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信我?”慕齐通眯眼,已经开始咬牙切齿。
平日冷峻的面庞,因为愤怒,添上一抹醉人的红晕。
“难道说,那晚除了你还有别人参与?”慕天恺深呼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
若是可能性,那他更会说:他不信!能够不被慕齐通防备的人,放眼大陆,少之又少。
“……”慕齐通攥紧双拳。他很想说是。但面前人的语气明显就是不信自己,甚至在反问,这让他如何应答……
即使想说,但,帝王的尊严也不允许。
寒意越散越浓,他定定的瞪视着眼前的爱人,狠狠甩了一下藏青色蟒袍,拂袖而去。
真相,他自会给他一个交代。
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的低低呼唤,“父皇。”
慕齐通止住脚步,没有回头,虽仍在愤怒的余韵之中,但内心又止不住的期盼。
“把解药给他可好。我真的不会再离开你。”淡漠的声音给出承诺,说的无奈,风淡云轻。但慕齐通却高兴不起来,转身狠狠的抓住那一脸淡漠之人的肩膀,冷着面庞一字一顿,“朕,没有必要撒谎!”
骄傲之人因愤怒而赤红了一双黑眸,其中的认真打翻了慕天恺已经确定的答案。没有理会肩膀的剧痛,他凛眉,“那是谁?”
以帝王的骄傲而言,若真是他所做,那被自己戳穿时,定会保持着一贯的冷酷与骄傲,承认,而不会恼羞成怒……
慕齐通负气,俊朗的冷酷面上因为怒气平添一抹粉红,没有话语,只是覆手放开慕天恺的肩膀,坐于桌前,但坐不语。
慕天恺沉默,垂首抿唇,许久,轻轻把手放入慕齐通手中,低道,“父皇……”
慕齐通叹了口气,紧紧抓住手中的少年的手,叹气,许久道,“你要相信我,纵使我以前骗过你,但是以后,绝对不会!”慕齐通声音严肃,但掩不住的懊恼。对于慕天恺,他还是气不起来……
第三卷 第15章 接风洗尘
察觉到慕齐通的无奈,慕天恺垂首收紧手中力道,或许自己太过理性,所以总不小心伤了这人的心。“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低声询问。
慕齐通拿起茶杯,斟了一杯凉茶,放入手中把玩,冷酷的眉梢拧紧,“本来只是在肯定来人是你后,便阻隔了你们之间的联系信号,派人去教训了一下而已。却不想他们在我的人撤退后,又被正主给偷袭了。”
简单的介绍,却让慕天恺捏上一把冷汗。那朵放在路边故意让路人拾到的曼陀罗花,恐怕就是当初在向卫房中发现而后被慕齐通收走的那朵,这一点现在想来合情合理。但因为眼镜的毒非普通赤蛇之毒,所以不存在冒充的可能。
那这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里凉风吹过,却荡不尽两人心中的浮躁。猛然桌前深思的两人一怔,相互对视一眼,眸中俱是难掩的惊诧。
是的,他们有眼镜的毒。
那日郸水城山谷一战时,中了淬了眼镜毒的毒针而被迫自断一臂的黑衣人,在消失前取走了他的断臂。现在想来,如果除去他身边的人,那眼镜的毒能流落到他们手中,恐怕也只有此中一条途径。而且当时眼镜的毒性,却是已发生改变。
只是由一只废臂提取毒液,真不知那些人都在想些什么……
想通其中缘故,慕天恺又开始皱眉,不知道毒的成分,“那程卫峰中的毒怎么办?”
