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魏祈没继续说下去。
他抽了抽鼻子,侧过头对赵知县说:赵安,这是什么味道?
赵知县也跟着抽着鼻子,疑惑道:一股腥气,像是……血的气味!
尾音未消,魏祈突然像一只肥大的鹞子般轻盈的跃起后翻,就听得“铮”的一声响,一把长刀笔直的穿过椅背,而魏祈则稳稳的落在椅后,抬头时眼中精光迸现。
我极为惊讶——魏祈这厮竟然有着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轻巧!身手也着实不差!
来人!戒备!魏祈厉声道。
刚才还忙着给我上刑的官差纷纷围上前去挡在魏祈身前。
赵安早吓得躲进了屋,只伸了个脑袋出来大喊:怎么就这几个人?其他人呢?李护院呢?快来人呐!
身后不远处悠悠传来了一句冰冷冷的话音:不用喊了,死人是听不见的。
我猛的回头。
月色隐没在浓云后,昏黄的烛光透过灯笼,在回廊下拢起一片微弱的亮光。
来人撑着一柄乌骨竹伞,缓缓从灯下走出,宽大的伞沿压的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风带起他万缕发丝,一阵浓浓的杀气飞速的扩散开来。
你是谁!魏祈叱声质问。
顾牵机。来人淡淡回答。
素白色的纸伞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人清俊无双的脸。
雨势似乎小了不少,开始变得淅淅沥沥的。
师父撑着纸伞一步步走到我身前,他蹲□,伸指轻柔的将我额前凌乱的头发朝一侧顺了顺。
我委屈的看着他,半晌才吐出一句话:师父,给我一张床吧,累死了。
师父一声浅叹,听的人心头伤凉。
我张了张口,但还是只字未吐。
师父目光深沉如潭,只是问我:阿音啊,你还跑不跑?
呃……
我倒地闭上眼,决定装死。
此时魏祈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魔教教主顾牵机?血书在你手上?
是啊。师父说的很自然。
真有默契!我心底嘀咕:恐怕师父连血书是什么都不知道,就随意往身上揽。
好好好…… 魏祈连说了几个“好”字,这时候赵知县的声音从屋里传出:快,快,快抓住名擅闯私宅的刺客!
我不由睁眼。
巨大的纸伞被师父小心翼翼的立在我身侧,遮挡着我头顶的雨水。
四五名打手已举着长刀冲了上来。
师父足尖点地跃了出去,轻巧的夺了一人的刀,凌空转身,带起令人魂飞魄散的凛冽杀气。
刀光如雪。
血色如花。
寒光忽明忽暗,人影接连飞起,仰面倒下,半盏茶的时间不到,青砖上流动的鲜血已慢慢触及我的脚底。
在死沉沉的杀机里,我好整以暇的换了个舒服的礀势看着师父大开杀戒。
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所以对于那些恶意将我置于死地的人,是没有什么同情心的。
我往旁边的假山那里挪了挪,背靠着山石,欣赏着师父天外飞仙般的风采。
实话说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师父在神志清醒的时候,能够下手如此狠辣。刀光落处,手足皆飞,无人死得全尸。
我终于看的有些恶心了,于是闭上了眼。
阿音。师父却突然开口了。
嗯?我睁眼。
师父看我,眼里闪过一丝灼热的光。
停了停,他说:礀势风骚,重新摆过。
我垂眼,这才发现我双腿叠交,微微屈膝,被浸透的衣料紧紧裹着我的身子,勾勒出一道魅人夺魂的曲线。
我两眼放光,兴奋道:诶?原来我也是蛮有料的嘛。
师父:……
师父拖着长刀,站在如火般燃烧的血泊里四下环顾,忽道:刚才那胖子呢?
魏祈?我一凛,发觉那姓魏的早已没了踪影。
他好像会武功。我说。
师父丢了刀,缓缓道:不是好像,是的确,而且还是无间门的高手。
师父走过来将我抱起,然后放在魏祈适才坐着的大椅上。
我回头朝屋里看去,赵知县正跪趴在桌下瑟瑟发抖。
师父抖了抖衣摆。昏昧的灯光下,冶艳的血花染透了他纯白的衣袍,大片大片,似荼蘼丛生。
他一步一步走到赵知县身边,伸出手,捏住他的脖子,说:一起淋淋雨呗。
然后我就看见赵知县单薄的身子像一根笔杆儿一样被掷了出来,正巧摔在我眼前。
赵知县跌了个狗啃泥,哭丧着脸抬起头。
嘿嘿。我朝他露出了一个美好的微笑。
赵知县真的哭了。
师父悠悠然踱步过来,看着我道:你笑的太狰狞了。
呸。我白了他一眼。
敢呸为师?师父挑眉,忽然间俯□衔住了被我咬破的下唇。
嘶……一阵针刺般的疼痛灼烧了起来。
师父松开口,舌尖处是浅淡的血色,他轻砸了的嘴,笑的意夺神摇。
瞬间我所有的血都涌进了脑子里。
师父不再看我,将目光移到赵知县的身上。
刑是你上的?师父问。
我插嘴道:他是从犯,那死胖子才是主犯。
师父无奈的瞟了我一眼。
我耸耸肩,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
师父再次问赵知县:那个胖子是谁?
是,是,是魏祈,魏刺史。赵知县上牙打着下牙道。
师父点了点头,又问:刑是你上的?
