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重了,毕竟扛不住倦意就这么睡过去的自己似乎也是有责任的。
江怀霜看了一眼委委屈屈蜷坐在沙发上的许丹洛,想着是不是要说两句温和些的话缓冲一下。就在两人都沉默下来之时,救命的门铃响了。许丹洛像只受惊了的小兔子一般弹跳起来,跑去打开了门。江怀霜侧着身子注意到,开门用的是左手。
站在门口的自是列在今日访客名单上的齐梓羽。许丹洛怔怔地看着门外的人,自己光顾着从明显可以觉察到怒意的江怀霜身边逃开,却忘了今天早晨齐梓羽便会接自己离开。
“愣着做什么,你忘记昨天答应过我什么了?”江怀霜看着小萝莉红着眼呆呆站在门边的模样,心里突然充斥着说不出的烦躁感。
许丹洛愣了一下,盯着江怀霜看了好几眼。果然,昨夜温暖的怀抱只是江怀霜睡着时无意识的给予,待到清醒之时,她依旧还是那个面若冰霜的女人,让人找不出半分温情的可能来。
第九章 送走
“江小姐早。”齐梓羽冲江怀霜笑了笑,换鞋进屋,反手关门。
江怀霜点了点头,眼睛却瞄向了半敞着房门的客卧。这孩子倒也说话算数,自己刚提了一嘴,她便进屋收拾东西去了。从这个角度却是看不清客卧里的情况,江怀霜收回了视线,无意识地轻轻摸着手背上那早已干涸的滴泪之处。
“过会儿我会带小洛去选一位住家保姆,江小姐要一起去么?”出于职责,齐梓羽按例问了江怀霜一句。多半是不会去的吧,昨天自己就看出江怀霜好像不是那么喜欢这个小女孩,早上的那一幕更是让她再一次享受到了江怀霜专有的低气压。“江小姐?”齐梓羽意外地发现江怀霜居然看着手背在发呆。
“什么?”
“江小姐过会儿要和我们一起去选住家保姆么?”齐梓羽摸不清江怀霜此时的状态,只得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随便。”
“……”敷衍,绝对是在敷衍自己。齐梓羽看着又有些走神的江怀霜,明智地闭上了嘴。只是这样的江怀霜,自己还是第一次有幸得见。身着家居服半依在沙发上,一手托腮,迷茫中带些犹豫的眼神,少了份不食烟火般的清冷,倒是多了分可以亲近的可能。齐梓羽晃了晃脑袋,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往远处坐了些,深呼吸,好像差点就被江怀霜这人畜无害的模样给蛊惑了呢。虽是不露情绪,却依旧是美艳动人,难怪和江怀霜交往过的人,纵然被抛弃了,却是舍不得对这般可人的女子心生怨霾。
就在江怀霜和齐梓羽各自胡思乱想之时,许丹洛拖着个大袋子走了出来,不声不响地往齐梓羽面前一放,便转身又走向客卧。
“这是什么?”
“昨天和你说过的,给你家小侄女的衣服。”江怀霜难得好心地解答齐梓羽的疑问,看着的却是许丹洛方才拖着重物的左手。
接着,许丹洛拖出了第二个……第三个包……然后再没出来。
江怀霜也不催,半眯着眼睛倒又像是要睡着了。于是传说中的皇帝不急,那啥急的剧情便顺理成章地发生了。“江小姐你不去催催小洛么?”齐梓羽眼见着快到中午了,这再拖下去,上午就来不及定下保姆了,可是下午还要去别墅收拾屋子……难道要夜宿在那连夜干活么……
“事情已经交给你了。”江怀霜直接把齐梓羽抛过来的球利落地踢了回去。顺手捞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往沙发里面躺了躺,不说话了。
齐梓羽愣,今天受的刺激大了,您老人家这是和谁置气呢……可惜,她只敢默默腹诽一下,绝对没有问出口的勇气。望了一眼貌似一脸平静的江怀霜,齐梓羽认命地向客卧走去,做秘书做到这份儿上也够悲萃的了。
“小洛。”齐梓羽走到客卧门边,轻轻在半开的门板上敲了敲,继而走了进去。“准备好了么,我们要走了哦。”虽然只比自己小七岁,可是粉粉白白漂漂亮亮的许丹洛,却真是像个小孩子的。如果能再小上个十岁的话,江怀霜一定会很喜欢她吧,齐梓羽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门外的江怀霜保持着淡漠的姿态,却是支起了耳朵。只可惜,什么都没听到,齐梓羽便已经把许丹洛带了出来。还是披着及肩的直发,一身白色的布质连衣裙与昨天的那条同款异色,黑色小皮鞋,背着一个小背包,双手紧握垂于身前。除了那条裙子的颜色不同,此时许丹洛的装扮竟与昨日初见时别无二致。
