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的母亲半点同情心,她对我的一切熟视无睹,倒是最後玲看不下去了。
“你现在去找林先生他不会不管你的吧?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
“我现在看起来真的很惨吗?”
玲点点头。
我轻轻一笑了之。
晚上在超市里打工,同事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包裹,说道:
“这是刚才在门口有人要我交给你的。”
我有点困惑,但还是打开了包裹。
“是什麽?”
他问。
“人参。”
“哎?!”
我比他更加诧异──谁拿来的,是给我的吗?
“你看清他的长相了吗?”
同事想了一下,说道:“个子很高,穿的是西装,身上有很奢侈的古龙水的香味,但是天色已暗,看不清他的脸。”
会是谁呢?我也在回想。
“想必是要你吃了吧?”
“嗯?”
“看你的脸色那麽差,用这个补补吧。”
“会不会有毒?”
他笑起来。“谁那麽无聊啊,杀一个超市收银员。是有人担心你吧。这个人参看起来价值不菲,很贵的。”
我盯著手中的特级补品,一阵迷茫──我是自己吃呢,还是出售?
自己吃?好浪费!我竟会有如此奢侈的念头!
最後我还是没动它,而是放在超市的衣柜里。下班後已经是半夜1点多,出了门口被冷风一吹忽然觉得自己不行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我的手撑在护栏上,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著。
忽然觉得自己很累,积累在体内的疲倦终於突破了底线一泻千里涌上来。我脑袋一片空白,直直地坐在了地上,无论如何也起不来。
我蜷缩在墙角,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开始幻想美食和火炉,但现实就是漂在我眼前的寒冷霜雾。
好冷,好困……被冻死的人之前都是这样的感受,那麽我也会被冻死吗?真是悲惨的结局,我可不喜欢这麽不浪漫的死法,至少要我被成堆成堆的书压死也好过这样。
真是讽刺,一个月以前我还是可以耀武扬威的林音,现在就这麽一文不值了。这是我自找的,我不会抱怨的,所以一旦我死了也不会化为怨鬼留恋人间。
意识好像在慢慢模糊,终於被涂花了颜色……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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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
我猛然一抬头,还没有看见人影,自己的身体就被抱了起来。
“……爸?!”我木木的叫著他。
没错,是我的老爸!
但他是怎麽出现在这里的?
我在诧异中被他抱到车上,他吩咐司机立即开车。
我呆呆地坐在他的怀里。
“……爸?”
“先别说话。”
他脱下外套披在我的身上,拿出毛毯把我一层一层围起来,接著又打开车内的冰箱,拿出酒。
“把这个喝了。”
他倒了高度数的伏特加递给我,可我冻得连嘴都张不开了。看到我这副样子,他自己喝下一口,忽然扭过我的头,吻我。
他口中的辛辣的液体流了进来,酒的味道混合著他的味道充满了我的口腔,激活了我细胞。
“好辣!”
我开始咳嗽,他轻轻地拍著我的背。
不过也好暖和,我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於是能够同他正常地说话。
“为什麽你会在这里?”
他不说话,只是看著我,眉头紧锁。他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道:
“还冷吗?”
我摇摇头。
气氛好尴尬,我不知道要说什麽好了。让他看到我如此落魄的样子令我难受,好像谁都可以看见我是怎样悲惨的境地,但唯独不可以是他。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尴尬,於是不说话只是握著我的手。我微微抬头看著他,他的目光转向车窗外,可是整个身体却在轻轻颤抖,全部的思绪从他的手传达给我。
车子停在饭店前,下车的时候我忽然一阵眩晕,脚步有点踉跄。他想也没想就抱起了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大堂。
“不用了,我能走……”
我赶紧说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逞什麽强!”
他忽然动怒道,吓得我噤若寒蝉,乖乖地被他抱著走进餐厅。看著别人用诧异的目光盯著我,我羞愧得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老天,这个样子不如让我去死吧!
“把这些都吃下去。”
他指著我们面前的一大桌美食说道。我则拿著餐具呆若木鸡──全部?4人份的食物?
我的视线游离在佳肴之间,忽然没了胃口。对不起,作出如此美味佳肴的师傅,我将愧对你们的努力了。
老爸他坐在我的对面也不说话,想必他是吃过饭了,只是单手支著下巴看著我。看我一直还不动手,他问道:
“不合胃口?那我撤下去让他们重新再做。”
“不是!”我赶紧告诉他。“只是我现在还不想吃,我不饿……”
“不饿?不饿你刚才是怎麽回事?那分明是营养不良!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样子了!我给你的人参呢,是不是也没有吃?”
原来真的是老爸。
“乖乖地把这些吃下去,不要再令我担心了!”
老爸还在担心我?我明明那麽残忍的对待他!
