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转?你不是一直很想去迪斯尼,我可以实现一下你孩时的梦想。”
她轻笑,问:“难得的假期,不用陪你那些洋妞女朋友?”
他还是贯常的玩笑口吻,“你来了,她们当然都是要排队往后站的。”
而苏瑾的双手却突然停在了键盘上,愣愣的直盯着屏幕。
他对她从来都是这样不正经,可是她知道的,他一直在等,就好象她也一直在等。
她可以想象刚才他对着电脑皱眉摇头的样子,反复地斟酌修改,最后还是只能问出这样一个不确定的疑问。
说重了,怕她拒绝,说轻了,又怕她不懂。
如此小心,和不安,就如同从前的自己。
这世界上的人,总是一个比一个傻。
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瞬间,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出一个“好”,又停了几秒,终于按了发送键。
这次那边回复得很快,还带了些郑重其事:“相信我,这里的风光不会比你那里差。”
她微微浅笑,然后将鼠标移向右上角的红叉,点击,关上电脑,回房睡觉。
路过书房,门还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苏瑾停下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探着脑袋问:“爸,还没睡啊?”
自从苏爸的职位越升越快后,苏瑾已经很少看到他像以前一样熬夜奋战。
屋内的人坐在书桌前,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听到声音,回过神来,抬头对她一笑,“你也还没睡?要不要进来陪爸爸坐会?”
苏瑾挺直了腰,径直走过去,耸肩道:“那有什么不行?聊通宵都没问题。”
她搬了张椅子坐到苏爸旁边,然后絮絮叨叨地开始聊,父女俩平常很少有机会坐在一起这样天南海北地聊,越聊越兴奋,到了半夜,竟然还没人觉得困,还都有些意犹未尽。
“爸,你赶快学会上网,这样以后即使我出去了,我们也还能像这样聊天。”
苏爸拍她的脑袋,叹了口气笑道:“爸爸老了,记性不行,你看我培训了这么多次,到现在还是只会个开关机。说出去,还真是有些丢人。”
苏瑾嗔怪地看向她爸,不服气地说:“您哪老了?我看您每天都精神抖擞的,比大街上那些年轻小伙还精神。放心,我一定在我走之前教会你。”
苏爸满脸地宠爱,眉头上的川字更加明显,“丫头就是会说话,从小除了会闯祸,就是会耍嘴皮子,知道要把人哄高兴了,才不会受罪。”
苏瑾装作生气地说道:“哪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见他还是不信,又一本正经地强调了一遍:“我不是开玩笑。爸爸在我心里,从来都这么威风凛凛的,永远这么年轻。”
苏爸的叹息微不可闻,但笑容依旧慈祥,“女儿都长这么大了,也快飞了,我还不老吗?”
苏瑾倔起来,固执地道:“那我就不走了,一直陪着你们。”
“又说什么傻话呢?你啊,就是这样,见风就是雨的,在这上面吃得苦头还不够多吗?”苏爸皱着眉,轻声薄责,“你这个样子,我还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美国。”
苏瑾突然眼睛潮湿,低着头,轻轻勾过苏爸的手臂,“我舍不得你们。”
苏爸抚过她的手,若有说思地说:“不用舍不得。既然决定要往前走,就不要再老是想着回头,因为回头路会更难走。”
“哪有赶女儿走的爸爸?”
苏爸笑笑,“我不是在赶你走,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出去走一圈,认识不同的人,看看不同的事。如果一直蹲在原点,是不会有进步的。”
苏瑾没有说话,苏爸继续叮嘱:“以后,一个人在外面,凡事都要小心,争强可以,但切不可以好胜。有时候,淡然一点,不计较那么多,人也会开心一点。”
苏瑾不住的点头,眼泪再也忍不住,“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和妈妈也是,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也不要吵架,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苏爸畅快一笑,“真当我老了?我和你妈妈还没到那个阶段!”
过了一会,又笑着开着玩笑说:“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最近不如前两年了,也好,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就跟你妈提前退休,然后去美国陪你,好好享享清福。不过,你得赶紧挣钱才行,要不给我们找个女婿也成。”
苏瑾破涕为笑:“你要说真的才好,那我一定抓紧。”
“找女婿吗?”苏爸笑着问。
苏瑾撇了一下嘴角,笑道:“找工作……”
躺回自己床上的时候,刚才的那股兴奋劲还没过,于是久久未能入睡。苏瑾翻来覆去地想,一会是伤感,一会又是欣慰。
不管经历了多少,原来都是可以重头来过的。
幸福有很多种形态,谁又能说,她的这种不算是幸福?
枕边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这些年,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的习惯一直没能改掉,因为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突然发短信或者打电话过来,她害怕错过。
曾经是那样地期待,这份期待,一直到他们分开后,也从来没有消逝,只是也许连她自己都遗忘了,忘了她曾经有过那样的期待。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可是苏瑾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因为只有他才会那么笃定地认为她会接起,一遍一遍地拨打。
徒劳地放弃抗争,苏瑾拿起手机,接听:“喂,哪位?”
“是我。”
苏瑾翻了个身,声音清脆而响亮:“颜检啊!这么晚了,有事?”
颜博顿了一下,语气坚定而有力:“我们见个面。”
苏瑾浅声微笑,又极客气地说:“恐怕不行,我人现在不在d市啊,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再来拜访的。”
想必,再不会有机会,所以,口是心非也没有关系。
“我知道,我在b市,出来见了个面。”颜博回答得很快,想是早就料到她会用这个理由来搪塞。
苏瑾闭上眼睛,她实在是不愿意再跟他起争执,那会很累。
可是他何苦这样咄咄逼人?