“朕会救他的,看在你的面上。”慕齐通笑。
“父皇已有对策?”慕天恺暗暗吃惊,不知他为何笑得这样胸有成竹。毕竟那毒,他并不知晓其中成分,而且那也是让紫程皇室束手无策的毒……
“相信父皇。”慕齐通攥紧手中的手,认真道。
旭日初升,祥幕宫内室宽大的龙床上一位少年好梦正酣。趴伏的身形露出赤裸香肩,清秀的面上止不住的疲倦,脖子一侧一个重重的青紫色吻痕,映着朝日的散光,在白皙的皮肤上倍显暧昧,清秀的面上,因为熟睡,倒是显出些稚气。
陡然少年脖下一枚粉紫色的挂坠震动起来,同时他警醒的睁开双目,狭长的双目内溢冷酷,一瞬间的茫然后转为清醒,伸手取过挂心,接通信号,面前出现程卫阳的脸。
“怎么了?”慕天恺挑眉。
“咳,”程卫阳也察觉到失礼,稍带柔媚的面庞转开,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你另有情人?”
“……嗯。”慕天恺承认,皱起冷漠的眉思索,而后手指抚向昨夜被那人啃噬过的脖颈,恍悟,但也没有遮掩,他本就不是在乎那许多的人,“有事吗?”
“哦,峰现在已经没事了,多谢你了。”程卫阳恍然记起目的,轻松笑。
“没事了?”慕天恺眯眼,方才还存在些许的瞌睡虫,转眼消失殆尽。
“嗯,凌晨时有黑幕密探进宫,打着你的名义送来一瓶药水,经过御医分辨后无毒后就喂峰服下,知道方才已经被确诊毒性正在消散,不日即将痊愈。”程卫阳笑得美不胜收。
“药水?”慕天恺挑眉,他怎么不知道有这么神奇的药水。
“那个,我现在就是道一下谢,你继续睡吧,我也要去休息了。”说完一直在床上趴着讲话的程卫阳便切断了信号,徒留慕天恺怔愣。
身边的温度早已凉透,他已经离去很久。动了动身子,已经上过药。虽说已经不是很疼,但腰部仍是酸软无力。
扯开嘴角苦笑,谁让自己曾经在走前说过,十四岁之前不许他碰。现在凭空让他多等出一年,所以现在倒是有些变本加厉。
昨夜睡得很晚,因为自己昨天两度惹得慕齐通生气,所以当晚理所当然的被压在床上折腾了许久,只是两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早上提到的和亲事宜。
伸手抚过手腕上的墨绿丝线,曾经青儿告诉自己,这就是自己总被慕齐通梦入的本源,所以在五年前,他把它留在了绿琉院。昨晚又被强势的戴回自己手上。埋首入枕,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即询问慕齐通那药水为何物,程卫峰没有大碍就好,这好奇心,以后见面再问也不迟。
闭上眼睛,感受着腰部正在药物的帮助下飞速恢复,遂又沉沉睡了过去。待到再次醒来,已基本没有大碍,毕竟昨夜之事次数多了点,还算温柔,想到这里,冷漠的脸庞上泛起一层绯红,起身间露出赤裸的身躯,如墨长发披散于背,倍显妖娆。
待整理好衣衫,门外风行适时的推门送入早膳,对于某些情景视而不见,规矩的退于一侧。
慕天恺略一皱眉,心知他们已知道点什么,也未点破,他不会过分在意他人心中所想,除了“个别人”。
用过早膳,门外景华敲门而入,送入眼镜与小腹,“启禀殿下,这是陛下吩咐送来的。”
重获自由的两只,立即飞速窜到慕天恺身上,惹得慕天恺频频皱眉。
而后景华低道,“大皇子方才派人来请您与众皇子共游。”
景华,是慕天恺回宫后慕齐通拨给他的太监,因为有过上次景华陪同挑选侍卫的经历,所以对于这个多出来的太监,他也没有太排斥。
“游玩?”慕天恺拧眉。
“是的,据说是众位皇子都去了,在枫都的聚贤饭庄汇合,目的是为殿下洗尘。”景华恭敬道。
洗尘宴啊。如果说是普通的聚会,他定会推辞,虽然即使是自己的洗尘宴,他也很不想去。
“据属下所知,参与这次洗尘宴的邀请对象除了殿下外,其余人已经出发了。”景华继续把自己所知的资料道出,纵使垂首,慕天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也知道他的意思是,此次宴会可能非去不可。