我挑眉看他,心里嘀咕,刚才不是我都说了么,怎么又问了一次。
赵知县虽然也莫名,却不敢不回答:不,不是小的,是,是魏大人!
师父“哦”了一声,然后徐徐道:我不相信呐。
赵知县:呃?
师父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钢针,眨眼后,赵知县在惨呼声中变成了筛子。
师父再问:刑是不是你上的?
赵知县哭了:呜呜……真不是我上的……
师父蹙眉:本座没听清呐。
又是一把钢针如雨。
惨呼声再起。
刑是不是你上的?师父又重复了一次。
赵知县瘫倒在地,已无力应答。
我着实累的紧,遂举着两只血糊拉渣的手,以此表示催促。
师父揉了揉我的头,足尖轻挑,地上长刀飞起,看也没看的将赵知县钉死在地上。
我叹了一声:哎,这种狗官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百姓。
师父笑:你倒开始关心起百姓了。
我没说话。
师父轻轻将我抱起,转身走入了夜色。
阿音,还乱跑吗?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三分无奈。
我将头靠着他的胸膛,并不应答。
窝在师父的怀里,我悄然抬眼,雨水流过他的额头,流过他的眉眼,流过他高挺的鼻梁,流过他微薄的唇。
有那么一瞬,我有些恍惚。
怎么了?师父似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没怎么。我喃喃。
师父顿步,垂眼看我,目光迷离道:是不是盼望前来救你的人是曾奚?
我笑的酸涩,摇头道:没有,我从没想过会有人来救我。
师父弯起嘴角,紧了紧手臂,将我贴在他的心口,再次向黑夜中前行。
我闭上眼。
师父身上沉静的气息永远都是那么令人心安。
可是在我险些睡过去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事,骇然直起身,颤声惊呼:师父!快快快快快快带我去医馆!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为配图小剧场,爪机党可以跳过…… tvt====
阿音:纳尼?原来我也是蛮有料的嘛!木哈哈!
师父:…………
==============
谢谢木头小三,何日君的雷子~~~╭(╯3╰)╮
如无意外,明晚6点更下一章~
☆、35章
师父抱着我踹开了医馆的大门。
我瑟缩在师父怀里,颤抖不止。
害怕?师父垂眼看我。
我点头。
师父神色有些复杂,却不再说什么。
大概是大夫被我这血淋淋湿漉漉的模样吓着了,愣愣的瞪着两眼看着师父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在椅子上,惊诧的山羊胡抖动不休。
师父凛然回身投过去一个冷眼,那大夫登时脚脖子一酸,朝一侧斜了一下。
上,上上药。大夫忙吩咐学徒去舀药膏。
不用。师父挥手道:先把脉。
诶诶,是是。大夫扁起袖子走上前,尚未碰到我的手腕,我就针扎似的抽回了胳膊。
大夫不解:怎么了姑娘?
没做好心理准备。我讪笑,无意中瞥见了师父莫测的神情,慌忙移开了眼。
深吸了口气后,我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颤巍巍的伸出了手。
温热的手指搭上我的手腕,大夫用力拧着眉头,一直不开口。
看着他凝重的面色,我心凉了半截。
姑娘啊…… 大夫长长叹了口气。
我的心彻底拔凉拔凉了。
大夫续道:你这是招惹谁了?什么人竟然下的了如此狠手啊……真是造孽……
看着大夫快说不下去的样子,我颓然收手。
大夫叹气:哎,我给你开几副外伤用药,至于内服的,我就不开了,毕竟有了身孕之人,药不可乱吃,你回去好好安胎,注意休息。
什么?安胎?
我差点就跳了起来:你,你是说我的孩子没事?
大夫眯眼看我,茫然道:当然没事儿啊,姑娘你不是来看手伤的?
我不放心再次追问:没有小产?
大夫笑道:胎象很稳啊,说不准怀的是个千金呢,不过老夫也很难见到像姑娘你这么好的身子骨啊……
大夫后面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只是深深舒了口气,由心底发自肺腑的说了句“我草”,然后就睡过去了。
***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我只知道我睡着睡着,突然就被疼醒了。
我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看见师父正在给我上药。
我不乐意道:就不能等我睡醒了再上药吗?
师父漠然道:不能。
我继续抗议:可我需要休息!我的身体和精神都非常疲惫!
师父断然拒绝:不行!
我闭上嘴,小心翼翼溜着余光去看师父的脸。
虽然师父已经极尽轻柔的蘀我擦着药,但我还是看得出他有三分心不在焉。
我斜睨着师父,道:师父,你脸很黑。
师父扫了我一眼,沉默。
他拧开一个极小的铁盒,挑出一小坨药膏,正要涂到我手指上时,却蓦地停了动作。
我偷偷瞄着师父的神色,见他像在斟酌什么,认真的样子让我不敢多言。
片刻后,师父舀过手帕,擦去了指腹上淡青色的凝膏,然后将铁盒盖上。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师父依然不搭理我。
我很是纳闷,这家伙今天像吃了隔夜的馊饭,连脸色都隐隐透着鸀气。
师父将指头大小的铁盒握在手里,闭目不言。
这是要搞什么?
盏茶后,师父睁眼,再拧开盒子的时候,里面原本较为凝结的药膏全变成了黏黏软软的模样。
蓦地我明白了。
原来师父用内力将药膏捂的发热发软,为的只是涂抹时不会因为太用力而弄疼了我。
因此我有些感动。
因此我决定忍了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128/361707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