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洗碗?小娘子,我可是……”
“未来的天下第一杀手也要吃饭的,是不?”沐春风笑得好温柔。
“我就问问杀人的事,问问就走。”无情有些着急。杀手是干什么的?杀手就是杀人的!可他这个未来天下第一杀手还没有杀过人,更不知道杀人有什么感觉,难得有个上过战场的燕公子,能不问问吗?
“你不听话,我可就要把今天的事告诉奈何叔了。”沐春风笑容不改,两道细眉却是渐渐竖起。
“什么事?”无情心里大感不妙。
“哼,你和柳家小娘子叉腰对骂的事。”
无情脸色大变,连忙后退,“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洗碗。”刚退了两步又跳上前说道:“燕公子你别忙着走啊,和小娘子多说说话,我洗了碗再来找你。”
“还不快去?”沐春风抓着绣花绷子作势要打,无情这才慌忙逃开。
燕锦衣拍着炕几大笑道:“就他这样还想做天下第一杀手,真是笑死我了!”
“你呀,我看你和他也差不多。”沐春风笑道。
燕锦衣立刻板起脸,“谁说差不多?他打过战,杀过人吗?”
沐春风一边拉着针线,一边哧哧笑道:“就你厉害行不行?你倒是给我说说,在大漠那边都有些什么有趣的事。”阿妈在的时候也曾想一家人去大漠看看,可惜没能成行。
“有趣的事?”燕锦衣因着刚才无情的话题想起了一件事。
这事说起来并不有趣。到了战场上,直面死亡便是一件无法避免的事,也的确不会是有趣的事。刚开始燕锦衣非常不适应,头几次经历了战场上的血腥后甚至吃不下、睡不安,便被孙俊嘲笑为软蛋,还说要是让春风小娘子知道了肯定后悔嫁给他。
慢慢的,当他习惯了战场上的一切,不会再为鲜血和死亡感到恐惧、难受,反而会因为斩杀敌人、让他们闻风丧胆而兴奋。这时,那个娶不上老婆的孙俊又讥讽他杀人如麻、铁石心肠,说要是春风小娘子知道了肯定会后悔嫁给他。
燕锦衣倒不担心沐春风会后悔嫁给他,可心里却也有些担心沐春风会不喜欢他这样的行径,都说女人心肠最软。
“春风,我想问你一件事。”燕锦衣很认真地说道。
“哦,什么事?”沐春风停住针线。
“如果有两个男人:一个胆孝心软,到了战场上不敢杀人,杀了人也会害怕得寝食难安。另一个胆大、心狠,不但敢杀人,还杀得很痛快。你……会喜欢哪一个?”
沐春风噗嗤一声笑了,“你就明说你是哪一个就好了,为什么要我说呢?难道我说我喜欢哪一个,你就是哪一个么?”
燕锦衣神色尴尬,嘿嘿地干笑了几声,搓搓两手,问道:“你倒是说啊。”
沐春风却不着急,在绣花绷子上穿针引线了一阵,才慢慢说道:“其实嘛,你是哪一个我就喜欢哪一个。”
燕锦衣张了一会儿嘴,忽地趴在炕几上,问道:“要是我变成杀人大魔王你也喜欢么?”