他很少出席宴会,只除了五岁时紫程使节前来那次。但由于那宴会的流程太过于繁冗,政客太过虚伪,还让当时的他饿了肚子,所以后来他总是找诸多理由逃避宴会。即使后来进入皇家学院,也对聚会之类敬而远之。因为在他看来,他没有任何感情可以与那些几近陌生的人交流。
桌前拧眉犹豫许久,敛眉喝下一口茶。他的“兄弟们”,久未相见,都忘记模样了。但,他还是,“不想去”。
枫都,作为黑幕的京都,在繁华与热闹上自然不是一般城市可以比拟。太平盛世,无病无灾,也算是慕齐通上任以后的功德一件。
枫都闹市区的聚贤饭庄三层,一反楼下的喧闹和拥挤,此刻虽算不上冷清,但也绝对算不上热闹。三楼从今早便被包下,多为黑幕王朝的王子,正于三层窗边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相仿的年纪,一应的贵气,华美的服饰,即使不知其身份,但光看这阵势,也定不是一般人可以得罪。谈吐间从容大度,言笑中风情毕露。
只是这热闹却都似停留在表象,场面上的官话,其中有多少虚与委蛇、逢场作戏,即使是外人,也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大皇兄,你道这四皇兄会来吗?”皇子群中年龄最小的六皇子慕天晨皱眉询问。
慕天晨今年只有十岁,在这群十五岁的少年中尤为抢眼。稚嫩、未脱去的婴儿肥的面庞,已隐约有了少年的雏形。一身藏青银绣金丝长衫,让原本就已经俊美如铸的他更添几分贵气与娇憨。
“会来的。”慕天宁笑。慕天宁今日一身简单的月白长衫,在众多穿着稍带繁复的皇子中,有着脱颖而出的亮丽感。然而贵气不减,英气逼人。
“真的吗?”慕天晨小声嘀咕。但是现在已经半个上午过去了,很晚了。
这位传说中的四皇兄,他从未见过,因为当他五岁进入皇家学院时,慕天恺已经出去“历练”去了。怀着三分崇敬,七分好奇,所以今日他早早的就来到了饭庄等候。
第三卷 第16章 拉拢对象
“据说,昨日四皇弟去过皇家学院,可惜我当时回宫探望母妃,没有遇到。大皇兄定是遇到了吧?!”二皇子慕天品笑。说是询问,实则肯定。没有遮掩过的消息,总是会更容易被人探听到,更何况慕天恺自归来后,就是一个倍受各方关注的人物。
客观上讲,慕天恺这位原本是众位皇子中最具有竞争力的一位,现在已被视为自动弃权。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是唯一一位被允许踏入祥幕宫、甚至在其中居住的皇子。要知道慕齐通除了对待慕天恺特别以外,对于其他皇子向来是一碗水端平,不表现出过分喜爱,亦不表现过分厌恶。
所以,从某些方面上说,谁若得到了他的支持,就很可能间接得到慕齐通的赏识,而且,最重要的是,只要拉拢到这位实力最强的皇子,就注定离那皇位又近一步。
今天表面上是场洗尘宴,实质上拼的还是心计,是智慧。否则一向面和心不合的众人这次也不会行动如此统一,料定单独请慕天恺他定不会来,索性先全部聚到一起,这样邀请成功的把握性会更大。
毕竟,慕天恺那冷漠而又讨厌聚会的脾气,是人尽皆知。
此时,窗外秋阳已高高挂起,北方独有的萧瑟,在越来越拥挤的人潮涌动中,倒是增添上一份热闹与喜意。只是这时间现在算来,从早晨派人去送出邀请到现在,会不会太晚了一点……
就在众人或者倚在窗口作无意中遥望,或者看向窗外深思的静默间,远远一顶橙色软轿以极好的技巧驶到街头停下。一名大眼睛的十八九岁可爱少年先行自轿中跳出,就在他皱眉看着前方的拥挤道路时,另一名清秀少年也利落下轿,回身恭敬挑起轿帘。
一只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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