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情_分节阅读_4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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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风依旧吹着,卷起的漩涡仿佛在怒吼。翻腾的天,一望无际的不知是希望还是绝望,一片雪白中,那清风白五一般,荏弱到了极处,偏又清秀灵雅到了极处的男子,再没了半点灵慧。只剩下眼底,淡淡的红,血腥的妖媚残灭到了极致。

    我迷了路,我游荡着,我寻求那些得不到的东西,我得到我所没有寻求的东西。

    这世上,有一个人,你来过,那就好了……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人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式微,式微,胡不归……天黑了,天这样的黑,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瑶儿,你这样傻,怎么还不回来呢?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告诉我,要我到哪去找你?到哪去找你?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怎么可以这样离开,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你转过头不看我,我去哪找你?我该去哪找你?

    雪崩了,他爬过白雪堆砌的小山,不知冷暖的疯狂往前走。眼底有了一些清明,渐渐的有了模糊的影像,他笑,又浅显的顿住表情。忽的,仿佛意识到什么。莫谦转过头,像是费劲生命所有的力气。再次原路返回路过的雪崩地点。

    他木然的看着一边的山崖,崖不高,一边的陡坡却已被冰雪埋平。他狂躁的喊着,不知是怎么样的心情,他喊‘瑶儿……瑶儿……’往陡坡下跳。不停用双手去挖积雪。

    他喊着,已经模糊了心情,她在这吗?她会在这吗?她不在这就好了……她不在这吗?

    终于,他看见了她的头发,海藻一般的头发,乌黑亮丽的,却被风雪模糊成灰色。他把昏迷的她拖出来,小心翼翼的。不停的摇啊摇,像是想摇醒睡梦中的蚕宝宝。他脱下自己单薄的衬衣包裹着她,她用自己的身体拥抱着她。

    他一遍一遍的喊,他搓着她的手心,手臂。他用身体给她取暖。他起身抱起她,一阵昏眩,让他走了两步又摔倒在地上。石块磕破了他的背,他只是抬了抬眉,看着怀里安全无虞的芯瑶,傻傻的笑了,纯真的,像个孩子……

    他笑,倒在地上,任石头磕着他的背,疼痛将他湮灭,他也只是笑,毫无心计的傻笑。痛过了一个极限,也就不痛了……

    他的眼越来越模糊,莫谦努力的眯起眼,双目,最后模糊了芯瑶的眉眼,又变成一片黑暗。他抵着她的额,浅浅的叹息:“你总是这么粗心,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呢?我可怎么办呢?”

    他的指尖代替他的眼,轻划芯瑶的眉眼,冰凉的触觉让他心惊,他的手颤了颤“呵,我竟然没有办法抱着你走出这里了,瑶儿,你的谦是不是很没用?而我的瑶儿,已经没有时间等了啊……”

    松开一只手,他摸着地上尖利的石子,握成拳。凭着记忆,单手抱着芯瑶,护住她的身体,像是不能行走的残疾人,一点点的用单手撑着身子往后挪,让芯瑶靠在陡坡下的一块大石下,暂时避免被掩埋的危险。

    他只能相信恩浩,陪他走过一生的兄长,相信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救援队来救瑶儿。

    安置好芯瑶,他毫不犹豫的用石子划破自己的手腕。莫谦感觉到疼痛,也有炙热的鲜血。他开心的笑,探索的抓起芯瑶的右手,抚摸着她手腕的疤痕,他骂:“笨蛋……”然后又笑,像是讨赏的孩子“瑶儿,现在我和你,有一样的伤口了。多好……”

    他把自己的伤口贴着芯瑶的伤痕:“这就是我们的红线吧……”在他眼睛看不见的地方,他们的手腕想贴,刺目的伤口相贴,鲜红的血痕流淌在他们的手腕,手心,像极了割不断的爱情。

    “你不是想听吗?瑶儿……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薪,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

    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你呀你呀!你这样的好,让我该怎么办呢?”

