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含青不清楚白巧觅是为什么突然调职,她猜测是跟尹兼岁有关,但白巧觅是那种事情都发生了,大条了,也就是没得救的时候才会将原由说出口的超级闷葫芦,所以她啥都不知道,只好自己观察自己下结论了。
她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暧昧,尹兼岁对白巧觅很关心,不过这关心是不是到男女上头,还有空间,而白巧觅好像也对尹兼岁上了心,可若是两个人有意思,干嘛还要申请调职?
可既然替代的人进来时,白巧觅就开始发作“魂不守舍”的症头,就表示这其中必定有鬼!
鬼是谁呢?
她?
还是他?
实在复杂,实在麻烦,实在让自认聪明的岳含青想不透。
现在已经不是她要不要调职的问题了。白巧觅在心中暗暗叹气。
是尹兼岁非要她调不可了。
想起那日在超市,他对她视若无睹的那一幕,莫名其妙心就很不舒服,好像刚才太快喝完了一杯冰水,闷得都不太能呼吸了。
但她很清楚自己不能怪他,是她叫他在私底下将她当陌生人的,她又怎么能怪人家那么“听话”呢。
但他干嘛那么听话啊!
他是上司,她是下属,哪有上司听下属的话的?
想到刚才他跟岳含青一来一往的斗嘴,真让人羡慕,以前她也能很自然跟他说话的,而他也会常一想到就毒她几句,虽然她没法像岳含青那样口舌伶俐的斗回去,但至少……至少那时候很快乐,真的很快乐……
“蛋糕切好了。”一名同事大喊,其他人纷纷过来拿蛋糕。
“你们两个的。”同事拿了蛋糕过来,并道,“巧觅,反正伍千彤也走了,你再考虑一下,不要调职啦,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虽然你没什么出人意表的创意表现,但当后方支持的后备军挺好用的。”
“喂!”岳含青大力拍同事的肩膀,“你会不会说好话啊?”
“我就只会说实话啊。拜托,戏又不是只有男女主角在演,不用爸爸妈妈,不用主角的好朋友喔?巧觅就是主角的好朋友啦。”
“还好你没说妈妈。”还算上道。
“有这么年轻漂亮的妈妈……”同事吸了口口水。
“回家看a片打手枪啦!”
“含青啊,你一个女孩子说话真的很粗耶!”
“靠夭,你管我喔?”
“你以后一定会嫁不出去的!”
“你还想不想吃第二块蛋糕啊?”岳含青作势将蛋糕扔到同事脸上,“想不想啊?”
“好啦,我怕你我怕你啦,恰北北!”同事走了开去。
“这蛋糕不错吃耶,经理真的是不识货。”岳含青将盘中剩下的蛋糕全部塞入口中。
“经理不喜欢吃蛋糕。”
“你怎么知道?”岳含青一脸“我就知道有鬼”。
呃,怎么好说就是她当“马”被抓去“吃草”的时候,晓得他不喜欢吃蛋糕的?
“我……我记得以前有同事买蛋糕回来,经理都不吃啊。”
“是喔?”岳含青想了想,“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同事什么时候买蛋糕过,我不知道?”
“呃……耶……那个……”
“我知道了,弥月蛋糕。”
“对啦,弥月蛋糕!”白巧觅立刻顺着她的话说。
“我们部门还没有人有小孩好吗?”岳含青眯眼道。
弥月咧。说谎好歹打个草稿吧。
不知道是这个部门风水有问题,还是单身经理领头“带赛”,全部门共十二个人,还真没人成家生小孩的(外头有没有偷生就不知道了)。
黔驴技穷的白巧觅只好垮着肩,一脸“别再问了”的无奈。
“我就知道有鬼!”不再追问,懂得适可而止的岳含青皱皱小鼻,回到她的位子,“我就知道。”
就算有鬼,含青也抓不到了。白巧觅轻叹摇头。
都没戏了,哪来的鬼。
越靠近便利商店,白巧觅心情越紧张。
不晓得他在不在?
她很希望他在,这样她可有机会将心中的话说一说,可是又有点希望他不在,因为她怕她会说不出口……
走过一次,她很小心的先用眼角余光扫──
好像不在便利商店。
第二次走过,她就大胆的往内直视──
还真的不在。
于是她面色紧张的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进便利商店,来来回回走了两遍,确定尹兼岁真的不在里头。
他又不是住在便利商店,只是住在便利商店的楼上,怎么可能时时待在这呢?
