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罪_分节阅读_2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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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朗一惊,上前拽住他,说的是中文:“你还要上去?你在这里不会有好发展的……”

    话没说完,顾枫臣打断了她:“你的好意,我不需要。”

    同样用的是中文,冷漠的声音,坚定的动作,他抽出自己的手,往大厦走去。

    林朗追了两步:“他分明是趁火打劫,根本没有诚意,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甚至是对我们的国家。”

    枫臣站住,停了几秒,还是往大厦走去,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所以林朗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更猜不透他的心思。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追上去,她始终觉得,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对于顾枫臣,她提点了,阻止过,也算责任尽到,他执意如此,是好是坏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任何人无关。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厦旋转门处,想想,自己再重新上去似乎并不好,于是便先回到车子上,打算等laura下来再道歉。

    没过几秒,却是见得顾枫臣一手握了手机,不要命一样冲出大厦。

    这一路段计程车并不好拦,林朗看他漂亮的眉宇间全是焦躁,索性车也不拦了,大步往前跑去,终是一叹,发动了车子。

    “上车。”她对着车窗外的顾枫臣开口。

    男孩怔了下,也不犹豫,很快开了车门上车:“圣心医院。”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枫臣甚至不及等电梯,一路奔上四楼,正巧一个金发碧眼的医生迎面过来,见到他,忙开口道:“顾,你妈妈刚抢救过来,现在你可以进去见她,只是她的手术,不能再拖了,你得劝劝她,越往后危险只会越大。”

    男孩沉默的点头,然后往一间病房奔去,站在房门前,先做了深呼吸,平复自己紊乱的气息,再推门进去。

    病床上的女子,苍白而美丽。

    那种美丽,是经历过岁月与风霜的洗礼,慢慢积淀下来的,闲庭落花般的淡定,明澈如水般的优雅,并不惊心动魄,却让人觉得说不出的优美舒惬,仿若云卷云舒,映长叶之美。

    枫臣握了她的手:“妈。”

    顾阮之的眼底,有着深海一般的包容和温柔,她任儿子握着自己的手,对他微笑:“傻孩子,我吓到你了是不是?”

    枫臣摇摇头,并不说话,只是安静的陪在一旁。

    林朗过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他看着母亲,轻轻开口:“妈,你做手术好不好?”

    顾阮之没有说话,眼底有不舍和温柔。

    枫臣依然固执的说着:“你不会有事的,那个戒指,我已经找到了,等你好了,我代替爸爸帮你带上好不好?”

    顾阮之看着儿子,他漂亮的黑眸里,有着固执的坚持,坚持背后,却是很深的害怕和脆弱,他藏得很好,那些苦与累,那些忧与怨,他全藏着,一声不吭,几乎连她都要相信他有多坚强,不会倒下,可是,他还只是个孩子,一直都是,却要承受超越年龄的重负,是她一直,对不起他。

    枫臣还在执意说着:“妈,我请医生为你安排下个礼拜的手术好不好?”

    顾阮之终是不忍,逼回泪意,微笑点了点头,见到儿子如释重负的神情,越发的难受,转开了眼,却看见门边的林朗,微笑着问:“这位是?”

    枫臣转头,看到林朗跟了上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想要向母亲介绍,却发现自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得简单的开口:“她送我来的。”

    林朗本是担心,顾枫臣下车时慌乱的神情,于是跟了上来,想看自己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到的地方,正打算离开,却被问起,只得微笑着上前:“您好,我叫林朗。”

    顾阮之微微一笑,就要坐起身子:“林小姐,真是谢谢你。”

    林朗忙道:“阿姨,不用客气的,您叫我朗儿就可以了,我和顾枫臣是校友。”

    顾阮之依旧微笑,声音温和而舒惬:“你好,朗儿,见到你我很开心。这是枫臣第一次带同学过来,这孩子,性格有些孤僻,可是心地是很好的。”