    他笑着松开她的手,带着无奈,带着宠溺“这一次,你要勇敢,为我活着……”

    “我该怎么办呢?我愿把一生都给你……”

    他盲,但是别人不会盲,恩浩不会盲。他一路走,划着不同的伤口,任鲜血洒出一条不容忽视的道,他艰难的爬出陡坡,摔了一次又一次,顺着恩浩他们可能会来的路,疲惫的拖着身子,用黑暗的眼睛,指引着芯瑶的方向。

    最后,当他疲惫的跪在地上,他感觉到有谁在前方,惨白的笑,用最后一丝力气,他跪着,仿佛扒在那人腿上:“救她,救芯瑶。求你……救她……”

    “快,顺着血痕去救人!莫谦,莫谦,你醒醒……”

    恩浩来了……瑶儿有救了……他想,感谢老天的眷顾……最终彻底坠入黑暗……

    谁是看客

    “你确定要举行婚礼吗?”新娘休息室里,端坐的不是芯瑶,却是莫笑与风。他们对坐着,说不出的压抑。

    “你说呢?”莫笑抬眼一脸邪气的笑,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现在就像是看上喜爱的玩具,就吵闹不休抢着要的孩子。”风看了一眼他欠扁的表情,转过头看着窗外,树荫下,一身白纱的芯瑶美的惊心动魄,却有那么一丝抹不开的浓雾,仿佛笼罩着她,她望着远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又如何?凡事各凭手段,谁不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重要的是我抢到了,这就可以。”他桀骜的看风,极深的隔着玻璃望了一眼芯瑶,拳头松开又握起,撇过头不置可否。

    “你用谎言撑起你的爱情,就算你给的全部是真爱。那当谎言破碎,你该怎么收拾残局?”风转头看向莫笑,带着说不清的悲悯“如果芯瑶心中没有爱,也许你可以打赌,赌她不会想起,赌在她想起前会爱上你,赌你们一个幸福的未来。可是,芯瑶有爱人,并且深爱。年华过去,沧海桑田,事事都变了,他们的爱却没变。而那份爱,不是一个人痴痴的守着一个人,而是双方甘心的守候。这样的爱,你怎么摧毁?这样的爱,你得到了,又真的算得到吗?”

    莫笑一身怒气,前倾拽住风的衣领,一脸阴蛰的瞪着风“什么叫双方甘心的守候?风!你是疯了还是傻了,玩了人家的老婆?你就替人说起好话来了?他莫谦娶了老婆生了孩子,还想又当贱人,又立贞节牌坊吗?”

    风不慌不忙,只是看着他,眼底满是怜悯般的思绪,只是重复的答着“莫谦回来了……莫谦回来了……”

    莫笑一滞,手一松,又拽紧他的衣领,一脸不信任:“你骗我从巴黎回来,白白给了莫谦机会接近芯瑶。这一次,当我还会信你吗?不可能!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跪在面前,满身的伤,满身的血,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快……”我已经够快了……一回来就张罗婚礼,没有几天就举行婚礼,不可能……就算他没被吸干血死掉,没有十天半个月也好不了……不可能……

    “这世上,有什么事不可能的呢?”风抬眼“我不记得他凄惨的样子,天之骄子的莫谦慌张凄惨的样子我不记得,他不知是谁却跪着求救的样子我不记得,他说求你的那一抹真挚卑微我不记得。我只记得,当恩浩出声的时候,大家的脚步声朝着他用鲜血指引出的道路跑去救芯瑶的时候,他倒下去那一刻,嘴角安心的笑。我记得的,只是那一抹笑。”

    他推开莫笑的手,对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会为了芯瑶而死吗?也许木村救芯瑶的时候并没有想过死亡的结局。但莫谦却是以死亡的心情去救她,用尖刻的石子一遍一遍的割自己的大动脉,坚持的流血,走路。这样为芯瑶而死,你会吗?你愿意为她而死吗?他回来了,这么快的回来了,这不就是奇迹吗?你拿什么来阻挡呢?莫笑?”

    风说着,拉了拉领子起身离开,对着怔忪的莫笑,关上门的那一刻,怅然的开口:“生活里是从来都没有旁观者的,看客入戏了也会流泪。何况,你竟然走上台了啊……莫笑……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收手吧……”

    莫笑僵硬的脸回过头看着窗外的芯瑶,她背对着他,一身白纱,他在这头隔着玻璃看着她,扯动着表情,似笑非笑的,有几分坚持和桀骜,他□的站着,握着拳,眼底有抹不开的深情与讽刺。

    “与魔鬼做交易的,是我吧……”

