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灰衣人满意的点头,道,“随我来。”而后转身率先迈步而去。
慕天恺抿唇瞪视那道清瘦的背影半晌,随后举步跟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毕竟现在只有这人,才知如何走出结界。
灰衣人虽未睁眼,却似能够视物般,带着慕天恺踏着山间的曲折小路,转到山脊之处,在一棵开的正盛的梨花树下,定住身形。在确定慕天恺已跟上来后,没有回头,开口道:“记住我步伐,如样踏出,如若走错一步,后果自负。”
慕天恺点头。当想到对方未睁眼看不到,刚想点头时,灰衣人已迈出步去。前一退二侧五,踏着北斗七星般歪斜的步伐,缓慢前移。
慕天恺知其是故意放缓速度以便自己看清,遂凛眉,一丝不苟跟上。
随着每一步的踏出,慕天恺便感到周身的压力增加一分。周围的景色亦从踏出的第一步开始,转变为一片阴森的荒郊野林,夜色森凉,月正半空,而自己脚下所踩的,是一汪正汩汩冒泡的血池。恐怕一般人看到如此景象都会慌了手脚,但既知此为虚像,慕天恺便收敛起心神,一心抵挡周身压力,紧紧跟上前方的灰衣身影。
待曲曲折折走过一盏茶功夫,两人眼前豁然开朗。如果说方才结界中的是秀美的江南景色,那现在眼前的便是深邃的海洋风光。
无法想象,这本该是针林峰上的位置,如何调来的海水,营造出如此壮美景观……
此时他所在的防水结界中,从其中可以看到结界外层游动的鱼虾与各种水中生物。
美丽的礁石海藻,奇特的海洋风光,淡淡的海水腥气,让人立于其中,便能感受到海的博大,涤荡尽内心的烦恼。而结界中,内设四张石凳,一座石桌,除此之外,便是随处可见的鹅卵石与礁石,别无他物。
“这是哪里?”他不相信若此处真是针林峰,会出现如此壮阔景观,那该怎样办到。
“海底。”灰衣人言简意赅。闭着眼睛四处“张望”,似是对这里相当满意。
慕天恺回过神来,收敛起精神。即使此处真是海底,这带给他的震撼,亦不是一点点。
“前辈带在下来此,是为何缘由?”慕天恺问的淡淡,不急不迫。
因为只有精心,才能够在谈判时,获得最大的得胜机会。毕竟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技不如人。
“小娃娃,老夫不是来带你参观的。”灰衣人背着手笑。
“那前辈的用意。”慕天恺试探性开口。
“呵,老夫只想把这里送给你。”
“送我?为何?”慕天恺拧眉,无功不受禄,他不相信这天下会有免费的午餐。
“因为,我与你有缘。否则老夫早在看到你的女婢把你从洞中抱出来时,就已经把你们解决了。”灰衣人继续笑,只是这笑中,却有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冷酷与嗜血,纵使他面上依旧暖意洋洋,如沐春风。
“……无功不受禄。”慕天恺坚持索要理由。
“不接受,你就出不去。”灰衣人挑起一侧雪白的眉梢。
“接受了就可以出去?”慕天恺撇起嘴角。
“老夫可没这么说。”灰衣人继续笑,转身随意坐在一张石凳上,伸手弹出一个小水泡,仰头“望着”水泡缓缓上升,直至出了结界,融入到海水中,道,“你叫慕天恺是吧,来吧,先来拜师。”
“拜师?”慕天恺怔,一时接不上这人的思维。
“怕我配不上?”灰衣人笑。
“不是。”
“你尚无固定师傅。”所以有其他师傅,这算不得理由。
“……嗯。”慕天恺垂首,看来自己已被调查过。
“还是你怕我的本事不足以教导你?”
“不是。”此人实力之强悍,即使已在近五年内修为大幅度提升的自己,在他面前也不堪一提。
“那是?”灰衣人好奇的挑眉。纵使闭着一双眼睛,心灵的窗户尚未开启,但神态间亦难掩其魅惑风情。
“只是在下现在对修行没有兴趣了。”变强已经不再是他的生活目的。
“你是说,放着我这样一个好的师傅贴给你,你都不要?”灰衣人笑,但慕天恺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强大压力从周身传来。
不是从灰衣人身上传来,那感觉更似是这结界马上要崩塌一般,由周身的海水带给他的压力。
“为何要选择我?”慕天恺咬唇抵抗,开口问。同一时间,那压力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无踪。
“老夫自有老夫的理由。”
“拜你为师,需要学习多长时间?”慕天恺吞掉方才口中一涌而出的鲜血,强自镇定。
好吧,他退一步,只是现在他退步的原因,除了不想浪费自己有限的生命以外,还有就是,程卫峰不能多等,若学个一年半载,那岂还会有机会救人?
“你想学多久?”
“我现在不想学。”
“何时想学?”
“等到过了十七岁生日以后。”
“理由。”
“十七岁之前,我有事情要处理。”
“……”灰衣人笑,一瞬间慕天恺有点毛骨悚然,但再细看,那笑容却是开怀,刚才那感觉若不是让他心悸了一下,他一定会以为是错觉。
“好,成交。”灰衣人道,“那来吧,赶紧拜师,你不是还要回去救人吗?”灰衣人端正起姿势,挺直腰板,面向着慕天恺的方向笑。
慕天恺顿了顿,而后拱手行礼。“徒儿拜见师傅。”
“不下跪?”