    顾枫臣在一旁听着,皱了皱眉,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终是什么也没说,静静的站在母亲病床边。

    顾阮之本想坐起身子和林朗交谈,可却止不住的乏力,恰好护士推门进来:“病人才刚刚抢救过来,需要休息。”

    于是枫臣上前帮母亲把被子盖好:“妈,我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顾阮之轻轻点了点头,再对着林朗歉意的一笑:“再见,朗儿。”

    门合上,她乏力的闭上了眼。

    第六十八回

    林朗和顾枫臣并肩走着,一路上没有说什么话。

    出了医院,她问:“我去停车场拿车,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再见。”

    枫臣简单的说着,同她告别,一个人背着大大的双肩包往前走去。

    林朗看着他完美而孤寂的背影,并没有勉强,他们本就没什么交情,生活也没有太大的交集。

    取了车,回到报社,laura的脸色并不好,林朗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指责已经扑面而来:“你知不知道,今天的采访,因为你全泡汤了!”

    “对不起,”林朗开口道,虽然并不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但影响到工作,心底毕竟歉然:“只是我实在没有办法看着那样的事情发生……”

    laura打断她:“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自以为是,你以为你帮到他了吗?你知道那个男孩子有多需要那十万块来买戒指,现在因为你,和采访一样,泡汤了。”

    林朗忆起在医院里似乎是听到顾枫臣和他妈妈有提到戒指的事情,不由得问到:“什么戒指需要十万?”

    laura冷笑:“他父母的婚戒,现在在paolo那里,他说值多少自然就值多少,现在,有钱还不一定拿得到。”

    林朗一怔,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laura冷嘲的声音继续传入耳中:“你别以为靠关系进来报社就可以目中无人,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人,根本做不了新闻。”

    林朗直视她的眼睛:“今天的事情,如果影响了访问,我道歉,但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而且,能进报社是我自己经历一轮又一轮的测试考进来的,并没有任何人的关系,这一点,请你尊重。”

    “自己考进来的?” laura冷笑:“林射,是你哥哥吧。”

    那一瞬间,林朗只觉得头脑里嗡的一声,很多她一直看不清而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在这一刻,那样清晰的显现出来。

    她明白了,为什么教授总是特别关照自己,初来之时,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问她跟不跟得上进度,听不听得懂。

    她明白了,为什么邻居的阿姨待她那样亲切,总是邀请她到自己家里吃饭,总是在夜里,把熬好的汤端来给她。

    “报社从来没有到大学招实习生的先例,这次之所以到罗马大学,全是因为你哥哥找了总编……”

    laura还在继续说着,而林朗已经掉头离开,有些急切的敲开了总编室的门。

    总编是一个五十开外的意大利人,头脑敏锐,正直而精力旺盛,他看着林朗,微笑:“是,你哥哥是找过我,但我不认为这会构成你辞职的原因。”

    林朗摇头,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原以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却还是,离不开家庭的庇护。

    总编示意她坐下:“你哥哥通过朋友找到我,向我推荐你,告诉我她的妹妹有多么优秀,希望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曾经一度我很感激他为我发掘了一个那么好的人才,可是今天,我很失望。一个这么轻言放弃的人,是不可能成为优秀的新闻工作者的。”

    林朗闭上眼,轻轻摇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靠实力进报社的,到今天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

    “谁说你不是靠实力进来的?那么多的测试难道是假的吗?”

    林朗还是摇头,没有说话。

    总 编叹了口气:“林,你不相信你自己,总该相信我不是一个徇私的人吧。是,你哥哥是找过我,但他只是建议我到大学里招聘实习生,说实话,他的商业头脑相当出 色,正是你们这些新人,帮报社打开了意想不到的局面。当然,他之所以关注我们报社并给我建议,是因为你,他希望我可以给你一个舞台,一个机会。事实上整个 罗马大学的学生我都给了同等的机会,只不过很多人没把握住,而你把握住了,就是这样。”

