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你在院子里拧我的耳朵全被他偷偷看到了。”
燕锦衣慌忙放下碗,摆手道:“嫂嫂别听哥哥胡说,我可不是故意偷看。”
赵瑢看着他,而后啊了一声说道:“原来二叔都知道了,早说嘛,装起来很辛苦的。”说完,她往椅子上一坐,腿一翘,手一甩,眼神一变,笑道:“既然二叔都知道了,那有些事我也就好说了。”
“你嫂嫂有话要说,好好听着。”燕铁衣板着脸说道,心里则在狂笑:“看你小子还敢恐吓我吗?你要真敢出去乱说,你就会知道你嫂嫂究竟有多可怕了。”
“嫂嫂请说。”燕锦衣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
“二叔啊,你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就是真正的大人了,可不能再孩子气地胡闹了。”
“我没有胡闹。”听到这句话,燕锦衣又忍不住要反驳了。
赵瑢一声冷笑:“你要是没有胡闹,你哥哥用得着把这狼牙棒又找出来吗?”
“就是!就是!”有娘子做靠山,燕铁衣的腰杆直了。
“本来嘛,你兄弟间胡闹也没什么,我们也都习惯了。可春风不同,她是新妇,看到这些事,你说她会怎么想呢?”
“是啊,会怎么想呢?”燕铁衣的胸膛挺起来了。
“春风说过,她就喜欢这样的我。”燕锦衣嘟起了嘴。
“二叔,这你就不懂了。春风对你定然是真心一片,可女子嫁人都是为着找个靠得住的男人照顾自己,你若总是长不大,她能不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忧虑?”
“娘子说的对,男人就是要稳重。”燕铁衣昂起了头。
燕锦衣不再说话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反驳的越多,挨的训导就只会越多。
……
“娘子喝口鸡汤润润嗓子,二郎毛病多,你慢慢说,不着急。”
“嫂嫂……”
“怎么,嫌嫂嫂管得太多了?”
“不是!不是!”燕锦衣连忙否认,“我是想说,今日和春风约了见面的,眼看这时辰就要到了……”
“哎呀,怎么不早说呢?快去,快去。”赵瑢眼神一扫,“你想去哪里?”
刚站起一半身子的燕铁衣尴尬地笑道:“我、我去送送二郎。”完了!二郎一走不是就轮到他了?
燕锦衣离开后,赵瑢并没有如燕铁衣所想转而对他长篇大论,而是妩媚一笑:“夫君可满意?”
“什么?”燕铁衣一愣,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夫君不是因为被二叔捏住了痛处才要妾身来帮你出气吗?”
“哎呀,娘子真乃天人也!”谁还敢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哼,当初是谁跟我吹嘘他在家中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结果指的是比自己小十二岁的弟弟。现在可好,连这个弟弟你都镇不住了。”赵瑢却突又脸色一变,很不屑地说道。
“只是一时不察让他钻了空子而已。”燕铁衣干笑了两声。
“怎么,不是妾身坏了规矩才暴露了你吗?”
“哪里,哪里,男人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燕铁衣拿起扇子,殷勤地扇了起来。
“大冷天,你扇什么风啊?”赵瑢推开他,然后站起来把他按住在椅子上,一双温柔的小手轻轻地锤打着他的肩膀,笑道:“别以为只有你们男人才会一人做事一人当,夫君要怎么惩罚妾身呢?”
燕铁衣的每一个毛孔里都散发出舒坦的信号,闭着眼慵懒地说道:“咱们夫妻间还说这些干吗?再说,这事要怪二郎,哪有偷听兄嫂说话的道理?那个春风小娘子为人如何,将来管得住这臭小子吗?”他担心沐春风果如母亲所说温柔贤惠,那他岂不是要被燕锦衣笑话一辈子?
“春风妹子啊,比起我来是要差些。”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燕铁衣语气失落,肩膀也沮丧地往下一塌。
赵瑢哧哧笑道:“不过嘛,二叔比起夫君来差得更远了。”
“哈哈,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燕锦衣哪知兄嫂背后的腹诽,从他们的院子里逃出来,长出一口气,“唉,难怪人说有时无知也是福,以前的嫂嫂多好啊。嗯,我得赶紧,别让春风等久了。”
前面是一丛灌木,他不想再绕过去,便纵身一跳……
“啊!”
“臭小子你干什么?”
“欸,爹,娘。娘,您没事吧?”原来燕定北夫妇恰巧从前面经过,被突然跳出来的燕锦衣吓了一跳。
“都快成亲的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在军队呆了几个月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燕定北吹胡子瞪眼睛。
燕锦衣低着头,心想:“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啊?”
“没事,没事。二郎这是要去见春风吧?”张氏倒是一脸慈爱。
燕锦衣刚点了一下头,燕定北又开始训道:“怎么又要见面?你们毕竟还没成亲,老这样私会会惹人闲话的……”
“这有什么?两孩子都是正大光明的人,又不会干什么坏事,怕谁说闲话?”张氏明显偏向儿子,“去吧,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燕锦衣如逢大赦,连忙小跑着离开,生怕爹爹又变了主意。
“夫人,我不是担心他俩能干什么坏事,我只是担心……唉,你不觉得二郎太听话了吗?”