“……学艺之时再跪。”
“不奉茶?”
“……徒儿没有料到此行需要备茶。”
“……那咱们这个拜师会不会太与众不同?”
“不会,独特中各有风味。”越简单越好。
“那你总该问一下为师的姓名吧。”灰衣人似无奈。
“敢问师傅尊姓。”
“为师真正的姓名暂时是个秘密,为师新取的姓名外界尚无人知道,所以为师方才考虑了一下,还是告诉你为师的新名字,让你去打响为师的名号吧。那就‘惊涛隐人’吧。”
“……”慕天恺嘴角抽搐,“徒儿记下了。”
“此处就送你做练功之处,以后这里就只属于你,你可以经常过来。”灰衣人笑,似解决了一桩烦恼。
“徒儿谢过师傅。”
灰衣人突然冷下面庞,不语,定定面向慕天恺方向,似在深思,虽未睁眼,但慕天恺却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顿了顿,灰衣人低沉道,“无论你是不是真心想要拜我为师,但,一入我门,终身不得反悔。”
慕天恺愣,他自认为掩饰的很好。
突然灰衣人右手前伸,一束红色光芒从他指间发出,直直射向慕天恺,慕天恺身子反射性躲避,然而那光的速度却在他的反应速度之前。他只觉一丝火热穿过额头,还没有来得及体味到其中的痛楚,便被一丝通体舒透的凉意取代。
同时,慕天恺身体继续刚才的反射动作,飞挪出数尺时,而此时,那光束已被收回。
慕天恺愣,心中不禁又为此人功夫高深而感叹,伸了抚了下额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手指发出一个水气泡,就着水气泡的折射,他清楚的看到原本光洁的额上,现在多了一点椭圆形的朱砂。
第三卷 第13章 血喉门人
殷红似血,鲜艳欲滴,光滑如镜,如黄豆般大小,位于光洁额心,让原本清秀的冷漠面庞凭添一抹妖异,与一丝魅惑。
“从此你就是血喉门的第三代弟子,名号――烨华,只要你有这颗朱砂痣,那你就永远都是血喉门的门人。”
血喉门?慕天恺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颤。
血喉门,数百年前曾在江湖上掀起莫大风云的神秘门派,该门派所有弟子均为男子,且个个俊美如铸,魅惑中混杂着纯真,让世人惊为天人。并以见血封喉的剑技,与杀人时如修罗般美轮美奂的魅惑,而闻名于世。
更在一次无意中杀死了当时的第一高手,而彻底扬名。
但后来当血喉门正如日中天时,却不知为何,正个门派自江湖上消失无踪、不见踪影,对于此事江湖上有人言血喉门惨遭灭门,有人言血喉门避世隐居,但纵使原因有上百种版本,却没有人能真切道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是世人感慨,以后再也见不到那美轮美奂的剑法,惊为天人的人。
现在,若不是他亲耳所听,恐怕到现在他都会以为这个神秘的血喉门只是一个传说。
慕天恺仔细看向对面老者,面白如玉,俊朗非常,纵使一直没有睁开过双眼,然而神色间亦能感受到其神采飞扬。但是,“师傅,那您额上为何没有朱砂印记。”
“为师还以为徒儿不会问。”惊涛隐人笑,慕天恺无语,而后便听他道,“因为我血喉门额上的朱砂,只有在大幅度运行气力时才会出现,故平日里,与常人无异。”
惊涛隐人话音刚落,他的额间便出现一枚有如黄豆大小的朱砂,大小样貌与慕天恺额间的一般无二。
也就是说,血喉门门人只要杀人或者动武,那颗朱砂就会自动出现,以此来标示着血喉门弟子的身份。
同一时间,慕天恺就着水泡的反射影像注意到,自己额上的朱砂果然在逐渐变淡。
伸出一指捅破水泡,慕天恺正色向惊涛隐人道,“师傅,徒儿现在是否可以离开此处?”
见惊涛隐人挑眉,慕天恺道出实情,“徒儿朋友现在命悬一线,时间不等人。”
“可以,本来今天为师也没有打算把你多留。但是有些规矩,为师还是要一次说完。”
“请师傅赐教。”得到肯定的答复,慕天恺也失去了先前的急躁,耐下心来细细记忆。
“首先,作为血喉门弟子,为师先送你一把剑,虽不比你的武器贵重,但它却是适合血喉门武技的修炼与施展。”惊涛隐人说完,素手一扬,下一刻,一把银色的剑便出现在慕天恺面前。
锋芒流转,韧若铁骨,飘如流苏,尖细的剑身,却更似一根迫人的银针,只是这针亦似是剑。剑的握柄处由银色繁复雕花,奢华中却可以看出其中隐约排布而成的咒术阵势,确是一把好剑。
伸手接过,轻若无物。
欧洲骑士的刺剑?慕天恺挑眉。
“本门门规,无论门人在杀人还是比斗,只要是额间不受控制的将现朱砂,必须使用本门武器,以彰显本门形象。”
慕天恺皱眉,“必须?”
“必须!”
奇怪的师傅,奇怪的门派,奇怪的门规。
“徒儿遵命。”拱手施礼。无论如何,此人将会是他唯一的师傅。
“虽说为师答应等到你十七岁以后再正式教授你技艺,但在那之前,你还是要先学一些本门的基本东西,以免丢了本门的脸面。”
“……”
“以你的资质,只需几天的功夫即可参悟。”惊涛隐人似乎了解慕天恺沉默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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