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王妃 云非烟
1 母怨
天阴沉沉的,一会儿下起了雨。
细雨稀稀漓漓的落下来,打在丞相府后院门前的池塘中,击起了一个又一个的水花,荡起一层层涟漪。
池塘边,以为白衣素裹的女子,迎着细雨,宛如一尊雕像,已经在池边站了很久。
她在等人,等她的母亲。
她希望,能够在出嫁之前,母亲能够从后院出来看看她,哪怕是母亲见了她不说话,仅仅看她一眼,也好。
但是她从一大清早等到现在,任凭天越来越黑,雨越下越大,下人们进进出出疏通了几十回,母亲依然没有想见她的意思,甚至母亲还让下人们带出话,不许她进后院,打扰她的清静。
记得姐姐出嫁前,母亲曾在大姐屋里待了一整天,吩咐大姐出嫁后,如何服侍公婆,对待夫君,注意这儿,注意那儿,好多号多体己的话。这回轮到她出嫁,母亲倒像无事人似的,只在三天前,告知她,“皇上赐婚,把你许配给了邻邦的王爷,以后你嫁过去,要好自为之。”说完,转身离开,便对她再也不管不问了。
从小怜月就知道,母亲不喜欢她,在杨家众多的子女当中,母亲最喜欢的孩子是大女儿怜心。
待她稍懂人事,母亲便毫不隐瞒地告诉她,无论她如何做,想讨她喜欢,或是讨家人的喜欢,她都是不会被承认,因为她根本不是杨家的孩子,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她是她一整辈子的耻辱,一整辈子的羞!
母亲对她的恨,来自她的亲生父亲那个男人,是他,弓虽.暴了母亲,那时母亲已为丞相之妻,他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却在母亲回娘家探亲的路上设下埋伏,讲母亲抢掠了去,霸占了母亲的身子。
生下她厚,母亲曾经几次对她动过杀念,但都因为被她的父亲发现,不!应该说是,她的养父杨丞相拦下,否则她早就不知死在母亲手中过几回了。
对于令母亲生下她的那个男人,她无从得知,他是谁?她也不想知道他是谁,在她眼中,杨丞相就是她的生身父亲,这个父亲,虽然没有给过她过多的父爱,但他却为她创造了一个生存的环境,给了她一个家。
所以她学会感恩,学会了忘却,忘却了母亲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切。既然有些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改变,她又何必钻牛角尖,让自己活在痛苦之中呢?何况人活在世,只有那么短短的几十年,不管母亲如何讨厌她,在她心里,母亲就是母亲,是她给了她的生命,这份恩情她永远无法报答。
临出嫁前,怜月想再见母亲一面,因为她知道,如果今天见不着母亲,怕是明天上了花轿,想见母亲,就更难了。
双腿麻了,怜月没有动,直到听见有人走近的脚步声,她猛回头过来,抬眼望去,腿脚却不听使唤的往地上跪了下去。
“三小姐!”丫环惊呼了一声,有意伸手相扶,但却因为为夫人打着伞,又担心夫人被雨淋着,受了风寒,所以先看了夫人一眼。当她看到夫人一脸冷色,心顿时一冷,不敢造次,只得对三小姐跪在地上视而不见。
杨夫人冷眼看着跪在泥地上的女儿,没有一丝怜惜,反而是语气有些责备地说道:“你跪在地上做什么?想见我,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娘……”听惯了母亲对自己说话的语气,怜月对那份冷漠不以为意,母亲能见自己就好,她知足了。
“有什么话快说,屋里那副枕头,我没绣完呢。”
在母亲眼里,她还不如一副枕头……心微微一颤,怜月抬起一张干净、不带任何修饰的脸,没有一丝怨意,温和地说道:“娘,女儿明日就要出阁了,从此不在娘的身边,望娘不要挂念。”
杨夫人看着这样的怜月,不免有些生气,心口合一,清楚地告诉她道,“哼!我会挂念你?别做梦了,我巴不得你早嫁出去,省得碍我的眼呢。”
“娘,您何必这样呢,怜月纵有不是,也还是您的女儿啊!”怜月看着母亲,眼眶sh润地红了,她不要娘恨她,不想嫁出去之后,见不到娘,还让娘活在恨的记忆里。
“不要跟我提你是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只有一个,那就是怜心。”杨夫人冷淡的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眼前的这个女儿,本来就是她不想要的,如果不是夫君,她早就把她给除去了。
“娘……”
“够了!我女儿是堂堂正正的暮王妃,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出身不好,你就该任命!以后少了你在我眼前晃悠,看不到你,我心里倒舒服!”杨夫人句句刻薄,直说得怜月脸色发白,才善罢甘休。
“你走吧,明天我不会送你,希望你出了们,永远不要再回来!”杨夫人抛下一句话,带着恨意,转身便走。
打伞的丫鬟,怔了一下,急忙跟了上去。
“娘!”怜月难过地喊了一声。
难道说,为了减轻她对她的恨,明天出了门,便永远不要回来么?
可她……还能回得来么?