    林朗看着总编,认真的神色并不像玩笑,她轻轻开口:“semenzato先生,我需要好好想想,我现在很混乱。”

    semenzato直视她的眼睛:“孩子,如果你真的喜欢新闻,答应我,不要轻易放弃。如果你实在觉得在这里无法继续工作下去,我可以推荐你去别的报社,这是我私人的推荐,与你的家庭无关,因为我不愿意眼看着一个可塑之才就这样夭折。”

    林朗看着他诚挚的眼,过了很久,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用了,semenzato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努力做到最好,证明我自己,不会让您失望的。”

    总编微笑:“这才是我认识的林,好好干。”

    第六十九回

    她住的房子,是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套小公寓,二室二厅,光线充足,家具设备一应俱全,爸爸,根本不舍得她吃一丁点的苦。

    林朗坐在沙发上,定定看着电话,却始终没有拿起,双手,无意识的抱紧了怀中的抱枕。

    林射,她一直以来不敢提及的隐痛。

    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却还是不行,还是不行。

    无法抑制的想念,比以往任何时候还要浓。

    他的声音,他的气息,唇边永远雅贵的微笑,还有眼底的亲昵眷宠。

    那样放肆而无望。

    将视线移到窗外,不知不觉已暮色将至。

    没有胃口,却也不愿意再继续留在屋子里自哀自怜,于是她起身出门,想起了laura的话,那个叫顾枫臣的男孩子,是不是真的就因为她的一时冲动造成了他的困扰和麻烦。

    终究是放不下,于是她带上一束百合到了医院。

    她敲了敲病房的门,男孩见到她,眼底有一闪而逝的讶异。

    病床上的顾阮之看到她,微笑开口:“朗儿,谢谢你来看我,很漂亮的花。”

    林朗微笑着把花插好:“阿姨,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谢谢你。刚好枫臣带了汤过来,不嫌弃的话一起喝吧。” 顾阮之依旧温柔的笑着,转向儿子,喊了声:“枫臣。”

    “不用不用,阿姨您不用管我。”林朗忙推辞,而那边顾枫臣已经盛好一碗递了过来。

    林朗只得接过道谢,男孩淡淡的一点头,重新拿起床头柜上的汤碗,试了试温度,再端到母亲面前。

    枫臣很安静,倒是顾阮之一直微笑着和林朗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她,却因为身体太弱,不一会便显出了乏意。

    林朗忙起身告辞:“阿姨,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顾阮之微笑点头,恰好枫臣洗了碗回来,她转向他:“枫臣,你送朗儿回去吧。”

    枫臣点了点头,林朗也没有拒绝,和他一道出了病房的门,有些话,如果不问清楚,她不会安心。

    “那个戒指,是不是因为我,你没有拿到?”

    男孩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开口:“不关你的事。”

    林朗心底有些懊恼,他这样说就表示戒指没有拿到,而她还记得,他怎样的答应了他妈妈,要帮她戴上戒指的。

    她看着前方的街灯,轻轻开口:“十万,我可以借你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枫臣没有转头,淡淡打断了她:“不是钱的问题,那个戒指,根本不值十万。”

    林朗静了一下,又再开口:“我明天去他的办公室和他解释,或者道歉。”

    男孩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我说了与你无关,你不需要做这些。只要我在周末的决赛上带队拿到冠军,一切都不是问题。”

    林朗转头看他,他的侧脸优美得如同古希腊艺术家的杰作,黑曜石一样明亮的眼睛,直视前方,不懂后退。

    他的声音在车流中响起,很好听,有黑水晶一样的质地。

    他说:“这个世界上所有问题的关键,都在于你自己是不是够强。”

    第七十回

    接下来的日子,是一连串的考试,再加上花了比从前更多的心思在报社,每一天都过得忙忙碌碌。

    林朗从图书馆出来,正巧遇到相识的同学在问,要不要一起去奥林匹克球场看比赛?

    她一怔之后,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是意大利高校联赛决赛的日子,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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