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就被他接起来,是秦焰的声音。
“少爷,沈菲萱到了菁华酒店,她进了电梯。”秦焰的声音里竟透着隐约的兴奋,连他都有点等不急想那个该死的幕后黑手快点曝光!
正文 第170章 完结倒计时(4)
梅白俗九四梅九。沈菲萱在得意忘形之际,放松了警惕,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倪君昱的掌控,她满心希望这次是赌对了,希望能从那个男人手里顺利拿回自己的裸照……
那幕后之人兴许也是太急噪,兴许也真是以为倪君昱不会怀疑沈菲萱了,今晚也神差鬼使地亲自赴约,他的计划里,那芯片到手后,他还暂时不会离开,等到春节过后嘉恒的第一次股东大会召开的时候,他成为第一大股东,实际掌握嘉恒,再狠狠地把嘉恒给败了!然后他甩下烂瘫子跑去国外,带着那芯片,卖个好价钱,够他潇洒奢侈到老死……
很快,秦焰那边就传来了消息,报告说已经查到与沈菲萱会面的人是谁。
倪君昱握着电话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无力地垂下手,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胜利的喜悦。
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豪门……真不知道这两个字究竟有什么意义,生在这样的家庭,是悲剧还是幸运?他再次迷茫了,心里象压了一昨大山,让他呼吸困难……
他无法想象,如果爷爷知道了,会怎么想?七十多岁的人了,临到晚年却要承受一次次致命的打击,真的还能撑得住吗?
倪君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涌澎湃,心情烦闷到极点,先前的那一丝喜悦已经完全消失了。
压抑,痛苦,沉闷,心寒……各种负面情绪一涌而上,他嘴角渐渐爬上一抹艰难的苦笑……
心,在不断往下坠,好冷,他想不通,他也很难接受,为什么往往是最亲的人背叛?为什么沈菲萱从前犹如女神一般高贵圣洁,现在却出卖他?而与她勾结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
倪君昱紧蹙的眉头如他的心情一样难以松开,关上卧室的门,他现在好想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米璇,他无须再可以和伪装,既然幕后的人已经现出原形,一切都结束了,只是委屈了米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一想起这个,倪君昱在内疚痛心之余,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他也将有自己的家了,那枚戒指,是时候为米璇戴上了……
推开米璇的门,里面的空荡与寂静,让倪君昱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在车里那种莫名的心慌又来了。她去哪了?怎么连冯歆也不在?
倪君昱的心狂跳不止,急忙去其他房间寻找,一直到楼上楼下都找遍,边找边还在喊米璇的名字,却是依旧不见米璇和冯歆的踪影。
下意识的,他跑向花园,他知道米璇以前很爱在花园里的那张白色长椅上坐着。
可是,迎接他的却是在草坪上低声啜泣的冯歆。
“冯歆!你怎么了?米璇呢?她在哪儿?”倪君昱急忙跑过来,他的声音不自觉的在轻颤,不愿意往那最最不敢想的方向去思考……
“呜呜呜……倪先生……对……对不起……米璇她……她被沈菲萱踢到肚子……呜呜呜……米璇被她朋友送去医院了……”冯歆一听倪君昱的声音,更是哭得一塌糊涂。
倪君昱脑子里嗡嗡做响,一霎间象木偶一般定住不动,耳边回荡着冯歆的每个字句,他的目光落在草坪上那一滩红色……
幽深的瞳孔急剧收缩,高大的身躯在禁不住地颤抖,仿佛有比他的命还重要的东西在悄然溜走,他能看见和感觉但无法抓住一丝半点……
倪君昱第一次有了一种身处地狱的感觉,原来心痛并不是伤心的极致,而是当你明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却无力改变,回天乏术,眼睁睁看着却只能接受现实,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这一生再不可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或许是老天爷也在为这世间的悲惨而惋惜,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不大,但是足以让悲恸的气氛越发浓郁。密密地淋在草坪上,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团红色终于是淡去了许多,只是却印在了人的心里,那伤痛的烙印,如魔咒般挥之不去……
这一夜,倪君昱疯狂地寻找米璇的下落,他要告诉她,他没有怀疑过她,一切都只是为了牵引出幕后那个一直想对他不利的人!他要告诉她,他只爱她!只有她,唯一的一个她!
搜寻一夜毫无消息,第二天是春节,倪君昱拖着疲倦的身体,双眼发红,去倪老爷子那里吃团圆饭,没有透露半句昨夜的事情。天知道他瞒得多辛苦,看着所有的人和物体都是一片红色,只因他脑子里深深地印刻着草坪上那一团属于米璇的血液……
这个春节是倪君昱活了二十六年来过得最难受的,时时刻刻都承受着挖心挖废般的痛苦折磨,表面上除了看起来气色不佳,他却不能表现出多余的情绪。他的心全都被米璇带走了,整个人如同一具空壳。
这一家子的团圆饭其实暗里弥漫着愁云惨雾,失踪已快半年的倪松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每个人都刻意不去提起,其实谁心里都在叹息。梁敏芝更是强颜欢笑,背地里偷偷抹泪,她不是在记恨什么,她最怕的是倪松在外面遇到什么不测,否则怎么会连过年也不肯捎个信回家?至少该向老爷子报一声平安。倪松是个孝顺的人,何以连最起码的孝道都丧失了?