自古以来,和亲者,无论是尊贵的公主,还是其他的臣女,能有几个有好下称的?除了逆来顺受,却什么也都不能做。
2 西武
西武,帝都
早在半月前,皇上当朝颁旨昭告天下,为了增加西武与魏国两国之间的友谊,良王即将迎娶魏国郡主为妃后。诸多王爷、侯爷,郡王便纷纷称病躲在家中,闭门谢客了。
据说是,皇上赐婚那日,良王当场便与皇上翻了脸。
所以诸位王侯将相,担心他们君臣兄弟二人,手足情深,翻脸之下,殃及池鱼,为了 保住一家老小,惟有称病告假,不去上早朝,来个明哲保身。
可是,话又说回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良王娶亲是西武国的何等大事?即时皇上都会亲自临门祝贺,臣弟新婚,诸位皇亲贵胄哪一位又能躲得过去,不抛头露面呢?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大喜之日,转眼来临。
二天前,送亲的魏国队伍便已到达,驻进了西武王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驿站。只是今天,到了良王该来驿站迎娶新娘的日子,过了午时,良王府那边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派出去探讯的人,很快回来,不知对送亲的魏国大将韩辽说了些什么,惹得韩辽大不为满。
消息传来,怜月心里明白了几分,想是西武国的这位王爷,也不喜欢受人摆布,所以摆明了架势,抗议拒婚。按理说他给了她难堪,她应该怨他的,可是站在同一立场,她一点儿也不怨他,甚至打从心里对他有点佩服。
吩咐陪嫁的四个丫头们帮自己穿戴整齐,怜月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干净清秀的脸,整了整仪容,不由在心里感叹道,其实他……比她幸运得多,最起码他身为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她呢,除了顺从,却什么也都不能做。
时辰将近午时,原本冷冷清清的良王府,仿佛在一瞬间开始变动,府里的众人纷纷出动,不到半个时辰,便将良王府上下弄得喜气洋洋,张灯结彩。
前来庆贺的皇亲贵胄、达官贵人们看着良王府内这富有戏剧性的变化,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均都猜想可能是良王想通了,否则等新娘子进门,良王府里还是一片冷清,不见红喜,话传到魏国去,人家还以为他们西武国看不起魏国,想挑起两国的是非呢。
众人站在良王府门前谈笑,只听街头传来锣鼓声响,抬头望去,远远看见良王身着喜服,稳坐在白马之上,在他身后,紧接着是一顶大红花轿,花轿后是魏国护送和亲一队人马。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在围观的百姓簇拥下,缓缓而至。
花轿内新娘子怜月头顶着喜帕,身子随着花轿摇摇晃晃,已有些发晕。好不容易等到轿子停下,只听见轿外有人高喊:“吉时到!有请新郎,新娘步入正堂。”
怜月一怔,扶着轿子稳住身形,刚想开口唤贴身丫头小多,却见一只大脚有力地踢开了缝合的轿帘,紧接着一双大手伸了过来,她莫名地心中一紧,便被来人打横抱了起来。
怜月有些不安,忍不住低声道:“谁……”
那人呵呵一笑,却不做声,隔着盖头,怜月隐隐约约看到他一身红袍,想到可能是他……便不再出声,任由他抱着进了喜堂。
怜月猜得不错,此人正是西武国的良王尹炫夜。
此刻尹炫夜抱起怜月,只觉得这个女人身体很轻,软软地柔弱无骨,隔着衣物,他闻到她身上很干净,似乎什么味道都没有,淡淡地就像水……水?想到此,他轻轻一笑大步进了喜堂。
众人纷纷跟在良王身后,涌入王府。
这时,良王府的管家,见主子进了门,张口高呼,“婚礼开始……”话音未落,却听大门外有人高叫:“太后、皇上、皇后驾到——”
高声落后,喜堂内顿时一片安静,反应过来,诸位王公权贵连忙低头行礼,高呼:“臣等恭迎太后、皇上、皇后娘娘!”
怜月心中一惊,挣扎了一下,低声道:“王爷,请……”
尹炫夜没有出声,不待她说完,便松手放她下来,扶她站好,见她想要下跪行礼,伸手一把拉住她轻声道:“爱妃,随我来。”
怜月一怔,随他上前走了几步,然后一起跪下,向太后、皇上、皇后行了礼。才站起来,又听他嘻嘻笑道:“母后一向极少出宫,今日能与皇兄,皇后一起前来参加儿臣的婚礼,真乃儿臣的荣幸。”
太后笑道:“好了好了,闲话少说。时辰已到,皇儿,快拜堂吧。”
话落立刻有人上前,将备好的红绸递到新人手上。在庄重的气氛中,怜月跟良王拜过了天地,待到礼毕之后,司仪高叫:“新人礼成,送入洞房。”良王心念一动,轻笑了两声,忽然暗中用力一扯手上的红绸,带了怜月一个踉跄。
怜月未经提防,不由惊得轻“啊”了一声,顿时只觉得身体失重,往后跌去,不想一头却跌进了他的怀里,待正要起身,却感觉腰间一紧,那人一只手挽住她的腰,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调笑道:“爱妃如此,别人还只当你对本王投怀送抱,热情地紧呢。”话音一落,喜堂间,哄堂大笑。
喜帕下,怜月略略不安,满腹疑惑,为什么他要这样做?明明是他暗自动的手脚,却为何说得这么暧昧呢?心乱了,砰砰直跳,她却只能不动声色,见他不放手,只能说道:“多谢王爷抬爱,臣妾受之有愧,请恕臣妾先行告退。”
良王哈哈一笑,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松开,而是握紧她的小手,向众人瞄了一眼,故作亲昵装地笑道:“爱妃,急什么,有道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不如由本王亲自送你入洞房可好!”
此言一出,喜堂内又是一阵哗然。
这……当新郎倌的,未免也太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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