著身边的神将，晴明微笑著。

    “要是不能在昌浩回去之前到家，大概就要被宵蓝和天后用雷劈了吧。”

    “而且和止水说好了尽快解决了就回去，要是反而在昌浩他们後面回去，说说也就算了，告状给止水可就糟了啊。”

    晴明耸耸肩，年青的脸上露出一丝愁色。他知道若是止水的话，说不定真的会让暗龙神盯着他。

    对於主人这样的话，两个神将颇感滑稽似的微微笑了。

    第十一章 逆鳞

    龙有逆鳞，触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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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后半夜，昌浩才归宅。止水的隐藏力非常之好，连红莲也没有发现止水的踪迹。这又是一个让六合佩服的地方。

    目送昌浩回家，止水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怎么。”六合解除了隐身，和她并肩而立。

    “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情要调查。”止水秀眉轻蹙。

    “你今天应该和昌浩一起去阴阳寮。”六合提醒。

    “恩……你转告腾蛇，让他帮我找个好借口。”止水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了，六合知道她做的决定不会因为其他她看来是‘小事’的地方更改。

    “晴明……”

    “爷爷的话我……宵蓝！”止水眼睛一亮，向上招手，屋顶上看见她的青龙一跃而下。

    “宵蓝，和爷爷说一声，我要出去两天。”

    “去哪里？”

    “嘛，我要调查点事情。”止水有些含糊的回答同时引来了两位神将的不满。

    六合抢先发难，“调查的话，晴明已经派了朱雀和白虎。”

    “不要让晴明再多担心一个人。”这个是别扭的青龙。六合心里暗忖，明明是自己也担心，却嘴硬的紧。

    “就这样吧。”止水淡淡的说，声音中带了一丝强硬，“有些事我很在意。宵蓝，你多看着点爷爷，即使不能阻止他灵魂离体，也要尽可能的减短时间。六合，哥哥就拜托你了。”

    “你要一个人去？”六合这次的神情是彻底的不赞同。眼睛传递的制止很明显。而宵蓝则是直接强硬的回绝，“绝对不行，你至少要带我和六合或者神将中的任何一个人才行。”

    “不用担心。”看着依旧不让路的神将，止水心里流过一股感动，就好像是冰层下的暖流般，冲走了暗夜带来的冷意。不过还是很无奈，这是两回事，她苦笑，“有碎夜呢，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结果两个神将的神色就更难看了。在他们看来，碎夜是神明，强大这点是毋庸置疑，只是碎夜那唯一一次介绍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身形，也让他们颇有微词——碎夜或许是最强劲的式神，却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式神。龙神是多么高傲的存在，虽然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成为了止水的式神，他们依然担心在关键的时刻，它会不回应止水的呼唤。这点在它不再出现的几个礼拜后，更为确定。

    强大的式神未必就是好的，若是不及时回应主人的召唤，无法很好的配合主人。那么，寄望于他的阴阳师丧命的可能性会极高。

    就像他们不知道是水水不喜欢碎夜一直跟着她身边一样；水水也不知道神将已经将碎夜划出了止水式神的名单，某种意义上，十二神将确实是很操心晴明一家子的。

    见两个人这么坚定，水水也只能妥协。可是她不太记得剧情，也吃不准昌浩究竟用的到哪些式神。算了，还是让碎夜帮忙去查查吧。“嘛，好啦，我找碎夜查这件事吧，不过要花点时间……我要去郊外召唤碎夜，晚些去阴阳寮。总行了吧。”

    神将对于止水这方面的妥协很是满意，宵蓝也缓和了脸色。放她离去。

    来到郊区的空地，水水展开结界——龙神的气息，可不是谁都承受得了的，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谨此奉请!加护于吾身之神！暗之力，同掌天空！应吾呼唤，应吾呼唤！！出来吧，暗龙神！！

    ”

    一条黑龙随着召唤而来，在强烈的气流中化为了人形。

    “碎夜，好久不见。”随口打了个招呼，直接切入正题，水水从来不愿意在正事上浪费时间口舌。“你去出云查下黄泉那边的‘门’。如果可能，和那边的神明联系上更好。然后将消息反馈给我。”

    碎夜点头，“我明白了。”

    眯着眼看着他化作龙身而去。水水眼中没有丝毫的笑意——无论你是谁，想要干什么，只要是对昌浩和晴明出手，那么就注定了你的结局。

    龙有逆鳞，触者死。对于水水来说，不管对方是何身份，已被判了死刑。

    赶回主宅换了衣服匆匆赶到了阴阳寮，结果看到的却是由敏次带头的三个阴阳师围着昌浩挑衅。

    “你也算是有著安倍家血统的人哪。好好努力的话没准也会有这样的好运气。身体不好虽然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是不要因此而放弃，要好好努力哦。”

    “……是。”