拿起昨天便一直孤孤单单立于茶几上的购物卡,江怀霜将其塞到许丹洛的手中,开口道:“齐阿姨会带你去挑个住家保姆,然后送你去别墅,乖乖听她的话。”
齐梓羽听到“齐阿姨”三个字的时候,眼皮很不争气地跳了一下,嘴角略微抽搐。和江怀霜一起共事,辈分升得可真快。望了一眼面容娇好的许丹洛,齐梓羽心中泪流,看来自己距离“齐奶奶”的称呼,也差不了几年了吧。
“你不送我走么……”小萝莉瘪了瘪嘴,收紧了小爪,抓住的确是江怀霜未及收回的指尖。
不去!江怀霜心中是如此大喊着的,可是看着小萝莉无力的右手,虽是抓着自己,却是没使上多大的力气。想起早上的事情,心肠就狠不下来。再加上小萝莉说的那句话,实在是很艺术。“送走,送走……”自己倒真像是个抛弃孩子的母亲一般,明明实际情况不是这样,心中竟也有了些许惭愧。终归,也是被自己当做麻烦丢离身边的……“知道了。松开,我要换衣服。”江怀霜心中纠结了一番,表面却还是那副食古不化的嘴脸,淡淡地让小萝莉松开自己的手。若是自己抽离时的力气太大,再让她的手伤上加伤就不好了。
旁边的齐梓羽看得怔然,这情况已经完全颠覆了她以前对江怀霜的认知。什么时候开始,江怀霜愿意耗费精力在这么麻烦与细碎的事情上了。扫了一眼旁边正凄凄哀哀慢慢松开小爪的小萝莉,于是是哀情攻势的缘故么。齐梓羽开始考虑以后想要休假时,是否也应该走哀情路线。
进屋随意冲了个澡,江怀霜感叹自己这也算是做得仁至义尽了吧。其实这孩子处久了,也没有一开始感觉的那么糟。之前大多可能只是彼此了解不够,磨合不够,所以才会有那样强烈不对盘的感觉吧。如果沟通得再多些,磨合得再久些,也未必不是个可以共处的人。取了些水拍了怕前额,江怀霜心中有些发笑,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会有左右摇摆的念头了。不过有的时候,这孩子倒也挺好玩的,想到许丹洛嘟着嘴微红着眼睛的模样,江怀霜的双眼不经意地眯着弯了弯。
其实,是自己在欺负这个孩子吧。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闪过江怀霜的脑海。才不是呢,应当是每次都是她送上门来被欺负才是。江怀霜觉得自己真是想得有些多了,看看时间也流逝了大半,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便走了出去。
“走吧,我送你走。”江怀霜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与前情对应的话,却看着小萝莉明显的因为这句话而怔了一下。心中有些莫名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又欺负了她似的。明明是她先说“送走”这个词的好吧。江怀霜有些恼,却不知自己在恼些什么。
第十章 牵手
周末的人才市场,真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江怀霜下了车,看着此般人潮汹涌的情景,真有些后悔为什么不留在家中补眠。
“我们直接上三楼,那里已经安排好了。”齐梓羽掏出纸巾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解释道。
江怀霜微微点头,示意齐梓羽在前带路。还没走两步,左手便被人抓住,柔软而细腻的触碰,掌心微温。转头看去,却是跟在身后的许丹洛,“怎么了?”江怀霜开口,顺便甩了甩手。奈何小爪黏性太强,加上她又不敢真用力去甩开这只被自己压了整夜的苦命爪,于是挣脱未果。
“人很多。”许丹洛不想说其实自己是看不惯她一脸就要将麻烦打包送出的轻松表情,偏生要逆她的意思将她扯近些。这个没有一点点爱心的女人,偏偏自己又是那么想留在她身边。仔细想想却找不到原因,兴许自己是魔怔了也说不定。