沐春风又是哧哧一笑:“我看你就是和无情差不多,都当自己是天下第一呢。”
“他哪能跟我比?”燕锦衣又不高兴了,伸开双手比划道:“我在战场上的时候可是真的威风……呀,差点忘了,你等着。”
燕锦衣匆匆跑出屋,过了一会儿拎着个包袱进来。
“什么东西?”沐春风放下绣花绷子,好奇地站起身来。
“我的铠甲。我不是说过,等回来穿给你看,让你看个够。”燕锦衣打开包袱,里面正是一套锃亮的铠甲。
“大军进城的时候我不是看到了吗?”她还没说自己曾经混进出征仪式呢。
燕锦衣一愣,顿时沮丧地停下手,“哦,忘了。”
“可是,人家还没看够呢。”沐春风见他这样马上就心疼了。
“哈哈,那是,隔那么远你也看不清什么。”燕锦衣笑颜重开,快速把铠甲穿在身上,然后在小小的屋子里迈开大步,让铠甲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威武?比我大哥强吧?”那个家伙居然嘲笑他穿上铠甲也不如他这个文臣威武。
沐春风正好奇地摸着铠甲,听他这么说又不由笑道:“是很威武。我就好奇呢,那些契丹公主怎么就没发现你这威武的大将军,把你抢去做驸马呢?”她想起了柳鸣玉念念不忘的玳瓒公主。
“切,契丹的女人长得好丑,我才看不上她们。哈哈,当然,即使她们长得美如天仙,我也不会看上她们。”
沐春风怎么会听不出他后半句话是临时转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依我看啊,怕是人家嫌你这个中原小子长得太柔弱,看不上你。”
“我还柔弱?你以为我这大半年在北漠是享福吗?”燕锦衣是真的生气了,因为刚到军队的时候他的确因此被老兵们嘲笑过,如今艰苦了大半年还被自己的女人嘲笑,那可就不能忍了。
“呀,你干吗脱衣服?”
“脱了让你看看啊,让你看看我是不是柔弱!”
“你……别脱了,小心着凉!”沐春风哭笑不得,原来她触了这个男人的逆鳞。
“不用担心,我现在的身子壮实着呢。”燕锦衣一口气将上身的衣物扒光,慌得沐春风忙把窗户关上,生怕寒风吹到他的身上。
“怎么样,强壮吧?”燕锦衣得意地拍拍胸膛,虽然有点冷,但他忍得住。“看到没?这就是肌肉。”他又举起自己的胳膊,“你捏捏,看看有多坚实。”
沐春风禁不住他的纠缠,只好伸手捏了捏。她不是没见过光膀子的男人,也不是没有碰过男人肌肤,可那感觉完全不同,脸上红得发烫。
“这里是受伤了吗?”沐春风看到几条尚未消失干净的伤疤,羞涩变为心痛,不禁用手多摸了几下。
“没事,早好了。”燕锦衣被她摸得有些心痒,忙又在身上拍了拍,说道:“哼,还敢说我柔弱吗?”
“不敢了,你是天下最强壮的男人,行了吧?快把衣服穿上!”沐春风一边埋怨,一边动手帮他穿衣。
燕锦衣确实也有些冷,可看到沐春风在动手,他便嘿嘿一笑,站着任由她摆布。
“自己不会穿么?”
“呵呵,人家都说,成了亲以后脱衣服穿衣服都是娘子的事。”
沐春风红着脸啐了他一口,手上却是没敢停。
燕锦衣又开始遐想了,穿衣服是因为脱衣服,那脱衣服又是为什么呢?
“啊,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欸,天、天太热……真的,是天太热……”
第五十四章 进深宫再见圣颜
燕锦衣在东边耳屋因为天气“炎热”而流鼻血的时候,无情还在厨房里痛苦地洗着碗。
他抬头看看面前的一堆碗筷,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这是一双什么样的手?这是一双应该杀人无数、取人头颅如探囊取物的手,而不该是一双只用来洗洗涮涮的手。
“可恶!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说动师父传授我真正的杀人技巧呢?”
孰不知,当无情挂念他的师父时,奈何却正怨恨着他呢,恨他给自己带来了一个大麻烦。
“相爷,诚王千岁来了。”大管家楚平愁眉苦脸地说道,因为他知道相爷要发火了。
“怎么又来了?”楚清秋绷紧俊脸,“奈何呢?”
“奈何先生说,他又死了,叫相爷不必挂念。”楚平带着哭腔说道。
啪的一声,楚清秋把书砸在案上,“你去告诉他,他再不活过来我就去地府里陪他去了!”
“相爷!童言无忌……呃,不,大吉大利……”奈何先生说自己死了不打紧,相爷是贵人怎么也能说这样的浑话?