    昌浩点点头。

    一旁的阴阳生却是一脸不屑的表情，嘀咕一声：

    “不过，就算努力一辈子，大概也不能让那样高贵的小姐跟你说句话吧。”

    一旁的小魔已经炸了毛，昌浩则是一脸的无奈。水水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走上前。

    “各位前辈，你们找哥哥有什么事情吗？”

    敏次等人并未察觉到止水的接近，被突兀响起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是止水殿啊。”敏次回过头来，愣怔了一下。说起来，其实敏次是一个及其努力和正直的孩子，对于昌浩抱有恶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些误会。对于同姓安倍，看上去颇为瘦弱，让人感到亲切的止水，他却总是愿意额外关照的……虽说对方从来没有找过他帮忙就是了。

    “不，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工作交流。”敏次恭敬地说。

    “这样啊。”止水的笑颜透着令人安定的力量。“刚进阴阳寮的时候敏次前辈也是帮了我和哥哥不少的忙，以后也请多多关照了。”

    如此这般，反而让敏次内疚了起来。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看似温和的孩子背后的手结了个奇怪的印式。

    “哪里哪里，那我们也不叨扰了。”敏次行了个礼，和其他两人匆匆离去。

    眼疾手快的拎住冲上去准备扑过去的小魔，止水的笑颜多了几分凉意，“”

    “我给了他们一点‘霉运’。”她咏叹般的开口，“希望几天后他不会因为类似于喝水呛着，被游魂缠上鬼压床之类的事情困扰。”

    “……”本来还在挣扎着的小魔立刻乖乖不动了。不得不说，生气的止水……很是瘆人。

    昌浩也忍不住流了滴汗，于心不忍，“这样……不太好吧？”

    “哥哥有什么意见吗？”止水幽幽的问道，昌浩只觉得自己的寒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而且还挂起了警报……一级的。

    不过天性善良的他还是努力试图说服止水的报复行为，光用想的他都会觉得敏次很可怜——止水一旦飚起来，连晴明都是叫苦连天的啊！

    “可是如果爷爷知道我们拿阴阳术对普通人……”

    这下止水笑的更加欢快了，把小魔提到和自己的视线平行，声音温柔的滴的出水，“小魔，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吗？”

    刷——腾蛇只觉得一股凉意四蹿，死命的摇头，开什么玩笑，他还要活命的！

    然后止水的头转向了另一个角落。六合立刻现身，平板的丢下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再次隐身逊逃。

    止水满意的点头，欢快的拉过昌浩，“好啦，这下子就没问题了，不是吗？”

    没问题……哈哈……谁没问题？

    红莲远目，本来对敏次的愤怒已经消失殆尽，只希望那孩子能熬过这几天，如果能的话，估计以后就能成材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得罪昌浩比得罪止水更加可怕，因为止水很少，或者说在他的映像中从未为自己的事情生气。每次让她发飙的事情都或多或少的和昌浩以及晴明有关。

    回到家，昌浩得知彰子竟然独自出去买东西，不禁大惊。

    听着彰子说以后还要出去的言论，昌浩不由得担心的差点乱了分寸。

    “集市啊，而且是一个人！……啊，对了，实在不行我不去阴阳寮了，陪她去……”

    小怪敲敲慌了神的昌浩的腰，无奈地回答说：

    “好啦好啦，不要担心，天亮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什麼大危险。”

    “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不去阴阳寮……你想让止水拎你过去不成？”

    抱著脑袋进行著各种臆测的昌浩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眨巴著眼睛停了下来。

    “……六合？”

    被叫到的六合，悄没声息地出现在昌浩的背後。虽然昌浩看不见，却知道他一直都跟在自己身边。

    沉默寡言的他，除非必要向来不多说一句话。此刻他正沉默著低头看著昌浩的後脑。

    昌浩慢慢地转过身正对著六合，双手合拢，也不说话，只用目光诉说著。

    “－－”

    六合是安倍晴明麾下的十二神将之一。只有主人晴明的命令才能让他服从。也许他也会听止水的，可惜止水从来没有让他做什么，所以无法肯定。

    可是……

    昌浩只是一昧地沉默著，用比语言更缠人的目光看著六合。六合沉默了一会儿，用没有任何声调起伏的声音问道：

    “……是让我跟著去？”

    如果彰子要一个人去集市的时候。

    昌浩一脸感动欲泣的表情，使劲点著头，用近乎可怜的声音说道：

    “求你了！”

    “……明白了。”

    是被感动了还是什麼呢。

    在旁边看著的小怪，惊讶得合不上嘴。

    那个六合，何曾听过晴明以外的人的话？

    “……厉害！”

    昌浩像要把肺排空一样长长出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太好了……”

    虽然自己也不是不清楚自己太操心了。

    斜倚在门外的水水淡淡一笑。其实她是有些佩服彰子的，那样一个养尊处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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