叹气,抬头,前方刚好是酒架,她没有任何犹豫,随手就抓住一瓶红酒,才要从架上拿下,冷不防细腕被扣──“又喝酒?!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霍地转头,是横眉竖目,一不笑就脸严肃,一皱眉就脸臭,一生气就让人心胆寒的尹兼岁。
“经理……”
“放回去。”他命令。
他为什么要管她那么多?
不是都当真放着她不管了,她想调职由她,她不想调职了却不准她回来,界线画得分明,私底下也不再跟她有交集,这个时候又出面管她喝酒干嘛?
白巧觅一口气涌上,不悦低嚷,“你管我啊!”五指抓得更紧。
“你忘了上次的事了吗?”尹兼岁压低嗓音,“你一喝了酒就会失了神智,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起床还会失忆!”
“那也是我的事,要你管。”
“很不巧我也是受害者,我当然要管。”
“你是受害者?”她几乎尖叫,“你竟然敢说你是受害者?”有没有天理啊?
“我的意思是说,我也是酒醉的受害者。”
“那意思不是一样?因为喝醉酒的人是我!”
“所以,你别再害下一个了。”
“请问,我害了你什么?尹兼岁,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喔!”
拜托,是她便宜被占耶,讲得好像她弓虽.暴了他似的。
“这个问题没什么好讨论的,你把酒放下。”
“我不要。”
“放……”
“不好意思,有什么问题吗?”店员过来关切。
“我要买这瓶酒,请帮我结帐。”白巧觅放开手,让店员拿酒。
“她……”
“我满十八岁了,有买酒的自由!”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大踏步往结帐柜台走去,掏出皮夹付钱。
店员结完帐,她抱了酒就走,完全忘了她本来来此的目的。
走出门口,右转往家的方向去,没一会儿,她发现后头有人跟着。
“经理。”她一脸恼怒转头,“你家是在『那』的楼上吧?”她指着便利商店的那栋大楼。
“我送你回家。”
“现在才几点,不需要你送。”八点而已,人来人往,路灯亮得很,更何况只有三条街的距离,哪需要他“假好心”!
“我怕你抱着那瓶酒,不知走到哪去了。”
“你怕我走到哪去?走到男人的怀抱里去,然后酒后乱性,随便抓个人上床,隔天翻脸不认人?”
攻击性十足的言词,尹兼岁只是静默。
“你不是不当我是你的员工了吗?你不肯让我继续待在创意行销部,你要我滚,昨天傍晚遇到我的时候,假装不认识我,你做得那么绝,现在又来管我干嘛?”红红的眼几乎快哭出来了。
“这是两回事。”
“哪里两回事?”
“前者是你的意思,后者是我自己的意思。”
“我听不懂!”
什么前者后者,什么你的意思我的意思,绕口令吗?
“你不想待在我手下做事,不希望我们私下有交集,所以我尊重你的意思,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抱一瓶酒乱跑,不知又在哪喝醉,发生意外,所以我一定要送你到家,这是我自己的意思。”
白巧觅咬着唇,含泪瞪着他。
“就算要喝醉,在自己家中醉,总是比较安全。”
“好,那我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喝酒。”说罢,她朝来时路去。
尹兼岁不明白她想干嘛,他只能跟着。
走过便利商店,就是大楼的门口,她二话不说转弯,站定。
“开门。”她对尹兼岁道。
“我不知道你在这也有朋友。”
“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她努努下巴,“帮我开门啊。”
尹兼岁只好拿了感应锁,打开铁制大门。
来过几次,她也熟了,走过宽广的中庭花园,经过三栋房舍,倒数第二栋,就是尹兼岁居住的大楼。
“开门。”她站在屋子的大门前,又对尹兼岁努下巴。
“你那个朋友……”总不会那么刚好,还跟他住同栋吧?
“开、门、啊!”
尹兼岁只好再打开门,到了电梯,照例又是被命令一次。
她很熟门熟路的按下“20”。
若是到此,他还不知道她口中的“朋友”指的是谁,他的头真的可以剁下来腌渍直接晒干了。
白巧觅走来尹兼岁的家门口,正对着白色的门板道,“最安全的喝酒处就是这里了,这里的主人就算我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敢动我半根手指。”
这女人……尹兼岁哑然苦笑。
“我说得对吧?”白巧觅抬首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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