“你说的是春风?哎哟,春风那孩子可比二郎懂事,圣上都亲口称赞,二郎要肯听她的有什么不好?”现在张氏眼里的沐春风就跟仙女一般完美。
“可太听话了也不成啊,这将来何以振夫纲……”
“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
第五十六章 再度出征情路难
大街上走着两个俊郎的少年。
一个年约十四岁,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也用黑色的方巾包起,手里握着一把刀,刀鞘也是黑色,两道横眉也如这刀鞘一般漆黑、锋利,整个人又尤如未出鞘的宝刀散发着闲人勿近的信号。
在他身边,那个年纪更小些、相貌更俊俏些的少年,穿着打扮与前者极为相似,只是衣料更为华贵,手里握着的也不是刀,而是一把剑,剑鞘上镶着华丽的宝石,两道好看的秀眉怎么皱也皱不出同伴的那股锋利,反倒显得有些滑稽。
握刀的少年微微转过头,语气淡漠地问道:“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握剑的少年秀眉一挑,也用淡漠的语气回道:“谁跟着你?我跟的是我小舅。”
握刀的少年冷哼一声:“原来诚王千岁有做跟屁虫的嗜好。”
握剑的少年嘴巴一撇:“关你什么事?”要不是找不到奈何师父,他才不愿跟着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
沐春风摸摸头上斜插着的金钗,嘴角又露出笑意。这是燕锦衣刚给她买的,还郑重声明用的是他攒下的军饷,绝不是家里的银子。
她转头看看燕锦衣,那个小郎君手里提着大包小包,有给她的,有给家人的,只是不知怎么绷起了脸,走路时带起的风都煞气十足。难道是钱花多心疼了?
“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她悄声问道。
“没有啊。”燕锦衣一脸茫然。
“那你老绷着脸做什么?”
燕锦衣小心地看看四周,然后问道:“你不觉得我这样显得稳重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在军队里我们都这样。”
沐春风笑道:“你现在面对的是你的未婚妻,又不是你的敌人。”
“可是……”燕锦衣的脸微微有点红,“爹爹和嫂嫂都说我快成亲了,该稳重些。”
“稳重些当然好,可也要自然生成才行,装腔作势有什么意思。”沐春风严肃地说道。
正当燕锦衣有些不知所措时,她忽然伸手在燕锦衣的鼻子上捏了捏。燕锦衣当即跳了起来,羞恼地叫道:“你这是做什么?”
沐春风却拍手笑道:“这样才是锦衣嘛。”
燕锦衣看看四周好奇地看着他们的路人,脸色更红,走近沐春风小声说道:“以后不许这样!以后……只准在屋里这样。”
沐春风的脸色也是一红,“呸!以后谁跟你这样?”
“呀,小舅被非礼了!”身后传来一个不识好歹的声音。
“啊!”燕锦衣一声怒吼,提着大包小包转身冲去,冲着那两个小子叫道:“你们俩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
无情巍然不动,下巴微微上扬,慢慢说道:“我是奉相爷之命保护小娘子。”
燕锦衣只好转头看向赵珞:“你呢?”
“我、我保护小舅你啊!”
噗哧一声,无情的冷面神功终于被破了,捂着嘴笑个不停。
燕锦衣也怒极反笑:“你保护我?你凭什么保护我?就凭你手中这把没开过锋的剑?”
“哈哈!”无情笑得更欢了。
赵珞小脸憋得通红,突然灵光一闪,哈哈一笑:“我凭他们啊!”他向身后一指,那里立刻出现一众膀大腰圆的侍卫,都以爱莫能助的眼神看着燕锦衣。
就连沐春风也一脸愁容,这叫什么约会啊!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冲着这里奔来,慌得众侍卫忙把诚王千岁团团围住,还没来得及开口呵斥,就听马上人叫道:“二公子!二公子!”
来人竟是燕府的护卫周闻,到了燕锦衣跟前,跳下马来,匆忙说道:“二公子,宫里来人传圣旨,就等您回去呢!”
燕锦衣一愣,但也立刻反应过来这事再有古怪也得赶紧回家,忙将手中的大包小包一古脑儿塞给周闻,向沐春风打个招呼便飞身上马。
望着他飞去的身影,沐春风的心就像那急奔中的马蹄声,咚咚作响,带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为了迎接圣旨而点燃的香还没有烧完,淡淡的青烟带着香料的味道在空气里四处飘荡,香炉边供着的圣旨更是黄灿灿的直刺人眼。
“好端端的怎么又要打战?西南土司叛乱关我儿什么事,为什么非要他去,这诺大的天朝又不是没人?”张氏止不住地抱怨道。
“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少胡说八道。”燕定北沉声说道,他这倒不是趁机在儿女面前显显威风,实在是张氏犯了乱议朝政的忌讳。
张氏不是不懂,只是关系到幼子安危难免有些着急,被丈夫喝斥之后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脸上仍有忿然之色。
燕锦衣半是兴奋半是郁闷,兴奋的是圣上亲自颁旨封他为指挥使去西南平叛,郁闷的是出征的日子近在眼前,比他的婚期还近。
他瞅瞅爹娘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既然圣上有旨,这西南平叛自是要去的,只是……能不能先成了亲再去……”
“胡闹!”燕定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听圣旨上说即刻出征吗?哪来得及安排你的婚事?再说,匆忙成亲,难保不被有心人说成是对圣意有怨。”
燕锦衣把嘴巴一瘪,他不过是想早点抱媳妇,这也不行吗?
燕铁衣也脸带忧色,但他并不是烦忧弟弟的婚事被扰乱,而是奇怪圣上的这道旨意。难道圣上是出于与沐春风父母的情谊特意提拔二郎?他们的关系真有这么亲密?可怎么又总觉得有捣乱的意思呢?
他和父亲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有同样的怀疑。
沉默了一会儿,燕定北说道:“大郎,你带着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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