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改变。
让人没有想到,她在回去的路上出了场车祸,清醒以后恢复得很好,随后医生却发现她丧失部分记忆,什么事她都记得,独独忘了两个人,唐宇凡和温解语,医生说这种失意和心理因素有关,所有人都为连丽清感到庆幸,也希望她永远不要再想起来。
所以他们夫妻二人被身边的亲人朋友要求避免与连丽清出现在同一场合,尽量避开碰面的机会,生怕连丽清想起来,一生愁苦而过。
几年来他们做得很好,没想到会在德国意外相遇。
“就算她想起来也是她的事,我们无需因为她躲躲闪闪。”他握住脸上的温暖纤手送到唇边亲吻。
“不,她如果看到你,想起你来,又会没完没了。”她嘀咕着,轻哼了声。
“那与我何干。”唐宇凡不甚在意的道。
“不可以出去,天哪,她走过来了。”紧张的把他推到黑暗的角落里,躲在狭小的墙角空间里。
唐宇凡被她的懊恼的表情逗笑。
笑声却被她狠狠用手封住。
“小点声啦!”她压低声线露出凶恶警告的表情。
“其实,我很讨厌见到杜维伦。”
他拥她在怀,心满意足的轻笑,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把妻子拥得更紧,俯下身吻着红润的唇瓣。
“如果你能诚实些,我会更高兴。”
她不解的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明明是两回事嘛。
唐宇凡深深地凝睇她,蓝瞳温柔得令人心跳失序,长指轻刮着她柔软的颊,轻叹了声:“宝贝,承认自己吃醋这么难吗?”
她闻言愣了愣,很快感到又羞又恼。
他的唇轻轻掠过她敏感发烫的耳廓,怜惜的贴在粉嫩的耳根处。
“我爱你——”
“我也爱你。”温解语露出幸福恬静的笑容,在他颈间亲爱的厮磨着。
连丽清甜蜜微笑的拉着新婚丈夫经过露台,她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人的身上,愉悦的与丈夫交谈着什么。
露台内外两个情感世界,似两条平行线,无论现在与未来,将永无交集。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直到很多年以后她才知道那场车祸是小妈妈爱慕者的妒恨酿成的。
前一刻还在车中被爸爸和小妈妈逗得呵呵直笑,突然几辆加速冲上来的车子将他们的车重重撞下马路下的山崖。
她被小妈妈和爸爸用身子保护着,头好昏,她睁开眼晴,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司机倒在方向盘上一动未动,很多很多的血流了出来,碎玻璃上到处都是。
爸爸拼命保护小妈妈和她,自己被车子夹住,钢铁深深地陷入他的身体,每动一下都非常痛苦的呻yi……
爸爸英俊的脸上身上手上都是好多的血……
小妈妈漂亮的脸上身上也有好多血,雪白漂亮的婚纱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鲜红颜色印满了她天真稚气的瞳孔,恐惧霎时笼罩她幼小的心灵。
“小妈妈,爸爸……”她哭嚎起来,用手推着仍旧昏迷的他们。
她看见爸爸被自己的哭声唤醒,困难的睁开眼睛,首先看向身边的新娘。
“瑶……瑶你醒过来……”他费尽力气的叫着,一只手搂着吓呆的女儿,一只手用力的捶开卡死变形的门,他的血流得更快了。
“……渊!”小妈妈醒过来,虚弱的喘着气,她也开始推着自己身畔的门,幸运的这边的门并没有被卡住。
但她的腿被一根钢条插过,无法动弹,而这时她发现一件更可怕的事。
“油箱漏了——渊!”
汽油味弥漫在每个人的鼻息。
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爸爸和小妈妈交换了一个接近绝望的眼神,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他们赶不及救我们。”小妈妈抱住爸爸,血混合在一起。
幼小的她哽咽着知道自己要死了,再也看不到叔叔了,叔叔也不能再见到小解语花了。
可是不怕,只要和爸爸还有小妈妈在一起,到了天堂也很幸福。
“瑶!——”
爸爸心疼地嘶喊吓住她,小妈妈将腿硬生生拔出来,血喷了出来,很可怕,很可怕,也许景象太恐怖,让她从此不敢见血。
“解语,乖孩子,自己爬起来到小妈妈这边来。”
那门只有一道好小的口子,小妈妈好辛苦才爬出去,倒在一边呻yi。
“爸爸!——”
她拉着爸爸的鲜血淋漓的手不肯放,那是生命中最后一次感受父亲有些凉却很温暖的宽厚手掌。
爸爸的眼晴柔和不舍地,抱着她亲了亲,疼爱的抚摸她的发辫。
“我的乖女儿,要坚强。”然后坚决的将她推到门边。
全身血迹的小妈妈咬牙,颤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她从缝隙口抱出被撞击变形的车子。
“快跑……快跑孩子,愈远愈好……快……”小妈的嘴角淌下血痕,捧着她小脸的手被冰凉的血浸sh。
“小妈妈……爸爸……你们呢,你们呢……”她哭着拽着小妈妈的雪色白纱不肯放,小手和身上一样都是伤痕,很痛却怎么也不肯放,隐约知道分开就看不到了。
她才开始喜爱,和宇凡叔叔一样已经成了她心目中最重要的亲人。
“快走!——再不走,小妈妈和爸爸永远不喜欢你了。”
小妈妈的脸好严厉,她从未对自己这么严厉。
解语知道她在生气很生气。
乖乖地,一步步往后挪……
“走!……”爸爸的厉吼声就像有记忆以来一样可怕,爸爸又变得好可怕了,那双眼睛瞪着她也瞪着小妈妈。