    他想起,那个午后,他也是隔着玻璃看着她。只是,他看见的不是她的背影,而是看着她忐忑不安的朝自己走来,他拉着琴,带着怦定。他是小人,钻着空子谋取暴利的小人。

    他向她伸出手,带着蛊惑。

    他说:“除非,你愿意和魔鬼做交易……”

    他说:“顾芯瑶,宁愿和魔鬼做交易的你。到死,都将会是我的妻子。”

    到死,都会是我的妻子……那一份怦定,让莫笑倔强的扬起了头,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许天下人负我……呵呵……

    我愿为得到你,直踏炼狱之上……

    若你想起,恨我也好,只一生留下我的印记,有何不可?就是要硬生生断了你和莫谦的结局,这样的我,当你记起,恨我吧……

    木村锦,我们俩,谁狠一些?你用生命留住她的记忆。那我用恨好了?哈哈,我莫笑什么时候认输过……

    恨我吧……

    婚礼是什么样子的呢?肖顾两家的联姻出人意料,但却门当户对。

    礼乐想起,身着白纱的芯瑶牵着风的手走进华丽的礼堂,那一头是牧师,还有芯瑶的新郎,她未来的,她一生的丈夫。莫笑。

    她牵着风的手,笑着,抬头看他的眼睛,风的眼神让她犹疑。却只有那么一秒,她理了理思绪,又回过头,踏着音乐的步调,走向莫笑。

    他温和的对她笑,伸出手来接她,她的手被递上去,隔着白纱手套。然后他握着,格外的紧,芯瑶眨了眨眼,微微的抽了抽手,莫笑的力道,却没有放松。

    牧师看着眼前的俊男美女带着祝福善意的微笑。华美而喜悦的音乐依旧流动在整个礼堂。

    终于,他问:“新郎,不论生老病死,贫穷或者富裕,你是否愿意爱她、尊敬她、照顾她并且相信她直到永远?”

    莫笑深深的看着芯瑶,极其重的点头,他说:“我愿意。”沉重而深远……

    芯瑶转过头看他,那么一瞬间,她看见那个人,那个身着白衣面色苍白却依旧俊秀的男人,他站在人群的后面,却那么醒目。她一眼就看见他,如何也移不开目光。越过莫笑,他看着她,眼中神情的带着痛楚。他说,她清楚的看到他的嘴型,他说:“我愿意……”

    我愿意?为什么……

    心漏了一拍,混沌的不知道想些什么。然后牧师转过头问她,带着慈爱的笑,他问:“新娘,不论生老病死,贫穷或者富裕,你是否愿意爱他,尊敬他、照顾他并且相信他直到永远?”

    芯瑶迟疑了,她抬头看莫笑,回过头看风。那种迷惘的情绪,冲击着她的眼眶,胀胀的,却只想哭泣……

    是谁,是谁?

    是谁?当一切在沉睡,同风暴一起转身?

    是谁?在深寒的晦光下,他的呵气,像围巾一样绕在我的脖子上?

    是谁?他的脚步敲击着我的胸膛,使我痛苦不堪,风大起来,悲伤在呻吟……

    是谁?她抬起头看着莫笑,礼堂里片刻寂静,她在看他身后的人影……在哪里……在哪里……她慌张的张望却再没有看见那个苍白的男人……是谁?你又在哪里……

    莫笑执起她的手摇她,仓惶的,对着大家期盼的眼,她说:“我愿意。”心,却空了……

    掌声雷动,他们互相戴上戒指。音乐响起,她再没有看见那个男人……音乐响起,她看着手中的钻戒,突兀的翻过手看自己手腕狰狞的伤痕……

    她抬起头,看着笑的张扬的莫笑,她问:“这曲子,是梦中的婚礼吗?”然后,她的头胀胀的,她的手腕的疤痕火辣辣的疼,一切是那么的远那么的近,她仿佛看见火光,一闪一闪的,却看不清到底有些什么。

    她无措的捂着胸口,慌张而又无助的看着莫笑,她问:“为什么?我会心痛?为什么?”

    莫笑的眼底挣扎着,下一秒把她揽进怀里,不停的安慰着,抵着她的发,他说:“没事的,没事的,只是我们……爱的……太苦了……”

    婚礼结束,她成了他的妻子。他成了她的丈夫。

    莫笑娶了顾芯瑶。顾芯瑶嫁给了莫笑。<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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