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宜的季节,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花朵总会突然出现在自家的花园和房间.
于是在那分离的最初,她总是买上一盆花,不论那是什么。
她不浇水,不照顾,静静的等它凋谢.有的时候和干枯的枝干一起哭,看见它断掉,变得白白的.又变黑,然后烂掉.还有那些结好的花朵,她就那样冷情的看着它整朵的枯掉,花瓣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她要他知道,没有莫谦,都会枯掉,什么都会,她要他心疼,要他回来,可是,他不回来了.
……
好累.顾芯瑶额角冒着冷汗,低头看了看掌心,像是不经意的抹去手心的汗渍.苦笑一声,她没心情赏画了,抬眼看向角落里的沙发,从容的姿态走过去,像是心不曾抽痛.
疼痛和悲伤会让人遗忘掉周遭的一切.最终座在一边,顾芯瑶忘了防备.有了困意,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莫谦从一开始就看见她,她的头发还是那么乌黑,和蔚蓝的眼睛在一起却不突兀,他是那么想她,两年了,她在那里,缓缓的走近,眼底带着惯然的漠然.自己心中却涌出不变的凄然.终究是恨啊.恨他吧.当初,如果当初……
“我是永远爱他的.”他清晰的可以听见,俊美的脸上划过痛楚,却又无能为力.他看见木村锦那一瞬间握紧的拳头,有人爱她,他早知道,只是瑶儿,你什么时候才可以让我放心,真正放心的放开你?
那首诗,隔了多少年,再放在手心,看着那细腻的笔触,细细的读下来,却如此烫手,不再是旁观的感叹,而是悠悠的无奈.
“莫董是对那个女人有意?”
莫谦不说话,一双好看的眉微微挑起.手中依旧拽着那张写满字的纸条,带着温和的笑,斜靠在沙发上,用最优雅的姿势.
“莫董不知道吗?那就是顾芯瑶!听说和日本木村家的继承人关系非同一般,平时傲慢的很啊!年轻又漂亮,就是不知道裙下之丞会有多少!莫董要是喜欢,呵呵,玩玩就好,别被带了绿帽子.”
“是吗?”莫谦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睛,闻言淡淡一笑,轻吐出两个字却不带温度.像是突然忆起什么,幽冷犀利的开口:“刘总,听说你们和建钢集团的投资案出了些资金问题.”
刘总脸色一变,“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谣言,谣言.”说着却几乎坐不住.
“那就好,我是怕自己也被流言蒙了眼。有刘总的话莫谦自然放心,只是,贵公司提的合作案,还是缓缓再谈.”淡淡的笑有些苍渺,细言细语的柔声道,不去看身子一松,瘫坐在一边的人,点点头,转身离开,只是漂亮的容颜染上一抹阴霾,顺着女子的影子,朝着二楼的画展走去.
当莫谦找到她的时候,她白皙的玉手轻轻交握,垂在细嫩的双腿上,明明睡着了,眼角却带愁,惹人怜爱,却又带着防备.他盯着她右手上的银镯,不知为什么眼里心里满是刺痛.
他先是愣了愣,随即走近她,知道她睡熟了,迟疑的伸手,爱怜的将她脸旁的几缕发丝轻轻地撩开,她竟然笑了,睡梦中绽开甜甜的微笑,莫谦眼神放柔.静静的望着她.她的头发还是那么长,只是一头直发变成了□浪的卷发,她是酒,永远只会更加香甜.
没有唤醒她,只是坐在她身边,有人经过时,无声的比起食指,希望对方能放轻音量,让她拥有一个纯净的美梦.
好久,好久没有睡得这么熟,好久没有.
顾芯瑶睁开眼,深深的呼了口气,一直到走出画展的大门,一路都有人对她微笑,甚至有倾羡的目光,她虽然奇怪,也都礼貌性的回以甜美的微笑.
诚如相见
外面还下着雨,她的心情却出奇的好,因为睡了好觉了吗?
走出大楼刚拿起手机,正准备叫司机来接自己,却看见不远处站着的傻瓜,和围满的人群.
“木村?”顾芯瑶愣了几秒,才把手机往包里一扔,惊异的跑过去.溅起一身雨水“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木村锦一双眼紧紧的盯着顾芯瑶,生怕她跑不见了.像个孩子一样瘪起嘴:“我以为你不见了,不要我了,我打电话给你你都不接.”像要哭了似的,“对不起.”声音有些僵硬,却又紧紧扯着顾芯瑶的双手,怎么也不放开.