过了一会,苏瑾侧着身子悠悠答道:“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想见你。每一次,都要这样装腔作势,其实真的不适合我。”
“你可以选择不装腔作势。”
苏瑾低着声音说:“我没得选择。颜博,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选择,不是吗?请你不要再那么自私,我再说一次,我,不想再见你。要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尊重你,也请你尊重我。”
电话那头半晌没有声音,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床头的闹钟“滴答滴答”地摆动,停不下来。
时间是不是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从指缝中溜走的?
多少次,她想让时间停下来,停在她最绚烂的时刻,不必体会此后种种心酸疼痛,可是时间从来没有等过她,她不是也一样过下来了?
到现在,她只想时间快一点,再快一点,可以让她毫不犹豫地向前走。
就在她以为再次成功打退他,预备挂机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低缓的声音,很低很沉,隐隐地另人心疼,“可是,我还没有说完。苏瑾,我还……有话没有跟你说。最后一次……就当是最后一次,可以吗?”
心再度纠结在一起,是心疼吗?
不是,她为什么还要心疼他?他有什么值得她心疼?
可是他在求她,求她见他最后一次,她可不可以再狠心一点?
苏瑾用另一只手慢慢抚上额头,片刻之后,终于轻声问道:“哪里?在哪里见面?”
原来,她只是可以对自己狠心,却永远无法对他狠心。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所有看v的朋友,真的谢谢!
下次更新,七月四号。 1
《恋爱吧,就像不曾受过伤害一样(原名:年年年华)》木槿天蓝 ˇ第三十二章ˇ
这是第一次苏瑾比颜博晚到,迟了整整两个小时。其实倒不全是故意,原本前一晚睡得就不好,早上起来隐隐有些头疼,就又眯了一小会,没想到,这一眯就过了时间。
可是到底还是去了,不管他还在不在,这一趟,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她既然已经答应,就断不会再有爽约的道理。
推门的刹那,她想:如果他还在,那么权当这是一个告别,可以平心静气地跟他说一句“再见”;如果他不在,那么她也已经来过,既是无缘,那就算了,真的,算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他在,还是不在。似乎不管他在不在,对她来说,都是另外一种的慈悲。
习惯性地在人群中搜寻,第一眼,还是看到他。颜博静静地端坐在那里,低着头,若有所思。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颜博,就算是六年前,他们走到那样走投无路的地步,他依旧镇定自若,仿佛一切皆在他的把握。
所以,这些年来,她才会那样地不甘心,那样地放不下,因为她很怕,她怕在他们的感情里,只有她一个人深陷其中,而他由始至终,从来只是一个局外人。
然而过了六年,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不安,还有害怕,也许比她以前更甚。她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他的狼狈,他的无措,可是正因为迟了六年,所以,连释然、连原谅,都被这时间一分一秒地稀释到再也抓不住。
这大概就是时间的魔法,她再不会只为他开成一朵花,从绚烂到明媚;也再不会哭着拉着他的衣袖,将自己放到尘埃里。
应该庆幸,他给她上过最珍贵的一堂课,让她在此后的每步路中,学会小心翼翼,也学会看人脸色,决不再行差踏错。
因为那样的代价太过惨重,她再不想背负第二次。
苏瑾坐下后,颜博才慢慢抬起头来,眼睛里似乎拢了一层薄雾,连声调里都夹杂了些叹气,“刚刚我问自己,如果你没有来,我该怎么办?”
苏瑾坐下来,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又把杯子轻轻放下,笑道:“那么是你不了解我,我说过会来,迟了多久都会来。”
颜博笑得牵强,语气悲凉,“你还说过,你会等我……”
蓦地想起那年他放弃保研时,她说的那番话:“颜博,我不是一个很贪心的人,你能给我多少,我就会要多少。我要的顶多不过是你心里一点点的位置,一个小小的角落。可是,你要始终记得,在那个角落里还有我,或许,不足以改变你的任何决定,但至少,你能想起,让我跟你一起分担。我不讨厌等待,别说两年,就是七年八年我也可以等,只要有心,没有什么等不到……”
原来,不止她记得,他也记得。
可是记得又如何,当年也是他亲手推开了她,让她连等的资格都没有。
苏瑾挪了挪杯子,轻声说:“可是你也说过,不会让我等那么久。颜博,这一场赌局,我早就输了,不是吗?”
回头路太难走,他们都不应该再回头。
颜博只是摇头,然后抬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我们可不可以不计较输赢?如果你真的要分,那么输得那个人也是我,不是你,一直是我在你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苏瑾迅速地抽回手来,抬头一笑,“不计较输赢,那计较什么,计较结果吗?颜博,老实说,我真的不想跟你计较,不要逼我,后悔遇见你。”
她说,不要逼我,后悔遇见你。
颜博停在那的手颤了一下,过了一会,才颓然地收回来,然后,他说:“妈妈走得时候,我一直在想你跟我说的话,你说,我还有你,你会一直陪着我。苏瑾,现在,我只剩下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为什么就不能再陪我一起走?”
他说得很慢,似乎是在回忆:“我没有跟你讲过,妈妈是怎么走得吧?我回家之前,并不知道她已经病得这么重,因为我一直觉得这已经是最坏的情况,可是原来这世上永远没有最坏的情况。医生说,她不止脑出血,还伴有脑水肿和脑梗塞,如果不动手术,恐怕连一个星期都撑不过。然后是手术,两天之内,她动了三次手术,每一次我一个人站在手术室前,看那盏灯亮了再灭掉,我觉得我跟妈妈都在打仗,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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