“瑶!你也走——”
小妈妈没有回答,反身一头钻回车内,紧紧抱住爸爸亲着。
“叔叔,快来啊……快来救小妈妈,救爸爸……”他那么了不起,无所不能,他一定可以,她飞快的跑着,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山崖隘口,那里很多人在努力攀下这险要的悬崖,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气流将解语小小的身子扑到。
那片灼热是什么??!!……
火——炙热灼人的火,翻涌着,不时了出剧烈的爆炸声,黑烟像魔鬼狰狞的脸在空中翻滚扭曲,山坡上到处是刚刚才赶来的救护车,消防队员以及警察。大人们在凄厉的大声叫嚷着,惊慌失措地奔了过来,而这些人都来得太晚了。
“……爸爸……小妈妈……”因难地从咽喉深处挤出颤抖干涩的字眼,惊恐悲哀得已近木然的琥珀色大眼睛呆滞的看着不远处那辆爆炸起火,冒出可怖黑烟的高级轿车。
细瘦纤小的身形从草丛中爬起来,直挺挺的呆怔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轿车中已经罹难的人,亲人们正哀痛欲绝,没有人注意到偏僻的乱石后还有一个生还的五岁孩子。
一身漂亮洁白的花童装已经脏污破碎,她的小手上小脸上有着数不清的细小刮伤,都在渗着血,但更让人心悸的是她蕾丝衣裙上的血,几乎将她的白裙染成红色,那是——爸爸和小妈妈的血啊,不顾撕裂迸血的伤口拼尽全力将她推出车外的爸爸和小妈妈……
原本灵活灿亮的大眼渐渐死寂,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她没有看到,一道原本绝望痛苦地修长挺拔的身影惊喜向她奔来,也感觉不到一双发抖的手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用力拥在怀里,如释重负的唤着她的小名——
“这孩子好不了吗?”唐老先生犹带悲伤的心又被重创了一次。
费德安轻叹的摇头。
小床上的小女孩犹如天使,秀丽可爱的脸上有着大病初愈的苍白,这并不是叫人担心的,更让人担心的是她的反应,无意识的眼定定的停在某个方向,从开始一直到现在她的动作一直保持这样,不会笑,不会哭,也不会动。
吃饭只能灌流质,因为她不会咀嚼吞咽。不抱着她放到床上躺下,用手合上她的眼睛,她可以整日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从日出到日落。
可怜的从车祸中生还的孩子真正成了一个活着的没有意识的洋娃娃。
“因为受了极大的刺激,心理的创伤太深,所以才会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去感受外界的一切,这种病按理常见于成年或者青少年里面,像这么小的孩子生这样的病很少见。”费德安淡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小娃娃的病情复杂,很难治疗。
“一定要治好她,不然宇凡会受不了。”女儿女婿在突来意外中逝去,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是个悲剧,他还得压抑悲伤安慰伤心欲绝的妻子,已经力不从心,儿子本来是最坚强的一个人,很多事还要靠他来掌控安排。
可是,他最心爱的一手带大的孩子成了木头娃娃,他可能会无法支撑下去。
“老大?你找我?”费天气喘吁吁赶到医院,之前他正紧张地按老大指示处理温氏集团董事长温博渊和温氏的小姐唐家小姐唐瑶的身后事宜。
“学长留下遗嘱了吗?”低哑的声音渗透悲伤,他必须忍着,还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决断。
“老罗那边似乎是没有结果,除了那份二年前的委托书。”解语三岁,温博渊还没有遇到唐瑶的时候,他因为仍无法从失去心爱的妻子悲痛中解脱出来,打算随妻子而去时留下委托书让学弟唐宇凡暂行温事总裁一职。
温家的数十亿财产理所当然由小解语继承,无人敢有异议,怕就怕温家那些吸血鬼一样的亲戚,温博渊一死便开始蠢蠢欲动,只要获得了小解语的监护权,温氏自然也落入掌控之中。
钱不是主要问题,重要的是小解语成了一个严重自闭儿,被他们抚养的话,后果不堪想像,为了钱,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老大更清楚这点,疼解语至极的他打算怎么做?
“听说你认识一位擅长制作书法名画赝品的艺术家?”唐宇凡微眯着眼睛,深色的幽蓝瞳眸冷如硬石。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封住他的口,让他知道泄密的后果。”
“是。”在黑社会混了十来年,该怎么封口他很拿手。
“尽快。”
“是。”
费天匆匆离去。
医院的走廊中只剩下他一人,楼下温家的亲戚们正吵嚷着要进来,一张张丑恶的嘴脸无一不写着贪婪二字。
“我的小解语花,叔叔怎么会让你被他们抢走。”
我会守护你,一直,就算一生你都不再清醒,叔叔也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到我的解语。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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