这一家子不知道,此刻的倪松正和米璇的母亲——米如音在执行任务。这是他们的上司下达的最后通牒。
倪松和米如音按照上头的指示,在这天采取行动。两人从家里出来到这个地方已经几个月了,耐心早就耗光,根据消息,目标人物会在今天从那深宅大院里出来,和家族的人一起前往郊外祭祖。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倪松和米如音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完成之后就可以回家团聚了!他们对亲人的思念就象一团被压缩的气流,濒临承受的边缘。只恨不得能立刻完成任务然后飞回家去……
倪松和米如音从天不见亮就开始在这附近蹲点,那栋欧式宫廷般的建筑,大门处清楚地标示着两个字——卓府。
这是两人几个月来都想进入的地方,却每次都被它的防御力量所阻隔,几次都差点把命丢掉。
高大的院墙,被一扇黑色铁门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那里面似乎很少有热闹的时候,除了一众穿着黑色衣服的保镖,住在里面的人,进出都是小心谨慎。
今天是这户人家去祭祖的日子,因此到了早上8点正,铁门准时打开。先后一共6辆车从里面驶出,这个时候,倪松和米如音只能远远地开车跟上,根本无法确定目标是在哪辆车,只能跟到他们祭祖的地方再下手。
大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穿越了繁华的闹市区,进入一条郊外柏油马路,顿时感觉视线里清爽了许多。幸好今天行驶在这条路上的还有其余车辆,否则,倪松和米如音早就暴露了。
六辆车里只有两辆坐的是卓家的人,其余都是保镖,可见这个家族的地位非常不一般。这些保镖里,有不少是曾当过雇佣兵的男人,不管是身价或者是自身本事,都不是普通保安公司的职员能达到的水准。
也正因为如此,倪松和米如音才数度难以得手。
卓家的车子在目的地停下了,这是一处山青水秀的地方,尽管这个时节是严冬,此处却仍旧满眼葱郁,一条清澈的小河环绕在周围,越过,上到那小山坡上便是卓家的祖坟。
倪松和米如音早就将车停在暗处,小心翼翼地依靠着一些树木的掩护,拿出望远镜,仔细盯着下车的人……
除去保镖,其他人一看就是出身富贵,衣着虽然不鲜艳,但是从穿戴上就能看出其身份的分量。有高贵的妇人,也有健朗的男人,有可爱活泼的小孩子,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一大家子,显得那么亲切和蔼。因为是祭祖,也因为是春节,所以才比平时人丁多些,两个小男孩牵着大人的手,朝山坡上指,大意是在问:那上边儿是家里的什么人呢?
大人拍拍小孩子的头,低声说着什么,笑容可掬,那情景,真是羡煞旁人。
倪松和米如音忍不住纳闷,怎么没有“上头”指示里的那个人出现?难道是情报有误?
当有人从车里拿出一张轮椅,然后再扶着坐在车里的最后一个人缓缓坐上轮椅时,远处的米如音差点惊叫出声,还好倪松及时捂住了她的嘴巴。
“别叫……妹子,你可千万要冷静点儿!”倪松浓眉紧蹙,用力将企图冲出去的米如音按住了,否则,他无法想象她冲出去会不会被卓家的保镖一阵乱枪打死……
“唔唔唔……唔……”米如音死死瞪着前方,双脚直蹬,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就是她和倪松这次任务的目标!可是,那个男人,就是化成灰她也不会认错!他就是米璇的亲生父亲——卓义辉!
米如音和倪松被带走了,谁也不知道两人会有怎样的遭遇。卓家为什么会在今天去祭祖呢?卓家祖辈上也是从中国移民到文莱的,在那里扎根后世代都与文莱当地的华人贵族通婚,家族一直以来都会遵照华人的习俗过新年,所以每年的春节这天都会来这里的祠堂祭祖。
这是十九年来,卓义辉是第一次跟家人来祭祖,不曾想就恰好是米如音和倪松要执行任务,也正因为如此,米如音才知道卓义辉的踪迹,他原来是那个家族的人。
其实米如音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卓义辉身份非常,手段更是非常,在相隔遥远的地方——中国海川市,卓义辉的势力同样能到达。
这个春节,对于某些人来说,意义太过特殊,而对于倪君昱来说却是长这么大以来最为痛苦的一个春节。
以他的势力,找遍了整个海川市的大小医院以及诊所,竟没有得到米璇的半点消息,甚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没有进展,这就让人十分不解了,米璇难道还能遁地吗?
倪君昱去找过季聿,同样也是渺无音讯,再去找薛茉茉,只得到鄙视和仇视的目光,仍然没有他想要的消息。
米璇就象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那么彻底,却也让倪君昱陷入几近疯狂的状态。经常彻夜不眠地坐在花园那白色长椅子上发呆,他只要一想起那天看见的一团鲜红的血液,他就感觉整个视线都只剩下红色了。
心痛吗?说不出哪里痛,浑身上下从里到外没有一处不痛!无休止地痛!可是他处了痛,还能做什么呢?
他没有忘记是谁造成的这一切,他不会让沈菲萱和那个幕后的男人逍遥快活!
時间一天天过去,转眼,过年的气氛就逐渐消退,休假的人们开始上班,开始了新的忙碌,而嘉恒集团今天的股东大会也有了新的气象。
以往开会是二十个股东以上,今天会议室里到场的股东却只有几个人。其中,数倪容强笑得最为灿烂。
有人在交头接耳,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就连倪君昱的秘书郭女士也不禁纳闷……不应该啊,年头的股东大会向来是不允许缺席的,这是怎么了?竟少了十几个股东?
大家都很讶异,却也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似乎有特别的事情将要发生……
一身黑色西装的倪君昱出现在首席的位置上,向众人简单地问个新年好,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坐下了,丝毫不见他有半点惊异的神色。他所有的悲伤都被巧妙地掩盖起来,俊美无俦的面孔上无波无澜,尊贵如神,淡定从容,好象看不到这办公室因为人少而变得异常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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