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有病,得治!_分节阅读_1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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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下走出石室,拐了一个弯后,迅速的将衣衫套在身上,然后寻着自己留下的标记跑到了入口。

    开门的机关虽然隐蔽在火把后,但也不算太难找。

    石门开启的刹那,我差点喜极而泣。

    我微笑着看着无云的晴空,提起裙摆飞奔了出去。

    没有踌躇,没有停留,穿过山间袅袅云烟,踏过竹下斜斜清影。

    我没有回我的小屋,因为我已经决定离开龙池山。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那个随时都有可能变成嗜血禽兽的师父。

    我的脚步飞快,仿佛只要我减一分速度,心中便会多一分不舍。

    不舍?哈哈,真是可笑,怎么会有不舍。

    即便师父不犯病,他也从来没有给予我想要的东西。

    思及此,心中竟生出丝丝酸涩。

    我拥有的不多,想争取得到的更是极少。

    除了学武复仇,其他的我都可以放弃。

    可我也是个斤斤计较的人,我会计较我是不是能够用留不住的去换取我想得到的。即便是失去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只要师父肯因此让我习武,我也可以一口答应。

    非我轻贱。

    而是我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可惜这种权衡只能用在一个正常人的身上,对于一个时不时犯病的精神病人,所有的付出和隐忍都是有去无回。

    所以我看我还是跑吧……

    我跑得很快,可却在无意中发现有人跑得比我更快。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天珩教弟子,我没有见过。

    不过当他远远发现我正拎着裙子飞奔下山时,登时就像被踩了一脚的兔子般跳了起来,然后朝我的方向冲了过来。

    师父竟然命令下属抓我??

    门儿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玩儿命的向山下狂奔,并时不时回头瞅上一眼。

    每看一眼,心中就凉掉一分。

    不过后来我就没再回头了。

    因为我发现凡是看见我在飞奔的弟子,不管他们眼下在忙着什么,都立刻丢下手里的事,跟在我身后穷追不舍。

    我/操这群龟孙子……

    都他妈是王八,紧咬不放的!

    我感觉自己七魂八魄都快跑散的时候,终于决定放弃,扭过头扶着路边一棵松树又是咳又是喘。

    眨眼间,十几个弟子就追到了我的身前,将我团团围住。

    我像老风箱般喘个不停,过了好一阵才直起身,舍身就义的冷笑。

    我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十几个教众齐刷刷站成一排,整齐划一大声道:“时音姑娘,教主喊你回家吃饭!”

    ……?

    我扶着树,如堕云雾。

    众教徒说完就朝我躬了躬身,然后四散离去。

    我眼疾手快的拽住一个走在最后的青年弟子:“那谁,这是怎么回事?”

    青年弟子一脸木讷道:“回时音姑娘,是教主吩咐下来的。”

    “吩咐什么?”

    “回时音姑娘,教主说凡是看见姑娘的赤松堂弟子,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第一时间将刚才那句话带给你。”

    “为,为什么?”我差点闪了舌头。

    “因为姑娘你消失了小半个月。”

    青年弟子说完后等了许久,见我一直木愣愣的站在那里发呆,便自行离开了。

    渐渐的,渐渐的,我感到胸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动荡。

    我捏着衣领,大口呼吸着,试图借助山风冷却我心里的萌动。

    直到被晒得发烫的青石板已经慢慢褪了温度,我才真正回了魂。

    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毅然决然的继续朝山下走去。

    回家吃饭?算了吧,我从来没认为龙池山是自己的家。

    下山的路上,我还遇见了明犀堂弟子。

    他们也会跟在我身后,但不会像赤松堂弟子那般将我拦住然后齐刷刷的转述同样一句话。相反的,这些人的作用倒更像是一个记事簿。

    至于内容么,简直是鸡零狗碎。

    时音姑娘,教主新种的碗瓷花死掉了。

    时音姑娘,教主丢了一支狼毫,问你有没有见过。

    时音姑娘,教主说江湖险恶早晚挨砖,砖收太多抱不动就赶紧回来。

    时音姑娘,教主说把曾奚送给你。

    我愣住,然后看着一名教众将一幅卷起的画送到我手里。

    我展开,发现是那幅写着“一行曾奚上晴天”的字画。

    风忽然大了,吹得我思潮起伏。

    我有些感动于师父的惦念,虽然我觉得这多是因为师父他寂寞空虚冷。

    我沉默的将字画揉捏成一团,然后又重新展开,从纸的一端仔细的卷向另一端。

    “把这个给师父。”我说着,将被揉过的字画递还给那个弟子,绕过他离开了。

    被揉过的纸,再怎么想恢复原样,都无法将折痕抹平。

    或许师父不会明白我的意思。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犯病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他甚至以为我的消失不过是一个任性顽皮的举动。

    直到多年后的某一天,师父突然无意想起那幅画,遂问我——

    他说阿音你是不是当时非常恨我。

    我说恨你什么?

    他说恨为师毁了你的清白。

    我说没有,是我活该。

    师父看我,他说我在自欺欺人。

    我说如果清白能助我复仇成功,那随便你毁多少次。

    师父笑,说阿音,你可真够无耻。

    我也笑,说没有,我只是打定主意要一个人过掉一辈子了而已。

    师父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说,你说谎。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别说我撒谎,师父,你没撒过谎吗?

    师父深深的看着我。

    我却笑意犹在。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承认,我的确挺可耻的。

    哎。

    作者有话要说: _(:3」∠)_ 原谅俺把炮灰写呆b了 俺脑子有点脱线……ps:舔舔林荫妹纸 谢谢乃的雷子

    ☆、第十五章

    .