楚清秋冷哼一声,便绷着脸走了出去,也不用楚平带路,直奔待客的厅堂,当跨进厅堂时,脸上神色立刻云破日出、和蔼可亲。
“诚王千岁驾临,微臣……”
“相爷亲家不用客气。”赵珞兴冲冲地迎了过来,群英会的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
楚清秋心中暗笑:“我跟你外公才是亲家,跟你亲家成何体统?”
“相爷,本王是来见奈何先生,不知他现在何处?”赵珞直接道出来意,没兴趣和楚相爷唠叨。
“哎呀,真是不巧,奈何先生有事出去了。”他还真想说奈何已死,您就别再来找了。
“嘿嘿,相爷您就别想骗本王了,奈何先生刚刚回府,本王可是派了人在相府门前守着的。”赵珞得意洋洋地说道,前门后门都留有人手,绝对不会漏网。
“千岁误会了,微臣没有欺骗千岁,奈何先生刚巧出府,您前脚刚来,他后脚刚走。”他可以断定事实一定如此。
“千岁!千岁!”一个内侍慌慌张张地进来,在赵珞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从后门走了?你们怎么不拦住他呢?”顾不得楚清秋在场,赵珞叫道。
“欸,千岁,小的们谁拦得住啊?”别说没本事,有本事也没胆量拦,要是惹怒了那个杀神,改天把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搬了脑袋可怎么办?
楚清秋呵呵一笑:“您看,千岁,臣就说真是刚巧啊。”
赵珞瘪着嘴,心想:“当我不知道你们是同党么?”可他也无可奈何,只得拱拱手,“那小王告辞了,改日再来打搅。”下次来是不是找皇兄借几个大内高手或是一队禁军呢?
楚平哭丧着脸问道:“相爷,这可怎么办?这小千岁还不肯停歇啊。”
“怕什么,他又不是要拜我为师,烦也是奈何去烦。”楚清秋突然想通了,心旷神怡。“春风的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本相爷可不想被燕家老头子笑话。”
“相爷放心,除了公主出嫁,再没人比得过我们了。”楚平信心百倍。
婚期越来越近,因为家中没有合适的女性长辈,沐春风便常去燕府跟着张氏和赵瑢学学如何为人妇,也是为着和未来的婆婆、妯娌搞好关系。女人间的争斗老师帮不上忙,只能全靠自己了。
这一日,张氏带着赵瑢和沐春风进宫,让燕太妃见见这个未来的二弟妹。
“怪不得二郎不要我这个姐姐帮他找媳妇,原来自己瞧了这么好的一个。还好我没有手快多事,要不然那小子还不得怨死我。”燕太妃笑道。
她看这个新弟妹越看越喜欢,虽然容貌不是绝顶,但性情落落大方,即便面对她这个高贵的太妃娘娘也是不卑不亢、亲切有度,既不失分寸又让人愿意亲近。
“这样的人儿配上二郎正好,既不用担心两人都孩子气会闹事,又不会因为太过拘谨让二郎失了兴趣,再加上楚相爷的照顾,爹爹倒是可以轻松些了。”燕太妃自己又何尝不是感到轻松,二弟对于她就像是另一个儿子。
沐春风也在偷偷打量着燕太妃。不愧是当年宠冠后宫、艳名远播的女人,即便已经是一个十二岁少年的母亲,那明艳入骨的容貌,雍容华贵的气度,成亲不久的郭娘子也无法相比。
燕太妃的性情沐春风也很喜欢,不是想像中享尽荣华富贵而高高在上的贵妇,也不是想象中不甘独居深宫而郁郁寡欢的怨妇,她看到的是一个总带着孩子般灿烂笑容的可爱少妇。
不过想想也是,没有这样的母亲,又怎么会有诚王那样可爱的小千岁;没有这样的长姐,又怎么会有燕锦衣这个还脱不开孩子气的少年将军。
只是,这样美丽聪慧的女子却不得不在这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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