看了一眼拥挤着前赴后继的人群,江怀霜心想若是过会儿被挤散了,倒又是个麻烦。于是便也不执意要小萝莉将小爪松开,就这么牵着她向前跟上了齐梓羽。反正小孩子的手软软嫩嫩的,手感也不错,而且很快就要把她送走了,牵牵手就牵牵手吧。江怀霜给自己找了几个理由,顺便自我安慰了一下,便恢复了一脸的坦然。原本等着再次被呵斥放手的许丹洛,倒是有些看不分明眼前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一会儿恨不能将人推到天边,一会儿倒接受了如此亲密的触碰。
齐梓羽自是不敢带着自家老板去一楼大厅的人堆里挤上一遍,拐了个弯推开一扇边门,入目便是“员工专用电梯”,完全不用理会此时厅中的人潮,三人轻轻松松便踏上了前往三楼贵宾室的捷径。只是进了电梯,看着牵着手的两人,齐梓羽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不在状况内了。一脸平静的江怀霜,低眉顺目的许丹洛,手牵着手并肩站在自己眼前,这一派祥和温馨的情景,究竟是她们在做戏,还是自己在发梦?齐梓羽开始深刻怀疑,今日按时完成任务的可能性。
贵宾会客室里,齐梓羽,江怀霜,许丹洛三人坐于长桌的一侧,而另一侧,则坐着一位候选住家保姆。
“会做西餐么?”江怀霜的左手自被许丹洛牵着之后,便再未能抽离出来。此时只是用着可以活动的右手翻阅着眼前人选的资料与生平。
“会的。”坐在桌子对面的中年妇人回答道。
江怀霜点了点头,干净利落,身家清白,经过人才市场的专业培训,也会做西餐,看起来算是不错了。停顿了几秒,江怀霜将资料递给齐梓羽。
“好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等妇人出了房间,齐梓羽方才开口问自家老板:“这个不合适么?”说实话,齐梓羽也觉得这位妇人已经很合乎要求了。只是江怀霜示意自己让其回去等通知,便应当是没有戏了。要知道,她们今天的目标可是直接就带个住家保姆走啊。
“嗯,我想再看看。”江怀霜淡淡地回答,却是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坐在身旁不发一言的许丹洛:“你有什么想法也要说,毕竟是选以后要照顾你的人。”不满意就直说么,捏自己的手算什么。
齐梓羽望了一下案下两人未曾松开的手,叹了一口气,开门叫下一位。
时间过得非常快,齐梓羽瞄了一眼手机,已是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在之前的一个半小时里,她们已经面见了超过二十位经过人才市场特殊培训过的住家保姆。而无一例外地在被江怀霜问了几个问题之后,由自己发以一句:“好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对着面色如常的江怀霜,齐梓羽觉得今天让她同来,就是个杯具。“江小姐,只剩下最后一位了……”就齐梓羽看来,这次来应征的人大多都是不错的,胜任这个工作应当是足够了。但是没想到经过人才市场初选及培训后的人,竟没一个入得了江怀霜的眼。
“是么?”江怀霜愣了一下,好像的确见了不少个了。“那叫她进来吧。”
齐梓羽一边认命地去叫人,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祷,这压轴的可千万别是个歪瓜裂枣。若是这一个再不中,难保急于将许丹洛打包送去别墅的江怀霜会不会让自己先顶上。难道从秘书沦为司机之后,自己还要向全能的住家保姆发展么……这怎是一个悲萃可以形容之。
幸好,也许是齐梓羽的祈祷发挥了作用,又或者是老天爷也不忍见她沦落至此,这最后一位住家保姆,倒真是今天这二十多位应征人选中,最为合适的。宋青芸,四十岁出头,打扮得体,面容慈祥,本市户口。年轻时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做过几年中学老师,后回家相夫教子,三年前丈夫病逝,一子一女马上要去外地上大学,家世清白。
“为什么来做住家保姆。”江怀霜问得直接。虽然不是大富之家,但是看起来宋青芸也不像是会出来做保姆的样子。
“当年我丈夫住院的时候,花了很多钱,现在还欠着亲戚朋友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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