    快走到山脚的时候,我就改变了主意——

    我还是决定暂时留在龙池山。

    这种思想上的急速转变有一多半是带有被迫性质的。

    我深深叹了口气,斜眼瞥着那些从我身旁经过的教众。

    他们并没有追着我絮叨个不停,只是如往常般恭敬的跟我打个招呼,然后就离开了。

    不过这些人的背上都缝着一块白布,布上清晰端正的写着一串话——

    “今丢失少女一只,名时音,如有捡到,万望归还。”

    江湖上消息的流传总是很快,想我时音的名字大概早已成了长的翅膀的赤兔马,让不少江湖人士得知时音这两个字是和魔教绑在一起的。

    我揉着额头。

    为什么师父这么一个尘不染身的人总有能力想出各种各样的烂招呢?

    我弯腰坐在石板铺就的台阶上,强撑了那么多天,又牟着劲儿跑了这许久,我终于感受到了那种仿佛从骨头里滋生出来的脱力感。

    我疲累的伸脚踩着自己的影子,就好像在踩着我做人的节操。

    好吧,暂时留下来吧,至少就算跑也不急着这一会儿。

    十几个惨无天日的昼夜,让我早已不期望能与曾奚再次重逢。

    我甚至暗暗祈祷自己不被他找到。

    一辈子不嫁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这样我可以心无旁骛的实现我的报仇计划,也挺好的,是吧。

    我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紧紧攥着心底那点经不起浪掷的希冀,选择性无视掉无所不在的惆怅和郁郁。

    事实证明,一个人的决定总是容易被现实挤压出不同的形状。

    我好不容易做出留下来的这个决定,在一个时辰后,被无法预料的意外捶打成了凹凸不平的模样。

    我拖着疲疲沓沓的步伐走回了自己的小院。

    我想先睡一觉,乖乖呆在自己的小屋还是好的,至少不会有碰到嗜血禽兽的危险。

    在小屋的门口我看到了左护法白石。

    白石一如往常那样抱着他的巨镰“好兄弟”,默默的看着我拐进院门。

    白石:“你回来了。”

    我:“……我回来了。”

    “教主让我把这个给你。”白石摸出一把很精致的匕首,然后递了过来。

    这是一把纯黑的匕首,墨色的刀身,墨色的刀鞘。

    “防身用?”我翻看着手里略重的武器。

    “这是你完成采蘑菇的任务所应得的。”他说。

    闻言,我像是被这刀鞘烫到了手,一个没握稳,刀从手中坠了下去。

    白石的声音倏然间就落在我身前:“当心。”

    匕首稳稳落在他的掌中。

    “谢了。”我勉强笑笑,拿回属于我的“战利品”。

    我忽然就想起了什么,问他:“你就为了把这个给我,在这里守了很多天?”

    白石点头:“教主交代要第一时间给你。”

    我“哦”了一声,回了屋去。

    白石在刚刚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听到了我踹门而出的声音。

    我冲上前拦住白石,插腰质问他:“我的外衫呢?我的外衫怎么一件都没有了!”

    白石似乎才想起什么,解释道:“今早庄晓拿去洗了。”

    “庄……庄晓?是师父吩咐的?”

    白石嗯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本想着沐浴后美美睡一觉,可现在连一件可以换的衣服都没有。

    我没有去找庄晓讨回我的衣服,而是直接进屋取了银两,准备下山多买几件新衣。

    女人嘛,永远不会拒绝给自己买衣服的理由。

    没心没肺的说,下山的时候,我虽然疲累依旧,但精神头却好了不少。

    我隐约中感觉师父在我被囚禁的这些天里,极快的提升了自己的思想觉悟,深刻的意识到了我这个徒弟的不可替代性。

    这真是个不错的开端。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终有一日,我时音便能在师父的心里开天辟地,划出属于我的格局,之后再利用他对我的这份感情,让他教我绝世武艺。

    还有……嗯……甚至……可以让师父放弃那狗屁精分心法也未可知。

    我这么想着,忽觉心情大好。

    之前还有些勉强的决定留在龙池山,现在反倒浑身充满了干劲。

    我哼着小曲晃荡着下了山,满脑子都是不着边际的幻想,甚至有人在对面山间喊我我都没有听见。

    时辰已经不早了,天边绯红的云朵辗转飘行。

    山下的小镇行人络绎,扑面而来的拥挤气息让竟然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

    我穿梭在横行逼仄的居巷中,时而缓步,时而疾走。

    真好。

    我没什么锦绣文采,说不出满腹弯弯绕的流连。

    是呀,我果然还是一俗人,再沾仙气也无法脱胎换骨。

    啧,俗人多好。俗人的心总是满当的。

    过客如云的路旁,我拈起一朵珠花,耳旁忽然传来沉稳清亮的男子声音——

    “请问,玉临关怎么走?”

    不过是拥挤于万千喧嚣的一句话,我的心就突然不跳了。

    我僵硬的转身,数丈外目光落处,那人一身粗布衣衫,干净整洁,气宇轩昂,他高坐在四蹄踏雪的乌骓马上,修眉斜飞入鬓,眸光湛然若神。

    我像是被一口浊气堵了心窍,恍恍然中半张着嘴,发不出声。

    我看得清楚,那是我至死都不会忘记的脸。

    那人冲着给他指路的人礼貌的笑了笑,用乌木刀鞘轻击马臀,铁蹄过处,扬起一缕黄尘。

    该死,这就要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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