“我只是关机了.”
“你不是不理我了?”
“不是.我们不要淋雨好不好,我冷.”顾芯瑶全身冷的发颤.低垂着眼开口.
“我送你回家.”像得了糖的孩子一样,木村锦拉着顾芯瑶就往停车厂跑.
到了家门口,顾芯瑶却没有下车的意思,头发躺着水,湿透的衣服变得更湿“你就一直这么站在门口淋雨的吗?木村.”
木村锦没有回答,却是眼中闪着光彩.“明天晚上是hbs年度音乐颁奖典礼,你一起来好不好?”
“好.”顾芯瑶闭着眼点头,她拒绝不了啊,这世上,这两个男人,一个是理不清,一个是还不完.而每一次看见木村就好像看见自己,看见放不下执念的自己……
“那么多人看着,你也站那么久?”
“他们以为是拍戏啊!”
“呵!歌迷最好骗是吧?”
“才没有,我很爱他们,没有他们就没有我.”
“好冷噢,木村,你后车厢不是有演出服吗? 到我家把衣服换了吧.”
“你真的不生气了吗?我莫名其妙的扔下你!”
她耸耸肩“不买账算了,我冷死了.”顾芯瑶忍着疼打开车门,走进大楼.
“你这女人,等等我!”木村锦拨拨头发,帅气的追上来,拎着一袋衣服,一手搭着顾芯瑶,对着顾芯瑶的脸颊深深一吻“我真笨,你不是现在就清清楚楚的在我身边吗?那我还纠结什么?你是我的.本来就是我的。”
顾芯瑶身子一颤,无力的掀起嘴角.这世上,死脑筋的人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她知道。
“感冒了?”走进会议室,顾宣看了眼已经坐在一旁的顾芯瑶,轻声的说.
“姑姑.”顾芯瑶疲惫的点点头.“我一副病相吗?”
“不是,是艳光四射.”
“那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报纸写的很清楚啊!”顾宣娇媚一笑,双手搭在桌上.
“我已经可以猜到那些报纸又八卦什么了.看图说话,幼稚园小孩都会的把戏。”顾芯瑶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助理进来发放好文件,顾芯瑶收起疲态,展现的依旧是骄傲与自信.
“你真的不爱他了吗?”顾宣却收起笑,眼底带着隐忧.
“姑姑,你问得太多了.倒是你,没有中意的男人吗?总惦记着我还不如惦记着自己更好些,爹地如果还活着可能已经急着整天跟着你,非把你推销出去不可。”顾芯瑶避重就轻.
“胡说!瑶儿,我更喜欢那个天真无邪的你!累了就累了,恼了就恼了.你何必,让自己那么辛苦?”顾宣语重心长语气中,满是关心.依旧自说自话。
顾芯瑶听了,却像刺猬一样,激动的回嘴“不要叫我瑶儿。”对上顾萱忧郁的眼,才缓了缓,坚定的说:“我不喜欢听别人叫我瑶儿……是你告诉我,顾家的女儿应该有的责任,就是,永远都不能倒下.”声音很尖锐,却又无力,顾芯瑶敲敲桌面,看了眼涌进来的其他董事和公司职员,一一微笑点头,控制好音量,娇媚一笑.“姑姑,谈谈这个土地招标案吧!怎么还没开始,那三家集团的代表呢?”
话音未落,莫谦就走了进来,优雅的落座在顾芯瑶斜对面,惹来顾芯瑶本能的一颤.
莫氏企业,是台湾的商界巨擘,在国际商场也是属一属二的龙头老大,名下的工厂集团横跨各个领域,都是骄楚.有莫氏她并不奇怪,早在来台湾的时候,她就有过和莫谦碰面的心里准备,只是,还是不舒服,心里很不舒服……
“莫董,好久不见.”顾芯瑶第一个站起来,伸出手,简单的一个握手,她却掐的他紧紧的,像是希望能够深入骨髓,我好想你,她想这么说,却只是微笑着,他的表情不变,从容的带着笑,依旧是绝美灵秀到极处的男子,他不是凶厉的人,却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掌控的.他笑,却不到眼底,只是她知道,她掐疼他了,他却不动,任她的动作,眼神却温暖的,笑在心底.看着这样熟悉的人,渐渐怨念也熄了.无力松开手,
不顾满会议室的惊异,“还是你最好看.”对着莫谦,就这样自然的开口。
还记得那个时候,莫谦总会静静的听着她的话,听着她一遍一遍说着“还是你最好看,还是我家莫儿最好看!”他就宠溺的环着她,满含深意的倾吐:“傻瓜,不完美反而人.”……
周围的人听了芯瑶的话却吸了一口气,除了顾萱依旧老神在在,其他人心底都在打鼓。莫董没生气?莫董不是最讨厌人家议论他的长相?这个绝媚的男人竟然只是笑笑,点点头,坐下.奇了!