我抬头看他,忽然想哭。
可是更加没胃口了。绝食很久的人不能一下子给他很多的食物,虽然我尚不至於到那麽凄惨的地步,每天都多少吃一点,可是因为最近一直都是只吃一点点,进食的功能似乎已经退化,所以美食当前并不会引起我的食欲。
老爸看我像个木偶似的坐在他的面前,可就是不吃东西,忽然站起来过来,拉把椅子坐在我的身边。
我还在诧异,他已经自己动手切了块牛排,塞进我的嘴里。
“……爸……呜……”
食物是美味的,可惜我已经不适应这种滋味了。
他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吐出来。
“乖乖吃下去!”
然後他的手伸过来,把我抱在他的腿上,手把手地拿起我的餐具。
“爸……你这是……”
我感到满脸羞愧,不习惯地在他怀里忸怩。
“我以为你冷得无法拿起餐具呢。”
“怎麽可能!你放我下来,周围的人都在看!”
我低声对他说,不时地看看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苦不堪言。
“那麽小音你就听话把东西都吃下去,不然我就会对你使出令人大开眼界的方法来让你吃饭。”
我知道他是说到做到的人,虽然心中百般地不情愿,可还是一点点地开始吃东西了。
他看见我有在吃饭,手就离开了我的手,但却下滑环住了我的腰。
我虽然在吃著东西,但心中却泛著苦涩──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干什麽,为什麽还会如此坦然地接受这一切?
终於,我放下了刀叉,静静地坐著不说话了。
“小音?为什麽不吃了?”
我摇著头,不说话也不回头看他。
他扳过我的脸,看见了我的眼泪顺著脸颊正轻轻滑过。
“音……”
“对不起……”
我忽然小声地说道,掰开他的手迅速从他的怀抱中挣扎出来──我不能再待在他的身边了,否则我的一切努力将付之东流。
可是我刚一站立双腿又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千钧一发之际,老爸在後面托住了我。
我的头晕晕沈沈的,体力还没有完全跟得上思维的速度。
“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宽大了,看见你变成这样竟然还能克制住自己。”
老爸冷冷地说道,眼神变得不对劲。
“如果是以前的我,现在大概已经把你的母亲……”
他没有说下去,可是我知道他想要干什麽。小时候有个男生总是喜欢欺负我,他就想办法把他全家都赶到乡下去,於是再也没有人跟我玩了,这也是我很少朋友的原因。
“不是母亲的错,只是我自己如此……”
我说话的底气越来越不足,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根本不配做你的母亲!”
他狠狠地说道,拉住我的手。“跟我回家吧。”
我摇著头。他仿佛受到打击似的问道:
“为什麽?她根本就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职责,你为什麽还这麽执著?”
“原因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不是她和你的问题,而是我自己。虽然现在的生活不比以前,可是我是坐在自食其力,那种精神上的满足是我以前所无法体会的。”
他发现无法说服我,於是换了个角度。
“那麽仅限今晚呢?拜托你,小音,我很想念你,想到不能自已。只是今天晚上,陪我一下好吗?你可以冷血到立即放弃,可是我看著你在我身边看了17年,现在我还不能习惯。而且,你的体质那麽弱,先回去检查一下好吗?音……”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当他露出乞求的目光,用著我无法拒绝的语气说话时,不管他提出如何不近情理的要求,我都会不自觉地答应。这个人在我的生命里好像扮演著我的克星,遇上他是我劫数已尽。
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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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发表于: 2010-09-01 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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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回到那个无法遗忘的家。
那里还是老样子,仿佛从我离开以後一切都已经静止。老爸叫来他的私人医生周继鸾,给我作了全面的检查,结果正如我所料──营养不良加过度疲劳。
周先生离开时还一脸诧异的样子,以为我生为林瑞的孩子,生长在如此富贵的家中竟然会罹患这种疾病,简直是天方夜谈。
送走了周医生,老爸按照医嘱下楼给我熬汤。他从来不会做饭,但这次为了我却亲自围上了围裙,站在了厨具前。
我坐在客厅里,看到他的桌子上有本眼熟的杂志,仔细翻来,竟然找到我打工拍摄的全部照片。不止如此,在他的抽屉里我找到一大本相册,里面记录了我自从离开他以後全部的行踪,是以小时做单位来计算的。像是2月3日晚上10点我在超市里打工,上面就有我身著工作服工作的照片,旁边还附上文字说明──“2、3-22点,××超市”,一个小时後我又在何处也有记录。
我诧异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还是止不住手的翻阅,借助老爸的视角来重新审视我过去两个星期的生活。他看得比我自己更加细心,更加了解我的处境。
不知什麽时候他已经站在我的身後,手里端著为我煲的汤。
“这个是?”
我指著那本相册。
“我不放心你,所以一直叫霍卫东跟踪你的生活,并且拍下照片,每天过目,借此了解你的状况。”
“很凄惨吧。”我自嘲地说道。
“不,你不要这麽说,否则我会忍不住……”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用眼神表达我的疑惑。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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