长久又暗藏波涛的会议就这样开下去,顾芯瑶泰然的听着,却是长时间的盯着莫谦.
只是莫谦更加泰然,他是永远不会顾念别人的眼神的,他不像木村,有人看着他,他就会故作潇洒或者回眸一笑,更或者明显的不耐,他不会.他会泰然而有风度的走过去,依旧做着自己的动作,礼貌到似乎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周遭的一切,却又确确实实把你忽略.就像他可以前一天对你笑脸相迎,第二天就让你身败名裂.
是相处久了所以相像,还是,因为分离所以想报复,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可以那样简单的就粉碎掉扎了根的爱,所以渐渐变得和他一样冷血奸滑,学着他,像他一样站在高高的地方,吹着冷冷的风,傲然的不带一丝温度的,但最终还是不如啊,顾芯瑶怎么可能比莫谦厉害呢?不可能.
两年了,再一次见面,你怎么可能这么坦然?
顾芯瑶越来越不能去想,越想就越疼,像是无法呼吸一样,只差那么一点.
“芯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顾宣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莫谦,又再一次把目光放到顾芯瑶不正常的脸色上.
“可能是会议开太久了里面空气不好,再加上有点小感冒,没什么的.”顾芯瑶笑一笑,松开腻着汗的拳头,旁落无事的欣然微笑.
顾宣握了握顾芯瑶的手心,暗暗的使了些力气,暗示只要再等等就好,果然,会议在顾宣几句话之后,就草草结束,三家公司对于土地的投资项目不具体,资金不明确,所以需要改日再谈.
“谦.”顾芯瑶终于还是开口了,在莫谦就要迈出会议室的那一刻.
“顾小姐,还有什么事.”带着和气的笑,和气却又疏离,顾小姐,呵呵,好一句顾小姐.顾芯瑶闭眼,无力的摇摇头:“莫董,慢走.”望着自己垂下的手,右手腕上的凤眼在阳光下格外的猩红,她在问自己为什么回来,为什么来这里,其实她还是忘不掉吧,她把身体赶快养好,那么努力的活下来,只是为了抓住那么一点点希望吧,想要抓住和莫谦重来的希望吧……
hbs年度音乐颁奖典礼上, rainbow的精彩演出赢得阵阵掌声, rainbow的象征色是红色,顾芯瑶在电视前看到那观众席上一片片红色海洋,简直就像是rainbow专场的演唱会.
一下舞台木村锦麦克一关,就往休息室的化妆台上一甩,风是贝司手,两年前木村锦遇见他的时候,他就站在墙角,弹着贝司唱着歌,流着眼泪,木村锦抱着已经昏迷的顾芯瑶慌张的叫着他,他却不理会,直到不耐的抬眼,看见脸色苍白触目惊心的芯瑶,竟然把贝司一摔,抢着抱过顾芯瑶,大声的对着木村锦吼:“快去开车.”从那以后他们便成了铁哥们,风也是很俊美的,但却像是那种永远可以和黑色的布景合成一体的样子,他是忧郁的,就像芯瑶醒来看见他,用很迷茫的眼神,然后淡淡说了一句话:“你的眼神,很悲伤.”到现在,歌迷给他的别名就是悲伤之眼,拥有悲伤之眼的风神.
“芯瑶也许身体不舒服,你昨天害她淋雨了.”风不同于其他队员,没有噤声,也没有放下手中的动作,头也不抬的开口.
“芯瑶要来吗?在哪?在哪?” rainbow的又一名成员林楚雨打开休息室的门就往外探.手里没一会就抓起一包零食,啃了起来.
键盘手刘子末把林楚雨一拽,往休息时里一拉,小提琴手肖莫笑手一推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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